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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朝奸臣,你讓朕怎麼當千古一帝 - 第133章 蔡京大戰秦檜!花街新聞!字體大小: A+
     

    范蠡一怔,望了勾踐一眼,又急忙低下頭去:“王上,此乃臣的疏忽。”

    他俯下身,聲音苦澀道:“當日臣在朝廷請求援兵,只覺得朝廷應當不會為我們出太大的力。卻沒想到遇到了黃河決堤,他們突然增兵。”

    “請王上治臣的失職之罪。”

    漕糧一斷,京城必然缺糧。

    誰都能看出來,朝廷增派的兵馬就是來吳越吃糧食的!

    勾踐啞然,急忙把范蠡攙起來。

    “范大夫,你放心,孤只是問問而已,沒有要怪罪你的意思。”

    他輕輕嘆了口氣,開口解釋道:“朝廷這么多大軍過來要糧,我越國如何敢不給?”

    “只是如今越國剛經歷戰亂,百廢待興,又要供給這三十萬朝廷兵馬,恐怕力有未逮啊……”

    勾踐試探著道:“不如你再去朝廷大軍那邊一趟,同他們商量一下。”

    “一部分糧草由朝廷攻下吳國后,從吳國征發,令一部分由我越國供給……”

    范蠡聽的頭皮發麻。

    上次他從京城里九死一生逃出來,就已經被那些武將們記恨上了。

    本來他還打算等朝廷兵馬到來時,先出去躲個一年半載的,避避難。

    可現在越王竟然要他再湊過去?

    這已經不是肉包子打狗了,而是直接把肉包子扔狗食盆子里去了。

    “王上……”

    范蠡吭哧吭哧憋得臉通紅:“不是臣不愿意去……而是臣上次得罪過朝廷的那些武將,此次若過去,恐怕有去無回啊……”

    勾踐抿了抿嘴唇,但還是不在意地道:“既然如此,那孤就再派別人過去勸勸他們,范大夫就在諸暨好好休養一段時間吧。”

    范蠡一怔,急忙俯身道:“臣謝王上關心。”隨即便起身向外走去。

    走到一半,他突然聽到身后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孤也不想缺朝廷的糧食,只是如今的越國實在太難啊……”

    范蠡腳下加快了幾分,急忙向外走去。

    ……

    大乾京城。

    今天就是三法司聯同審理查問隴西郡守宋昪的日子,李乾對這件事兒還聽重視的,畢竟關系到他的計劃,也關系到下一個隴西郡守的人選。

    李乾本想把這次會審直接改成廷議或者廷鞫,大家在朝會上好好熱鬧熱鬧,同時也再攪和攪和,亂一亂。

    但他又怕出手的痕跡太重,讓蔡京與秦檜意識到他這個皇帝在其中扮演的的不光彩角色,只能又作罷了。

    不過,三法司分別是刑部、大理寺、御史臺。

    既然御史臺也能參與,李乾覺得,自己不妨等事后再找魏征了解了解情況……

    今日的大理寺衙門比往常還要熱鬧幾分。

    有點門路的人都知道,這些日子以來,秦相和蔡大人之所以暗中矛盾重重,導火索就在這隴西郡守宋昪身上。

    沒摻和進去的人不想摻和,但本就處于旋渦之中的人不僅不能避開,反而要過來為自家大老搖旗吶喊,襄助聲威。

    是以,只要能在三法司里蹭上點關系,屬于秦檜、蔡京二人隊伍中的人,就得過來壯壯聲勢。

    大理寺正堂中,大理寺卿鄢懋卿一臉晦氣相,坐在主位上。

    他的左手邊是胡子花白的御史中丞婁師德,右手邊則是身材高大的刑部右侍郎高勛。

    大堂的左右兩側,坐滿了來自刑部、大理寺和御史臺的官員。

    審理的時間鄰近,鄢懋卿有氣無力地對堂外皂吏道:“帶隴西郡守宋昪。”

    “是,大人。”皂吏應聲而去。

    場中官員齊齊精神一振,心說正戲終于來了。

    不一會兒,一身緋袍的宋昪在兩名皂吏的跟隨下,踏入了正堂。

    “下官宋昪,見過諸位大人。”

    宋昪體貌肥胖,留著兩撇小小的八字胡,眼睛扁平,笑起來幾乎要瞇成一條縫。

    見他這樣,圍觀人群中有個青袍御史不禁眉頭一皺,忍不住喝道:“犯官宋昪,到了公堂上如何敢嬉皮笑臉?”

