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強度網上衝浪的兔女郎小姐並沒有對房間里的情況產生多少誤會。
獵人協會十二支之一的「卯」碧尤打眼一掃,從景暘與小滴身上殘餘念氣以及精氣神的狀況來看,這兩個回來后就一直在房間里修行念能力。
「很認真嘛。」碧尤將餐車隨手一撒,滑向小滴那邊,「整個山頂的山莊、酒店都空了,哪有什麼服務生給少爺你送餐?」
小滴接住餐車,掀開罩子,看到分量很足的一份份食物,論精緻美味似乎比起前兩天差了許多。
「那這些是誰做的?」景暘隨口問,「不會是尼特羅老爺子親自下廚吧。哈哈。」
他跟碧尤客氣了一下,碧尤擺了擺手,「不用,我減肥。來參加大會的那些武鬥家,見酒店空了下來,他們中肚子餓了就去餐廳里用那裏的食材做點東西吃,一來二去,餐廳就那樣重新熱鬧起來了。」
「哎喲,那真是謝謝了。」景暘看了看碧尤纖細的身材,「你,減肥?」
他光着膀子,小滴更是只有內衣光着腳,倆人肚子都餓,也那麼多講究,就這麼圍着餐車吃了起來。
碧尤道:「怎麼,需要跟你解釋嗎?」
「具現化系,應該能開發出利於減肥的小技巧吧。」景暘一邊吃,一邊一本正經地說,「比如,將胃變個形,加速消化之類的。」
碧尤翻了個白眼,不搭理他這茬。
她轉身離開,在門口回頭道:「我是來通知你們,如果還想參加仙水山大會的話,明早7點,練功場集合。」
怎麼還有大會?
天空大師不都寄了嗎,寄得透透的。
景暘恍然道:「尼特羅要親自主持比武大會?」
「哪個練功場?」小滴舉手問。
「就是尼特羅會長之前觀察的那個。」碧尤說。
「……」景暘頓了一下,哼了一聲笑道,「真是洞察力超強的奸詐老頭!被他猜到了?」
碧尤聞言,這才朝他看來,臉上有點驚訝,也有點好奇。
別說她了,默默吃晚餐的小滴,同樣頭冒問號問號。
碧尤問道:「尼特羅會長的原話是『如果他立刻就知道了你在說什麼,那我就猜對了』。所以你們是在打什麼啞謎?」
「怎麼,需要跟你解釋嗎?」景暘嘴巴蠕動了一下,吐出一根乾淨的骨頭,對碧尤揚起一個笑容。
碧尤翻了個白眼,轉頭離開,「走了。」
「喂,餐車!」景暘嘴上喊著,腳卻沒動。
「吃完自己送回去……」走廊遠處傳來碧尤遠去的聲音。
景暘笑了笑,然後「嘖」了一聲,發現小滴眼中困惑,便解釋道:「之前我們在練功場比試的時候,我不是用岩雀飛去前山找小酷玩耍嗎,路上碰見了在酒店頂樓偷窺我們的尼特羅,我當時就感覺尼特羅有可能從岩雀身上的氣發現了異常,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小滴這才恍然,「喔」了一聲,繼續爽快地乾飯。
很快,兩人便解決了餐車上的五人份晚餐,留下一摞杯盤狼藉。
景暘摸著圓滾滾的肚皮,靠坐在沙發上,納悶道:「不過,就算尼特羅看出岩雀的異常,又是怎麼跟我聯繫起來的?還是說,雲谷這濃眉大眼的告密了,才讓尼特羅知道我是操作系,從而將兩件事聯想起來……」
小滴坐了一會兒,身上汗水早就干透,光着腳走向浴室去了。很快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景暘一個人頓感無聊,抓來岩雀玩了一陣,將嘰嘰亂叫的小灰鳥放開,撿起手機后又放下,轉了轉食指上的甲字戒,傳音道:【明早7點,尼特羅代替天空大師,親自在後山主持仙水山大會,朱雀同學,你要參加不?】
沒過多久,酷拉皮卡的迴音傳來:【我的保鏢任務還未結束。】
景暘很是驚訝,【天空大師的念獸寄了,現在整個山頂都沒有服務生,前山的那個什麼藝術展覽會還能開得起來?】
【獵人協會的飛艇送了一批臨時新雇的服務人員。】酷拉皮卡解釋道,【比起天空大師的念獸自己變化的形形色色服務生,這些人可能更加專業。】
尼特羅這辦事效率可真高啊,不過對獵人協會的會長而言,這點小安排大概也就是一個電話的事情。
酷拉皮卡的契約精神太強了,哪怕他在保鏢里負責晚班輪值,白天其實有空閑,也不願意去後山摸魚參加比武大會。
景暘也不勉強,相反很欣賞小酷同學的這種精神。
畢竟作為曉組織的老大,他當然巴不得酷拉皮卡的契約精神越強才越好……
困意漸涌,景暘打了個呵欠,忽然間耳邊好像是有qq咳嗽了一下似的,傳來一道感應。
某個星標激活了?
