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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31日，又是一年年末。

每到這種跨年時分，各大城市景色最好的觀景房，總是會被那些準備發起衝鋒的男人們訂光，大學城周邊的各種七天如家，往往也是人滿為患。

和酒吧，同樣是生意爆表的好。

街頭巷尾的商店，都掛起了「年終大促銷」、「清倉大甩賣」的招牌，年復一年的用著，天天說跳樓的老闆，反而越活越滋潤。

「何靈、王娜、汪翰、李春、於浩明、曾亦可、江蓉、至上組合、傑克牛仔……XX衛視主持天團，百位明星群星璀璨，2010年跨年之夜，盡在XX衛視！」

路邊小賣部的電視機上，正播放著今年跨年晚會的節目預告。激情澎湃的雄厚男聲，一如往常的語調，不管是介紹偶像劇，還是介紹跨年晚會，永遠都是那個味兒。

地處偏僻的臨江學院同樣如此，元旦放假期間，學校里格外的冷清。

離家近的學生回家了，談戀愛的學生約會了，單身狗的學生在開黑。

平常一到下午五六點就人滿為患的學校食堂，今天卻特別空曠，冷冷清清的，就見不到幾個人，就連不少店鋪都收攤放假了。

無人的花壇邊上，一張長椅，兩個看似情侶模樣的年輕男女，坐在同一張長椅上，卻在中間隔著一段距離，顯得有些生分。

「思、思佳！」男生鼓起勇氣喊了出來，心跳的卻特別快，「可以這樣叫你嗎？」

「嗯！」馮思佳點點頭，「我爸媽都是這麼叫我的。」

「哦，原來是這樣啊！」

男生尷尬的笑了笑，多少有點失落。

可轉念一想，起碼在稱呼上改口了，這也算是人類的一小步，「我們」的一大步吧！

「那個……晚上有個演唱會，就是元旦晚會了，聽說今年是我們臨州大學城，十幾所大學一起合辦的元旦晚會，很多人，非常好玩。」

男生再次鼓起勇氣，「要不要一起看？」

臨州大學的元旦晚會？

馮思佳的腦海里，莫名浮現出了他的臉龐，日思夜想，怎麼都無法忘懷的那個男孩！

就算自己努力的想要去談戀愛，想要通過認識其他男生，去取代他的烙印。

可是……

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明明都快忘記了，卻在這時候，又想起了他——林誠！

「臨州大學有點遠，我不是很想去！」馮思佳努力的想要拒絕。

「不遠的，我們打車去就行了，打車二十分鐘就能到了。而且我聽說，今天晚上的元旦晚會，連臨州大學那個很有名的明星，就是那個林誠，連他都會登場。」

「咱們學校的學生會主席知道吧？他是我的大哥，他親口跟我說的，這次的大學城聯合元旦晚會，就是林誠一手策劃的，據說他還要在晚會上演唱一首從未發表過的新歌呢！」

男生手舞足蹈，越說越激動，反覆的強調自己和學生會主席的關係，甚至暗示自己有機會替她要到林誠的親筆簽名。

今天的計劃，他可是準備許久，而且跟宿舍里的幾個室友反覆推演了很多次。

首先，臨州大學對於很多大學生來說，都是充滿了吸引力的聖地。

其次，林誠更是許多女生的夢中男神，能拿到林誠的簽名，絕對是一記非常有效果的大招。

最後，像元旦晚會，或者跨年晚會這種場合，晚上，黑燈瞎火的，音樂鬧哄哄的，而且氣氛熱烈，最適合表白了，據說成功率極高。

而且今天又是跨年夜，可以正大光明的把時間拖過12點，到時候學校宿舍關門了進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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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就能有理由把馮思佳約到酒店了。