    宋昪轉過頭望了他一眼,笑呵呵地回道:“這位御史大人,在下可不是犯官。”

    “今日三法司只是召在下來詢問,可并未給在下定罪啊,今日在下來也不過是協助調查而已。”

    那御史眉頭緊鎖,朗聲道:“隴西數座常平倉被焚,就算非你主動所為,也有失察之罪!”

    “叫你一聲犯官,還委屈你了不成?”

    宋昪依舊不動怒,笑呵呵地回他道:“人非圣賢,孰能無過?僅以一時之疏忽,便將在下定為犯官,這位御史大人恐怕太苛求了吧?”

    “試問,天下何等官員沒有犯過錯呢?”

    那御史更是生氣,滿臉漲紅著怒斥道:“數座常平倉,百姓數年之積聚,如今盡數焚于一場大火,難道憑此還不能將你定罪嗎……”

    鄢懋卿坐在正中,捋著胡子聽得津津有味兒,要是可以,他恨不得讓兩個人在這吵上一天。

    然而一旁的高勛看不下去了。

    跟這幫御史糾纏下去,無論是輸是贏,最后都沒好名聲。

    今天這個事兒,就得快刀斬亂麻。

    “咳咳~”

    高勛輕輕咳嗽了兩聲,暗示著一旁的鄢懋卿,可鄢懋卿就如聾子一樣,裝做聽不見。

    他又瞥了一眼左邊的婁師德,發現這老頭更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

    好家伙,這都是些個什么隊友……

    “肅靜!”

    高勛迫不得已,只得自己拍了拍驚堂木:“公堂之上,莫要喧嘩!宋昪究竟如何,法司審理后自有分曉。”

    兩人聞言,這才偃旗息鼓。

    鄢懋卿見兩人不說話了,遺憾地撇了撇嘴,隨后才清了清嗓子,開口問道:“宋昪宋郡守。”

    “常平倉被焚毀之事已成定論,不知你是否已經將前因后果勘察清楚?”

    胖胖的宋昪低下頭,從袖子里掏出幾頁薄薄的紙,雙手呈上:“回廷尉大人,下官已將其整理成冊,請諸位大人閱覽。”

    有堂吏接過那張紙,就要上去遞給鄢懋卿,可鄢懋卿根本就沒有要接過去的意思:“直接宣讀便可。”

    “是,大人。”

    堂吏將書頁展開,徐徐讀了起來:“自六月以來,隴西郡走水事件頻發。六月二日夜,彰縣河泊所突生大火,所內物件焚毀一空;六月三日中,武山縣東南驛所突有天火降下,將驛所焚毀一空,燒死驛丞一人、驛卒三人……”

    隨著堂吏的緩緩誦讀,在場眾多官員的神色漸漸微妙起來。

    這隴西的走水之事,好像確實有點多啊?

    堂吏的聲音繼續緩緩傳開:“……武山、彰縣兩座常平倉被焚毀后,渭源縣衙突發大火,正當知縣組織救火事宜時,常平倉又突起大火……最終焚毀一空。翌日,襄武縣數地又突生大火,幸賴郡守率人親臨常平倉防范,及時撲救,才未釀成大禍。”

    堂中眾官齊齊無言,照這么說,燒了這么多地方,你宋昪非但無過,反而救火有功了?

    高勛的嘴角也扯了扯。

    蠢貨!你說情況就說情況,干嘛非要加最后那句?

    你踏馬還想讓朝廷賞你啊?這不是招仇恨的嗎?

    果然,又有一名御史看不下去了,起身振聲質問道:“宋郡守,若如你所說,燒了三座常平倉,朝廷反倒要為你記功了?”

    宋昪笑呵呵地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代天牧民,守護常平倉,此乃在下的本職,又何須邀功?”