景暘看向小灰鳥岩雀,它正窩在茶几底下休息呢。
景暘又看向酒店房間的浴室。
水聲還在,小滴仍在沖涼。從感應來看,小滴身上的星標並未被激活,而且她好像也沒到生理期——每個周期固定那麼一天半天的會從小滴身上感應到星標的激活的景暘,對此的判斷真的很有發言權。
景暘的目光,很快投向窗外。夜幕漆黑,繁星點點,高山之上的夜空格外清晰,彷彿能一眼看到宇宙深處。
越過大洋彼岸的方向是……
是幽魂島?
武二?
景暘心念一動,投射意識,附身在那遙遠的激活了星標的目標身上。
……
景暘第一眼看到的,是巨大落地窗外的夜空,不禁心道:
然後他看到夜空下遠景處靜止的漆黑的摩天輪,以及更下方熱鬧的遊樂園燈火景色。
正是幽魂島上的精靈遊樂園。
落地窗上映出景暘此刻的樣貌——正是一頭純白的猛虎,額頭的王字以及全身的斑紋都在夜色里映出青玉般的光輝。
景暘定睛細看,漫步走近落地窗,映出的淡淡鏡像越發清晰。大半年未見,武二的體格更加魁梧,毛髮越發水潤,肚皮圓滾滾地呈下拋物線,就連四肢也粗壯了許多,只是怎麼感覺四肢變短了?
景暘的聲音在慘月虎腦海里響起,原本還想親切地吼兩聲的慘月虎頓時啞然了。
景暘在腦海無語地說,踩着比半年前沉重了許多的虎步,感覺就連虎尾巴都有些甩不動了……
他回頭一看,看到了白色幽靈似的小男孩,正好奇又疑惑地看着自己。
正是小白。也就是納斯比=灰郭肉留下的死後怨念,幾經輪迴后的樣子。
景暘記得自己和小滴離開幽魂島前,是拜託小白幫忙照顧照顧武二的來着,現在看武二這肥態,是照顧過了頭了吧我日……
他很想問問小白是怎麼回事,結果開口就是一聲低沉虎吼,根本無法交流。
好在這裏是遊樂園高塔頂端阿蘭崔爾=布蘭切特的房間,有一條直通幽魂島上真武王地下墓室的密道,平時除了小白壓根不會有人來,倒不用擔心虎吼聲被人聽見。正在這時,景暘腦海里聽到武二有一聲沒一聲的低吼……
景暘也大概明白了武二是怎麼激活了星標的。
雖然人與虎語言不通,但思維交流本就並非完全靠的是語言,而是更接近情緒、心靈層面的。作為野生動物,武二的思維信息傳達到景暘這邊,就好像幾歲小孩似的,結構簡單的短句較多,邏輯也偶爾混亂,顛三倒四,但總算能理會意思。
簡單來說,就是被養成了肥月虎的武二突發奇想,重回森林去捕獵,結果差點被捕的故事……
與兩頭野狼搏鬥撕咬過程中,被咬出傷口,武二藉助體重硬生生搞定對方后,被小白喊來阿蘭崔爾的高塔辦公室里,靜悄悄地養傷。
景暘頓時無語。
武二支支吾吾,吼了一聲意思一下。
景暘附身在武二身上,在安靜無人的辦公室里溜達,突然想到,武二也是星標攜帶者,理論上講,那個寄生自己的念獸倒影,自己也能將它安排轉移到武二身上才對……可是,這裏距離自己本體,以及倒影目前寄生的岩雀,有那麼一點點遠。
實在好奇,景暘嘗試了一番。
心念一動后……
呼!
安靜的房間里似有陰風陣陣,「景武二」的身後,悄然浮起一抹漆黑的八臂身影。
哎喲真行嘿!