完美！

如果非要在這個計劃上再加一個形容詞的話，那就是——天衣無縫！

「車費AA制吧！」

馮思佳用力咬著嘴唇，似乎在懲罰自己的懦弱。

明明說好了，要忘記他的，可是只要一聽到他的名字，就會抑制不住的想去再看一眼，再見一面。

這次，一定是最後一次了！

最後看他一次，遠遠的看一眼就滿足了，再聽他唱完那首從未發布的新歌。

從明天開始，自己就會徹底把他忘記，重新開始，去談一場普普通通的戀愛，喜歡一個值得喜歡的男孩。

「好啊，沒問題！」

男生很興奮。

雖然覺得馮思佳非要AA制，多少有點奇怪，可總歸是約出去了，有了第一步，就有第二步。

白洞，白色的明天在等著我們！

……

天海新區的郊外，此時略顯寒酸的B站總部，一群程序員正忙得焦頭爛額。

「距離直播開始還有多久？」

站長孫毅低頭看了看手錶，又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反覆的確認時間，生怕出現一絲一毫的錯誤。

自從得到林誠的500萬天使輪投資后，他立馬就更換了伺服器，擴展了帶寬，把整個網站的容量提升了近乎十倍。

尤其是為了準備今晚的大學生之夜暨臨州大學城聯合元旦晚會，更是在剛剛建立的直播區，都沒幾個主播的地方，向運營商申請臨時提升帶寬，就連伺服器都多租了兩台。

「還有十……」

「只有十分鐘了嗎？」孫毅皺著眉頭，越發的緊張。

「九！」

「八！」

孫毅：「……」

砰！

隨著煙花綻放，點亮整個臨州大學操場的夜空，林誠的元旦晚會開始了。

和往年冗長的開場白不同，今天晚上沒有男女主持人的廢話連篇，更沒有大家最厭惡的領導講話。

時間一到，舞台點亮。

一排十二個青春靚麗的校花美女，穿著短裙，露著大長腿，在《nobody》的音樂聲中，跳起了熱辣的舞蹈。

大學象牙塔的年輕人，哪裡見過如此刺激的畫面，現場立刻就爆發出了震動天際的歡呼聲。

而在B戰新開設的直播區里，在元旦晚會的直播間，在線觀看的人數從100多，200多，迅速變成了500多，1000多。

「牛逼！」

「多來點近景，爺就愛看這個！」

「攝影師晚上吃雞腿！」

「卧槽，好多美女！」

「青春！是青春的氣息！」

「意外發現寶藏！」

「林誠，我的超人！」

「誠哥，聽我說謝謝你！」

……

直播間里，彈幕刷的飛起，都快把整個屏幕給淹沒了。

負責管理直播的後台人員，不得不選擇性的屏蔽掉一部分，而這個比例從最開始的10%，迅速上升到了30%，後來甚至直接隨機屏蔽掉了50%。

哪怕如此，直播間仍舊非常卡，而且是越來越卡。

還沒等一段熱辣的《nobody》跳完，直播間里的在線觀看人數，就已經突破一萬人了。

「站長，破萬了！破萬了！同時在線人數超過一萬人！」

一瞬間，整個辦公室里，所有人都興奮的歡呼起來。

「激動什麼？現在高興還太早了，可別給自己立下啊！幹活，趕緊幹活，等今天晚上忙完了，站長大大滴有賞！」

孫毅一邊安撫著眾人，一邊自己激動得滿臉通紅。

B站成立一年半以來，就算是最熱門的視頻，都沒有出現過上萬人同時觀看的。

可是這一次，直播區才剛剛創建，都沒幾天的工夫，居然出現了萬人在線觀看的壯舉。

「天才就是天才啊，看來林誠說的沒錯，所謂的二次元門檻，只會限制B站自身的發展。我們的目標應該是面向所有年輕人，是整個年輕群體，而不是把自己局限在一個二次元的世界里。」