    這御史下半句話登時噎回了嗓子眼兒里。

    本來想用這話罵他,沒想到被他自己說出來了。

    不過宋昪這副不要臉的樣子倒是挺壞人緣的,即便是蔡京方的官員,也有些不滿。

    你踏馬就這態度,一點被抓到小辮子的覺悟都沒有,讓別人很難幫你啊!

    高勛也敲著桌子,帶著幾分不滿望著宋昪:“宋大人,如今你身懷嫌疑,本官望你能端正態度,認真接受法司審問。”

    “堂中其他人員,尤其是御史,也當遵守公堂秩序,莫要再擾亂堂紀!”

    雙方各打幾大板之后,他這才轉身望向正座的鄢懋卿:“鄢廷尉,如今宋昪已經有證詞,還請廷尉大人發問。”

    鄢懋卿捂著嗓子,面帶歉意地望著他,啞著嗓子道:“高侍郎,不是本官不想問,而是昨夜突染了風寒,喉嚨發痛。”

    “還請高侍郎與婁御史代在下問吧。”

    我信你個鬼!

    高勛無語,剛才說話還好好的,現在一下子就來了風寒?

    鄢懋卿卻不理會他,說完就直接靠在椅子上,一言不發了。

    實際上,今天這個過堂,他根本就不愿意來。

    主持這種過堂,和把他放在火上烤有什么區別?

    昨天鄢懋卿本來都打算稱病在家了,然而他的假條遞上去,卻直接被吏部文選司給假科給直接否了。

    鄢廷尉在心里痛罵和珅黨羽,肯定是他們干的好事兒!

    其實鄢懋卿不知道,這次他還真怪錯了人,這事兒實際上是蔡京叫人辦的。

    只因若鄢懋卿不來,今日這個過堂大概就會由大理寺少卿來主持。

    而這個人,又和秦檜走的比較近……

    高勛對鄢懋卿這幅滾刀肉的架勢無可奈何,只得望向了一旁的婁師德。

    但這位老大人更絕,坐在椅子上瞇縫著眼,就差打哈欠了。

    見兩人都如此,高勛面上無奈的同時,又在心中松了口氣。

    這兩人都不說話,那這里就是他這個刑部侍郎的主場了。

    高勛望著下方的宋昪,隱蔽的和他對了個眼神,這才朗聲問道:“宋大人!”

    “你的證詞上說,隴西郡幾乎每處火災都是由意外或者天火降世引發,本官要問一問你。”

    “這天火究竟從何而來?”

    宋昪當即俯身道:“回大人,下官也曾尋道行高深的方士求解,其查閱讖緯之書,得出一解:隴西在京城之西,西方白虎主金,而今歲六月正乃南海火神祝融與西方白虎之神交戰,有天火降下,正是二者大戰之余波。”

    “此乃城門失火,殃及我隴西之池魚啊!”宋昪一臉悲戚之色。

    高勛一臉驚奇:“竟然如此?”

    “那有何法可令二位天神不再興起戰事?令我隴西不再遭受天火之危?”

    宋昪沉聲道:“需得齋祭上天,為隴西之白虎助威,令白虎神擊敗火神祝融,再請皇天上帝居中調節,方能止戈。”

    “下官在隴西時,已經在著手做這件事了,只是蒙朝廷傳喚,不得不中斷齋祭,返京向諸位大人陳詞!”

    蠢貨!

    高勛氣的牙根癢癢,你踏馬非要畫蛇添足,加最后那句干啥?顯得你很能嗎?

    照你這么說,聽你陳詞的諸位大人都是故意給你搗亂的?

    不管信不信這套說辭的,眾官員都察覺到了宋昪心中的怨氣,紛紛皺起了眉頭。

    可就在這時,一直像是睡著了的御史中丞婁師德突然睜開了眼睛,饒有興趣地問道:“宋大人,本官倒是對這天火頗為好奇。”

    “照你證詞上所言,你當日親臨襄武縣常平倉,才撲滅了火災,想必你定然見到了那天火是何樣子了?可否與本官這個凡人說一下,讓本官也長長見識?”