景暘驚喜不已,這玩意兒看來可以無視距離的嗎,灰郭肉出品,還就那個不講道理……
他一回頭,隔着八臂念獸倒影,看到了一頭四翼雙足的白骨妖龍,正惡狠狠地瞪着自己。
不對,是瞪着自己身上的這個倒影。
小白冷靜!
景暘想這麼喊,口中發出的卻是一聲虎吼。
呼——!
白骨妖龍的四翼張開。
景暘心念一動,激活自己本體頸后的星標,很快,面前的八臂倒影漸漸淡去,消失不見。
白骨妖龍好像愣了愣,最後化作一道白光,收縮回原本的慘白小男孩幽靈的樣子。
景暘心道,不過,這就是他沒興趣探究的事情了。幹嘛,生父搞不清楚他才高興呢,還真能認個爹不成?
眺望了一眼島上的精靈遊樂園,景暘覺得有些可惜,要是小滴也在就好了,舊地重遊,一起重新逛一逛,也是不錯。
說到故地重遊,景暘忽然心中一動,貼着落地窗盡量聚集武二身上的氣在兩眼,提升眼力看向遊樂場的某條集市街區。
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麼,胖老虎的臉上露出一抹生動的奸笑。
離開前,景暘破例對武二身上的星標下達了一條指令:
……
世界的另一端,仙水山上景暘睜開眼,耳邊武二有氣無力的慘叫聲漸漸淡去。
頭髮半濕未乾,沒有戴眼鏡,嫩皮膚白裏透紅,小滴簡單套了一件景暘的短袖,並著一對白又直的腿坐在一旁,疑惑地看了眼景暘自身身後的八臂倒影……景暘給她說了一下剛才發生的事,最後笑道:「我想了個辦法,說不定能把武二弄到這邊。」https://
「我去洗澡。」景暘哼著歌去了浴室。
小滴想了一陣,最後具現化出凸眼魚,吐出一本舊書在茶几上,聽着浴室傳來的水聲,靜靜地看了起來。
……
第二天,早上7點。
前山似乎在繼續舉辦展覽會音樂會之類的,後山的練功場上,三十多名武鬥家聚集在此,個個都兩眼炯炯有神地看向前方的尼特羅。
最讓眾人興奮的是尼特羅的穿着。
並非平常的寬袖木屐,而是一身背心,寬鬆的長褲,踩着一雙結實的布鞋,這是最樸素的適合武打的着裝。
尼特羅翹著鬍鬚,微笑道:「那麼,仙水山大會繼續。沒有什麼規則,一個個來跟老夫交手,誰強誰弱,誰高誰下,老夫自有分斷。當然,如果對最後的結果有異議,也可以提出。」
眾人連連搖頭,開玩笑!
尼特羅嘴上會開玩笑,手上的功夫卻不會。
三十多個武鬥家,有差不多二十個,基本沒有走到第四個回合——在尼特羅讓了頭三個回合,瞧出成色之後,就被尼特羅翻手鎮壓,或者輕輕一送,雲里霧裏間,那名武鬥家就已經被送到了練功場外。
「怎麼看,都是這位老先生拿我們尋開心呢。」
場邊排隊的剩餘武鬥家裏有人嘀咕。
「既然不滿,那你退出好了,這又不強制參加。」
「誰說我不滿了?能被尼特羅尋開心,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砰!
又一個武鬥家被尼特羅輕鬆地扔出場外,全程都沒有摸到尼特羅一片衣角。
「注意到了嗎?」景暘說,「尼特羅他站在場地中心,左腳站在原地,從始至終,就沒有移動過分毫。」
雲谷點點頭,笑道:「畢竟是尼特羅會長……」
離得不遠聽見的哲豪正想說兩句,聽到尼特羅精神抖擻地在喊下一個。
哲豪左右看了看,下一個就是自己。
深吸一口氣,哲豪昂首挺胸地踏入場中。
景暘則對雲穀道:「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
「什麼事?」雲谷目不轉睛地看着場中,聽見景暘繼續說:「請你給你師父比司吉帶句話。」
雲谷訝然地看向景暘。
景暘道:「我聽說,在歐奇瑪聯邦西邊,有個叫幽魂島的地方,那裏有一種『藍月寶珠』,據說一頭慘月虎一生只能孕育出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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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餘的表情,彷彿對什麼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裏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麼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於後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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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一步步晉陞,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於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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