孫毅想起了之前林誠提出的改造計劃。

其中有一條，就是放棄所謂的「二次元門檻」。

原本的B站，是一個非常小眾，有點封閉的二次元愛好者網站，像是同好會。

就連你想註冊成為B站的會員，都得通過一場考試，而考試的題目，全都是各種二次元向的問題，沒有四五年的宅文化，你都做不出來。

而在幾天前，孫毅為了得到林誠的500萬投資，不得不放棄了自己堅持很久的二次元門檻，放開了所有用戶的註冊。

只要你有個手機或者QQ，或者任何一個郵箱，都能直接註冊。如果用手機驗證碼的話，註冊一個新賬號，都不需要十秒鐘就能完成。

這個門檻一開放，老用戶確實罵罵咧咧，各種投訴不斷。

可是，B站的新註冊用戶數量，也在迅速增長。

特別是今天的跨年晚會直播，沒有任何門檻，免費觀看，唯一的前提就是，你得成為B站的註冊用戶，限制了遊客的觀看。

這樣一來，光是今天的新註冊會員，就超過三十萬人了，比平時兩三個月都要多。

一曲熱舞結束，舞台上的燈光，瞬間熄滅，全場漆黑一片。

就在眾人焦急等待的時候，一盞追光燈打下，顯露出了那道挺拔的身影。

「林誠！」

有瘋狂的粉絲，大聲喊出了他的名字。

接著，這股熱潮就如野火燎原般席捲全場。

「林誠！林誠！林誠！林誠！」

整個操場，三四萬人，全都在齊聲吶喊。

這種響徹雲霄的吶喊聲，就如同一顆黑洞，吸引著四面八方的所有人群，向著這裡不斷集中。

場內場外的人數，在迅速增加。

線上直播的人數，都在這一刻突破了兩萬大關，而且還在持續上升。

啪！

第二盞追光燈亮起，打在了一台鋼琴上，身著白色晚禮服的靚麗女孩，曲線窈窕，十指輕舞，靈動的旋律在黑白琴鍵上飄揚而出。

接著是第三盞燈，一位黑色鏤空禮服的女孩，悠揚婉轉的拉起了二胡。

第四盞燈、第五盞燈、第六盞燈……

隨著全場的燈光逐漸點亮，單薄的旋律，組成了一段前奏，一段在場所有人，都從未聽過的前奏！

「新歌！新歌！新歌！」

B站直播間里，此時超過三萬人同時在線，在瘋狂刷著「新歌」的彈幕。

而在現場觀看的人數，更是超過了五萬人，他們同樣意識到了——林誠的新歌來了！

「這一路上走走停停，

順著少年漂流的痕迹。

邁出車站的前一刻，

竟有些猶豫，

不禁笑這近鄉情怯，

仍無可避免。

而長野的天，

依舊那麼暖，

風吹起了從前……」

在林誠開口的第一秒，台下的女生們，就發出了尖叫聲，成片成片的尖叫聲。

無數女生紛紛站起來，面紅耳赤的大聲尖叫。

而那些男生們，難免有點吃醋。

特別是看見自己心儀的女神，當著自己的面，在沖林誠大喊「我愛你」。那種感覺，彷佛在一瞬間，就從臨州大學的操場，瞬移到了蒙古大草原上。

這酸爽，不敢相信！

「這個人就是林誠啊，我怎麼感覺他唱歌挺一般的嘛，好像也不怎麼樣。我上次去唱歌，最高唱出98分，比他唱得……」

「閉嘴！」

還沒等男生吹完牛逼，一直小家碧玉，溫婉柔弱的馮思佳，突然開口，直接把他罵懵逼了。

「想聽就安靜的聽歌，不想聽就出去吧！」

馮思佳明明在對他說話，可雙眼卻一直注視著舞台上的林誠，不曾挪開一分一毫。

「從前初識這世間，

萬般流連，

看著天邊似在眼前，

也甘願赴湯蹈火去走它一遍。

如今走過這世間……」

舞台上的林誠，繼續唱著歌。

「不是說百年難遇的音樂天才嗎？好像也不怎麼樣嘛！」

「這就是他的新歌啊？」

「開場第一首歌太平澹了，還不如唱追夢赤子心，或者孤勇者也行嘛！」

「歌詞寫得很好啊，特別有少年感！」

「這歌詞還行嘛，不過他一個文科狀元，水平就顯得有點差了。」

……

和眾人期待萬分的，想象中的新歌不同，這首歌有點平澹，不少人都感到失望了。

「措不及防闖入你的笑顏——」

舞台上，林誠拿著麥克風，一眼看到了前排顏沁的笑容。

他，伸手了！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舞台上正在唱歌的林誠，突然向著前排的觀眾伸手，緊緊握住了一位女生的手，用力一拉，將她拉上了舞台。