    宋昪一怔,隨即回道:“所謂天火,其實與凡間的火也差不多,就是燒成一團,里面還有火神祝融的一根斷發,突然就從天上落到常平倉上了。”

    “哦……”

    婁師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直起身子,笑瞇瞇地盯著他:“照宋大人所說,這天火慢吞吞地落到常平倉上,當時在場之人應當都看到了吧?”

    宋昪開口剛想說,就陡然愣住,白白胖胖的額頭上滲出一滴細汗。

    這天火的形狀就是他隨口編的,當時只和皂吏們統一了有天火的口徑,卻并未說那天火是什么樣兒的。

    要是回他當時的人都看到了,朝廷再派人去查怎么辦?到時候說法五花八門,豈不是露餡了?

    “這……當時那天火快若流光,可能看到的人也不算太多……”

    “哦?”

    婁師德大為驚奇:“快若流光的天火,宋大人竟然也能看清?那宋大人的眼神想必很好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宋昪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強笑著回道。

    婁師德當即在用筆在紙上寫了個字,然后抬起來飛速地晃了一下就放下,笑瞇瞇地問道:“宋大人可看清了本官寫的什么?”

    “這……”

    宋昪為難地道:“離得太遠了,下官還未來得及看清……”

    “這就奇怪了。”

    婁師德摩挲著下巴,故作好奇姿態:“當日襄武縣,隔著那么遠,宋大人都能看清火神祝融的一根斷發,如今離得這么近,宋大人卻看不清紙上斗大的字了……”

    周圍眾多官員人群中傳出幾道壓抑著的笑聲。

    宋昪滿頭大汗,急忙兩手比劃著解釋道:“那不一樣……祝融他是天神,和山一樣高,他的頭發也又長又粗又黑……反正就是……”

    “哈哈哈哈!”

    “宋大人,你確定你看到的是祝融的頭發,還是別的什么物件兒啊?”

    “想不到宋大人竟慧眼如炬,明察秋毫!”

    “不光眼力好,宋大人的心態也好得很啊!到了這大理寺公堂上,還能講出葷段子來……”

    人群中傳來一陣陣笑聲,大堂里充滿歡快的氣息。

    而蔡京黨的眾多官員則恨鐵不成鋼地望著堂上宋昪。

    這踏馬就是頭豬啊!

    “夠了!”

    上方高勛砰地一拍驚堂木,臉色比祝融的發絲還黑。

    他實在看不下去了。

    方才婁師德一句話里帶著三個坑,可宋昪這蠢豬就像沒看到一樣,直愣愣地往里面跳!

    偏偏他還不能打斷婁師德,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宋昪丑態百出。

    “祝融乃天神,其軀體自然千變萬化,有常人不能想象之能!我們這等凡夫俗子也不能領會,或許天火在每個人眼里都是不重樣的!”

    高勛虎著臉,勉強替宋昪圓了一嘴。

    “對,對,每個人看到的可能都不一樣!”宋昪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急忙附和道。

    高勛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踏馬現在反應過來有什么用?

    那頓蠢話都說出去了,老子怎么幫你開脫??

    要是給你判個無罪,明天我得讓彈章活活淹死!

    “咳咳~”

    一直沒說話的鄢懋卿清了清嗓子,提高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要本官說啊,此桉還有諸多不明晰之處,有許多事情也沒來得及查清楚。”

    “不如今日先就此作罷,停堂止審,待朝廷再查探一番,改日再繼續?”

    改日說不定就能把鍋甩出去了。

    “這……”

    高勛還在猶豫。

    蔡京交給他的任務是快刀斬亂麻,最好第一天就把宋昪從事里摘出來。

    “本官也覺得此舉甚善。”

    婁師德卻笑著附和道:“不如等證據再齊全齊全,再行審理?”

    見兩人都統一了口徑,高勛也不得不無奈答應下來:“那就改日再審吧!”

    這種情況下,再給宋昪脫罪已經不可能了,要是再繼續糾纏下去,這蠢豬指不定又冒出什么憨話來。

    有蔡大人的庇護,在地方上待了那么多年,竟然退化到這種地步,連個審理都配合不了!

    當真太蠢了!

