沈鶴原本以為就在中醫科室搞一個小型的交流會,畢竟中醫科室加上他現在一共才有9個人,所以他並沒有準備太多的東西,可是當他推開會議室的門時,整個人都驚呆了。
原本能坐50多人的會議室,擠得滿滿當當,兩邊的過道上也都坐滿了人。
王德勝看著沈鶴驚訝的樣子,笑著說道:「沈醫生,不用這麼驚訝,原本我是打算讓你們內部交流,可是其他科室的主任一聽說外面來了一個專家,還都想著過來聽聽,你別介意,我想反正都是講課,多一些人,場面也更熱鬧一些。」
沈鶴倒是沒什麼,很快恢復了平靜。
不過他望著最前排的一些骨幹醫生,他們的表情可不像是來聽課那麼簡單。
王院長做了簡單的開場白,他差一點把沈鶴吹成華佗在世。
「各位同事,我希望你們知道,我可是花了很大的力氣才能把沈鶴請過來,希望大家好好的壓榨他的價值,多學到一些真本事,沈鶴,你不會藏私吧。」
沈鶴苦笑,「王院長,你都這麼說了,我哪裡敢藏私啊,這麼多專家在這裡盯著我,我要是敢放水,他們也不會答應。」
坐在前排的那些上了年紀的老專家,戴著厚厚的眼鏡,有的甚至拄著拐杖。
這些人只是聽說過中醫科來了一個外聘專家,只是沒想到沈鶴會這麼年輕。
不少人看到沈鶴走進來的時候,紛紛表示失望。
現在在這個醫生行業裡面,太多沽名釣譽之徒,很多年輕人沒有多少臨床的經驗,名字後面的頭銜卻是一大堆。
跟沈鶴年齡差不多的醫生,大多都有一些嫉妒,畢竟外聘專家的待遇可比他們這些在編醫生好太多了。
沈鶴真有本事就算了,如果跟以往的那些專家教授照本宣科,他們可不答應。
沈鶴朝陳麗雅點了點頭,陳麗雅打開電腦,播放提前做好的PPT。
沈鶴的PPT非常簡單,沒有任何文字性的東西,大多是一些圖片。
「各位,咱們開始吧,這是一張病歷,上面患者的名字被我隱去了,大家可以看一看。」
下面的醫生紛紛抬頭,認真閱讀這張病歷。
「這個人病得可不輕呀,竟然尿血。」
「是啊,這個病可不好治,屬於你們泌尿科的。」
「憑什麼說屬於我們科的,他如果有些臟器的損傷導致出血的,應該屬於你們內科。」
沈鶴等他們都讀完了才開口,「大家可以暢所欲言,當成一次模擬的整治過程。」
下面有一位老醫生清了清喉嚨,「沈專家,你這不對呀,我們是來聽你講課的,這次我們只帶了眼睛和耳朵,你可不能這麼就搪塞我們。」
「是呀,我們都說了,怎麼顯得出你來呀?」
「你是專家,你要是不發話,我們怎麼敢開口。」
下面說什麼的都有,沈鶴微微一笑,「好吧,那我就拋磚引玉,說的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大家請批評。」
沈鶴指著病歷,「其實這個病例是我經手的一個比較特殊的病例,患者大約50多歲,出現尿血的癥狀,而且每年都會複發多次,讓病人痛苦不堪,病人輾轉各大醫院,做過無數檢查,可是檢查的結果都非常正常,從我們常規治療來說,首先考慮就是止血,再服用清熱瀉火這些中藥。」
下面馬上有人回應,「沒錯,這是常規的治療手法,任何醫院都會這麼操作,難道有問題嗎?」
陳麗雅馬上又換了下一張圖片,沈鶴說道:「經過大概一個多月的治療,病人的情況沒有好轉,反倒加劇,尿血的頻次增加,每個月竟然有兩次,之前一年才會出現兩次,而且這一次,病人非常的疲憊,腰膝酸軟,走路都已經困難,這時候做檢查發現一些蛋白與紅細胞數量異常,其他的依舊是正常,這就證明之前的治療,毫無效果。」
下面的人全都開始思考,這個病症的確有些棘手,常規的治療非但沒有見好轉,反而讓病情加劇,而且每個月兩次的尿血,持續周期又達4到5天,那就證明一個月有一半的時間,病人都在尿血,這種情況非常危險。
陳麗雅眨著大眼睛,沒想到沈鶴準備的第一個案例,就把這些專家全都難住了。
她知道沈鶴後面有具體的治療方法,成功的將病人治好了,那是不是證明,他的本事比整個勝利醫院所有醫生全都高?
他才不到30歲,醫術竟然達到這種高度,而且又是最難的中醫,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下面的人足足思考了10分鐘,一位老專家嘆了口氣,「沈醫生,你還是揭開謎底吧,我們實在是沒有什麼好辦法。」
不少人都面有愧色,這裡的人幾乎集中了勝利醫院所有的精英,連人家第一個案例都沒有辦法,著實臉紅。
沈鶴將這些人的表情全都看在眼裡,微微一笑,「各位,這個案例,我當初接手的時候,也是花費了不少心思,今天我把它拿出來,不是為了考大家,這麼短的時間,大家想不到辦法,也是很正常的。」
沈鶴給了他們一個台階下,贏得不少人的好感,的確,沈鶴不是針對他們的,畢竟連他都不知道今天會來這麼多人。
「其實我反覆在腦海當中推演,你們知道當我看到這份病歷的時候,我首先想到了什麼嗎?我在腦海中想到了一個人,一個骨瘦如柴的男人,臉色蠟黃,有濃厚的黑眼圈,走路會扶著腰,雙腿發軟,每走幾步都會喘氣,而他的尿液呈暗紅色,聞著口氣很重,舌苔會發紅,舌根發黑,口中常有苦澀味……」
沈鶴閉上眼睛,把這些話說出來,他的話讓每個人的腦海當中,同樣形成了這樣一個人。
「太妙了,這種方法不就是中醫當中的望聞問切的望聞嗎?甚至比望聞更加高超,根本不需要看到病人本人。」
「這個年輕人不得了呀,咱們院長這次算是請對人了。」
下面這些專家又開始對沈鶴表示好奇,王德勝得意洋洋,滿臉笑意。
沈鶴繼續說道,「當我的腦海中形成這樣一個病人之後,我也就找到了他的問題所在,其實剛才的治療並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這個病人並不是一種病,而是多種頑疾雜糅在一起,所以按部就班的治療方法,非但沒有效果,反而會耽誤病情。」
有一位禿頭的老專家站了起來,「竟然有多種疾病,你是怎麼判斷的?」
「其實很簡單,他尿血,證明有內火,而且瘀血內阻,他同時伴著疲憊與雙膝酸軟,這就證明他的腎一定有問題,存在一定的淤積,所以我們要想治好,就要有一定的順序,如果顛倒了順序,非但沒有效果,反而會將病情加重。」
下面再也沒有人提出異議,一個一個仰著頭,好像嗷嗷待哺的小雀。
「所以,我的意見是要想先治好他,必須先要進行活血化瘀,待淤血去除之後,病人的尿血大大緩解,馬上進行腎虧的治療,只有這樣才會不會複發,其實只是幾副湯藥就能解決。」
他話音剛落,下面響起了一片掌聲。
「精彩,實在是精彩啊。」
「這種急症落到我手裡,恐怕真的要耽誤事兒了,我連一個20多歲的小年輕都比不過,實在是慚愧啊。」
「賀老,沒什麼好慚愧的,咱們都是普通人,但是這小子是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