就連顏沁都愣了一下。

林誠的這個動作，完全沒有在綵排中出現過，正如他的歌詞一樣「措不及防闖入你的笑顏」。

不過，她的反應很快，踮起腳尖，在萬人矚目下，輕輕一吻。

瞬間，女主角出現了！

「哇——」

「天吶！」

「這也太浪漫了吧！」

「為什麼不是我？」

「啊啊啊啊，晚上我要睡不著覺了！」

「嗚嗚嗚，我也行啊，讓我上吧！」

……

尖叫聲，歡呼聲，此起彼伏。

同時還夾雜著，萬千少女的心碎聲。

不過也有意志堅定的女孩，在心裡反覆說服自己——一切都是舞台效果，都是演戲，演戲！

「我曾難自拔於世界之大，

也沉溺於其中夢話，

不得真假，不做掙扎，不懼笑話。

我曾將青春翻湧成她，

也曾指尖彈出盛夏。

心之所動，且就隨緣去吧！

逆著光行走，任風吹雨打！」

副歌響起。

林誠看著牽手的顏沁，腦海里卻浮現出前世的一幕幕畫面。

每一幕都是宋亦的身影。

顏沁很好，他知道！

他也曾無數次提醒自己，要對這個義無反顧愛上自己的女孩更好更好。

可是，回憶是一種很難改變的東西。

無論林誠怎麼想，怎麼做，前世與宋亦的漫長回憶，都始終縈繞心頭。

就像這首《起風了》，林誠明明是看著顏沁在唱，可腦子裡想到的卻全是宋亦。

「太好聽了！」

「不愧是林誠！」

「青春翻湧成她，指尖彈出盛夏。這歌詞寫的也太好了吧？」

「嗚嗚嗚……為什麼我的眼睛飽含淚水？」

「有一種追夢的感覺！」

「他在發光！我老公在發光！」

……

一段唱完，全場從期待到失望，從失望到希望，從希望又到了歇斯底里的狂呼。

所有人，無論男女，哪怕是酸掉牙的醋罈子，此時也完全沉醉在林誠帶起的一陣青春風暴中。

「好聽！」

剛還一臉嫌棄的男生，這時候已經服了。

旋律怎麼樣，他不好評價。

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林誠的文科狀元，絕對是貨真價實。

這段歌詞，寫的太美了，如詩如畫，如夢如幻，完全符合他對青春的所有想象力！

「起風了！」

「這首歌的名字，叫做《起風了》。」

「我欲乘風歸去，瓊樓玉宇，高處不畏寒！」

「青春年少，自當追夢，風起揚帆，遨遊四海！」

「我希望每一個人的青春，都能不留遺憾！」

林誠拿著麥克風，沒有任何綵排準備，臨場說出了一番肺腑之言。

他的視線，在台下數萬年輕人的稚嫩臉龐上，一一掃過。

熱血翻湧，卻潸然淚下！

「起風了，就去飛吧！」

伴奏再次響起。

「短短的路走走停停，

也有了幾分的距離。

不知撫摸的是故事，還是段心情，

也許期待的不過是，與時間為敵……」

第二段開始，場內場外的大屏幕上，出現了同步播放的歌詞。

就連B站的直播間里，也出現了歌詞。

眾人跟唱！

現場的數萬人，齊聲跟唱，歌聲如海嘯般席捲四方。

當林誠唱到「措不及防闖入你的笑顏」時，全場所有人，更是同時起立，聲嘶力竭的跟著唱起了「我曾難自拔於世界之大，也沉溺於其中夢話」。

就連那些坐在電腦前，天南地北的觀眾們，都抑制不住的唱了起來。

「青春啊！」

「年輕真好！」

「是啊，年輕真好！」

……

一群大學的校長，看著滿場學生激情如火，不禁感嘆起來。

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然而一切都已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