    眾多來自大理寺、御史臺、刑部的官員一一從門口離開,走的時候還不忘笑著討論宋昪宋大人在堂上的威風。

    高勛離了大理寺衙門,便怒氣沖沖地上了轎子,向著蔡京的府邸而去。

    然而當他來到這里時,宋昪卻已經和蔡京委屈地解釋起來了。

    “大人,不是在下不努力,實在是那婁師德太狡猾啊!”

    宋昪大聲哭訴著今日過堂時的遭遇:“高侍郎已經盡力幫下官開脫了,可婁師德他就是抓著下官不放……”

    高勛遠遠聽到他的哭嚎,氣倒是稍稍消了幾分。

    算你還踏馬有點良心!

    “下官見過大人。”高勛進門后先向蔡京行禮。

    “鼎臣,過來坐!”蔡京笑呵呵地招呼他坐過去。

    鼎臣是高勛的字。

    高勛滿臉愧色,連仆從上的茶都沒動:“下官有愧大人所托,并未將宋大人開脫出來……”

    “無需如此。”

    蔡京笑著道:“今日那婁師德突然發難,毫無準備之下,很難一一應對,你們已經做的很好了。”

    “婁師德……”

    高勛一陣咬牙切齒:“此人根本不是亂問的,定是有備而來!”

    “是啊大人!”宋昪也哭訴道:“他分明就早已想好了怎么刁難下官了!”

    “大人,接下來我們該如何做?下官已經束手無措,只能仰賴大人高瞻遠矚的智慧了!”

    高勛望著蔡京,自從進門以來,蔡大人就一臉微笑,顯然是心情不錯。

    直覺告訴高勛,他一定有辦法了。

    “還是你小子機靈!”

    蔡京笑呵呵地指了指他:“那婁師德突然發難,要說跟秦檜沒關系是不可能的。”

    “只要解決了秦檜那里,一切便可不攻自破!”

    “哦?”

    高勛一怔:“難道大人已有了定策?”

    蔡京笑瞇瞇地捋了捋胡子:“鼎臣,你恐怕還不知道吧?老夫的弟弟,已經對老夫服軟了。”

    “啊?”一旁的宋昪滿臉問號,不明白這句沒頭沒尾的話究竟是什么意思。

    然而高勛卻滿臉喜色,直接起身對蔡京一拱手:“恭喜大人!賀喜大人!!大人骨肉同心,其利斷金!”

    蔡京擺擺手,示意他坐下,接著笑道:“如此關鍵時刻,他讓人抓了秦檜妻子的表弟,那人牽扯到了一樁命桉,如今已經押解到了京兆府的牢房,改日就問審!”

    “啊?”

    高勛一驚,竟然捏到了秦相的小辮子!

    他下意識便皺了皺眉,秦相這種思慮周密的人,又豈會讓人這么容易逮到破綻?

    只是望著沉浸在兄弟之情中,喜不自勝的蔡京,他還是沒提這檔子事兒。

    宋昪則在一旁弱弱地問道:“大人,只憑這么一個人,又如何能脅迫得了秦相?”

    蔡京心情好,耐心也很好,笑著和他解釋道:“難道他就沒受過秦檜的蔭蔽嗎?沒借著秦檜的威風,做過一件不法之事嗎?只要落在老夫手里,老夫就能把他和秦檜牽扯上!”

    高勛也笑著道:“既然蔡卞大人已經對大人示好了,那他也該過來求見大人了吧?”

    蔡京笑著搖了搖頭:“你不懂,老夫的這個弟弟啊,老夫最是了解他。他就是最好面子,拉不下臉來!”

    “不過,既然他都對老夫服軟了,那老夫也該讓著他,誰叫我是哥哥呢?”

    蔡京笑呵呵地捋著胡子:“方才,老夫已經讓居安去攜禮拜訪他叔叔了,這會兒功夫,應當也要回來了。”

    居安,是蔡京長子蔡攸的字。

    高勛面上笑容更盛,剛要再說,就聽門外傳來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父親!”

    一個眉清目秀的中年男子從門外跑進來,笑著道:“父親,孩兒從二叔那回來了。”

    蔡京收起情緒,端起青瓷嵌玉盞的蓋碗輕輕抿了一口,狀若不經意地問道:“他如何說?”

    蔡攸笑著朗聲回道:“二叔說了,他一定秉公執法,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作惡之人!”

    “秉公”兩個字上,他特地加重了幾分語氣。

    “好!好!”

    蔡京放下茶盞,站起來在房中踱了幾步,面上喜不自勝!

    “老夫早就說過,打虎親兄弟,元度他就是意識不到!如今他能幡然醒悟,浪子回頭,真是讓老夫不知該怎么說了……”

    高勛與宋昪也急忙起身,連聲向他道喜。

    高興了一會兒,蔡京的情緒這才平息下來,笑著道:“如今手中有了秦檜的把柄,再謀篇布局,就方便多了!”

    “是啊大人!”

    高勛笑著道:“只要秦相不能再插手這事兒,宋大人必能安然度過這次危局。”

    “不要大意。”

    蔡京抿著杯中清潤的茶水,目中放出一抹精光:“秦檜此人最是奸猾,他定不會就此罷手的。”

    “不過如今老夫手中捏著他的尾巴,無論他有什么后招,老夫只要接著就行了!”

    只是,蔡京卻沒想到,秦檜的后招竟然來的那么快……

    兩日后,紫微殿中。

    李乾正在秦檜商討奏章。

    他拿著這封右諫議大夫馮由義彈劾京兆府推官蔡卞的奏章,好奇地對秦檜問道:“秦相,這封奏章也有問題嗎?”

    “這蔡卞可是上次你向朕推薦的能臣干吏,還說他勇于任事,不畏強權。朕可是記得你的話,才這么批的!”

    奏章上的朱批寫的明明白白:“駁回!”

    秦檜無言,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上次李乾讓他推薦能臣干吏,他給推薦了一堆和珅、嚴嵩、蔡京的親戚。

    如今秦檜終于體會到了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滋味兒。

    “陛下……”

    秦檜斟酌了一下語言,還是捏著鼻子道:“還請陛下治臣之罪,臣之前看走了眼,被此人蒙騙了。”

    “近些日子有人翻看京兆府卷宗才發現,蔡卞阿附權貴,屢行不法,實在不堪大用!”

    之前秦檜聽說蔡卞與蔡京不和,還特地抱著希望派人去和他交涉了一下。

    只是得到的回應只有蔡卞冷冰冰的一句話:“我只會秉公辦桉,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奸人!”

    秦檜氣的要吐血。

    果然,這種官場上的小道傳聞都是踏馬的扯澹!

    真到了事兒上,誰還會不顧念兄弟情呢?

    是以,他只能讓人彈劾蔡卞,把他搞下去了。

    “阿附權貴?”

    皇帝陛下卻一下子抓住了重點:“他阿附的是何人?”

    秦檜下意識地就給蔡京上了個眼藥:“自然是他哥哥,蔡京!”

    “此人竟是蔡卿家的弟弟?”李乾這才一驚。

    秦檜下意識就覺得有點不對,但還是稟報道:“此人配合蔡京,多行貪贓枉法之事。”

    “臣以為此風不可助漲,還請陛下嚴懲此賊。”

    “這……”

    李乾猶豫了片刻,還是皺眉道:“秦相,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蔡卿家那么一個公忠體國之臣,又怎么會放任自己的弟弟為非作歹呢?”

    秦檜聞言,身上膈應的起雞皮疙瘩。

    陛下,您把公忠體國用在蔡京這老賊身上,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請認清他的真面目啊!

    李乾繼續無奈道:“而且,他既然是蔡卿家的弟弟,那他就應該與蔡卿家一樣忠心、清廉、有能力!”

    “你之前還特地向朕舉薦過他,朕還想提拔他呢!”

    “提拔?”

    秦檜一怔,其實提拔和貶官對他來說都沒啥區別,只要能讓蔡卞從京兆府推官的位子上滾蛋,怎么都行!

    “這……”

    秦檜猶疑了一下,馬上改口:“若依陛下所言,那可能還真是有小人在其中挑撥離間,迷惑了臣的視聽。”

    “這蔡卞可能還真是一員干臣!”

    “陛下,您打算把他提拔到什么位置上去?”

    李乾猶疑了一下:“這個朕倒是還沒想好……”

    秦檜身子向前一傾,當即建議道:“此人現在還是正六品,不如就將他提拔到刑部做郎中,如此一來,恰好與蔡京狼狽為奸……”

    說著說著就說漏嘴了,秦檜急忙輕咳兩聲,改口道:“是珠聯璧合。”

    “相信有他們兄弟在,我大乾刑罰必然寬嚴得體,舉國再也不見一件冤桉。”

    “不妥,不妥……”

    李乾負手起身,來回踱了幾步,認真地考慮這個問題:“兩人都蝸居在刑部,豈不是太過浪費人才了?”

    秦檜無言,陛下,這兩塊爛肉扔到一口鍋里,才能防止他們禍害更多人!

    想了想,秦檜又貼心地建議道:“要不讓蔡卞去就任正五品光祿寺少卿?”

    《基因大時代》

    管著那些做大鍋飯的,也能發揮一些余熱。

    “不妥。”李乾輕輕搖頭。

    秦檜皺著眉頭,又思索了片刻,最終還是咬了咬牙:“要不將其超擢為正四品少卿,去太仆寺一展拳腳?”

    去太仆寺養馬,這也算是個體面活了吧?

    “這……”

    李乾明顯有些意動。

    秦檜見狀急忙道:“陛下,從正六品超擢為正四品,如此連跳四級,恐怕會引起極大爭議!若要行動,只能趁早鋪墊,不若就由臣來辦?”

    京官的正四品啊,多少人盯著這個位子??

    要是真把蔡卞運作上去,秦檜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而李乾的意動則不是為蔡卞意動,而是為高士廉意動。

    但想了想之后,他還是打消了這個主意。

    要是現在提出來,把蔡卞換成高士廉,秦檜定會察覺出不對,到時候豈不是露餡了?

    他轉頭望著秦檜,皺著眉頭,突然道:“這樣是不是有些太為難你了?秦相?”

    “百官焉能信服?正等著升遷的那些五品官員又焉能信服?”

    秦檜心里都在滴血:“蔡卞是蔡京蔡大人的弟弟,只能再苦一苦百官了,這是朝廷的大計,相信他們也能理解。”

    李乾又搖了搖頭,無奈道:“若是那樣,豈不是讓別人懷疑蔡卿家濫用權柄、提拔親近?”

    秦檜心說這就是我想要的。

    “當然不會,陛下。”

    他朗聲道:“蔡卞此人勇于任事,不畏強權,與其相交如飲甘醴而不自知,相信朝中的大人們定然不會這么想。”

    反正蔡京的名聲都已經臭不可聞了,再壞一點相信他也不會介意。

    李乾卻不理會,他還在遲疑思索,想著想著,突然眼睛一亮。

    “對了,秦相!朕想到一個完美的法子!”

    秦檜一怔,心中陡然生出不妙的感覺。

    你來了個完美的好法子,那我之前說的豈不是成了放屁?

    李乾卻興沖沖地道:“突然提拔到京官正四品,太過招搖,惹人非議!”

    “朕聽說外官品級要比京官低一品,不如就將他提拔為外官正四品?如此一來豈不是就不是太招搖了?”

    他興沖沖地上前幾步,望著秦檜道:“之前那個叫宋昪的,不是不太行嗎?不如叫蔡卞去替了他當隴西郡守!”

    李乾越說越興奮,拍著手道:“如此一來,一切就都對上了!既提拔了蔡卞,又把不省心的宋昪換下來了!”

    “簡直兩全其美!”

    秦檜目瞪狗呆地望著皇帝陛下。

    果然,陛下的想法就是這么天馬行空,讓人捕捉不到痕跡。

    秦檜都難以想象,他是怎么來了個思維大轉彎,一下子把蔡卞和隴西郡守聯系起來的。

    “陛下,此舉恐怕有所不妥。”秦檜沉聲勸道。

    “為何不妥?”完美法子被否定,李乾皺眉盯著秦檜。

    “陛下。”

    秦檜急忙解釋道:“一地正堂,有許多事都需要臨機決斷,需要豐富的斷事經驗!”

    “蔡卞雖然勇于任事,但畢竟沒有任正堂官的經驗。不如先讓他在京城中兩個縣歷練歷練,再將其外派?”

    李乾一聽,明顯有所意動,但還是皺眉道:“可永壽、興安兩縣的知縣也只是六品而已,平調太委屈蔡卿家的弟弟了!”

    秦檜急的想跳腳,這蔡卿家怎么就踏馬成了你的香餑餑?

    你整天惦念他干啥啊?

    “不妥,還是不妥……”

    李乾皺著眉頭:“等朕再思量兩天吧,看看能不能給蔡卞一個好去處!”

    “這……”

    秦檜還想再勸,但還是閉上了嘴。

    萬一皇帝陛下再想把蔡卞弄到隴西,那可就壞事了。

    剛弄走蔡京的一個黨羽,又把蔡京的親弟弟弄過去?

    那踏馬還不如不換呢!

    “是,陛下!”秦檜懨懨地點了點頭,繼續講起下一份奏章來。

    ……

    這份彈劾奏章沒經通政司,而是由秦檜直接呈上去的,所以之前沒有傳開。

    但奏章的結果出來之后,很快就流傳了出去……

    滿朝官員紛紛愕然,沒想到事情竟到了這個地步。

    右諫議大夫是中書省的屬官,想想就知道,這彈劾定是秦相的手筆了!

    繼上次的三法司會審之后,兩人之間的矛盾竟已經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了嗎?

    更是有小道消息放出來,原來蔡京大人的弟弟蔡卞抓了秦相的妻弟,才引得秦相如此出手!

    無論文武官員,大家紛紛開始意識到,大戰似乎要來臨了……

    蔡府。

    “秦檜此賊!當真喪心病狂!”

    蔡京憤怒地把自己心愛的茶盞都扔到了地上!

    高勛也抹了把冷汗:“幸好有陛下袒護,否則定要讓此賊成功偷襲了!”

    “他可真是大膽!”

    刑部左侍郎鄧洵武也陰惻惻地道:“難道他不知道自己有把柄在蔡大人這里嗎?”

    “若此次不給他點顏色看看,他日后恐怕不把蔡大人放在眼里啊!”禮部右侍郎宋喬年也是蔡京的黨羽之一,是蔡京的親家。

    蔡京神色陰鷙,恨恨地望著身前碎裂的茶盞。

    “就從他那個妻表弟開始挖,老夫就不信尋不到他秦檜的一點破綻!還有他那些沾了一屁股屎的黨羽,當真以為別人不知道嗎?”

    “他秦檜做了初一,就莫怪老夫做十五了!”

    ……

    秦相欲彈劾蔡京之弟的消息剛傳了出來,京城中就發生了一件令文官們比較敏感的事!

    右諫議大夫張燾夜宿花街,和東城兵馬司副指揮的弟弟爭風吃醋,還被后者帶的隨從打一頓,扔到了兵馬司監牢!

    此事一出,當即在京中官場引起了軒然大波!

    諫議大夫這官是干啥的?

    此乃直言諷諫,議論朝政之職,屬于清流序列,這是養望的官職,最需要持身以正!

    你自己都不正,還諷諫個毛線?

    而且此職為正五品,若按照常理,在此職上安穩帶著,積攢聲望,下一步遷成正五品給事中就算正常升遷,遷成正四品中書舍人更是祖墳冒青煙……

    但如今這檔子事兒一出,這張燾的望也別養了,要么辭官,要么謀求外轉吧!

    就算轉遷,以他這種情況連個郡守之位也撈不到,只能去外地當個左貳郡丞。

    原本一個前途無量的中書省諫議大夫,竟在一夜間落到如此地步,當真令人唏噓不已。

    當然,更多文官則懷疑,這是某位不方便透露姓名的尚書仆射的報復。

    這位大人的特點就是人脈廣,文武哪邊都能吃得開。

    以他的能量,要制造這么一起巧合,那是再也簡單不過了。

    眾多官員們不知道秦相的反應如何,但聽說中書左侍郎王次翁,也就是秦相???心腹去兵馬司監牢撈人時,臉色陰沉的可怕。

    一場風暴,似乎不可避免地要來臨了……

    ------題外話------

    萬字大章,前幾天欠的都補齊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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