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王旗的哭聲，趙河的心情越發悲痛，進入房間后，看著已經油盡燈枯的師尊，趙河直接就跪了下去。
如果有可能，他寧愿用自己的命，去換師尊的命。
因為在他看來，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如果非要有人死，那這個人也應該是自己，不是師尊。
忍不住的痛哭流涕，看著趙河這副模樣，師尊笑著伸手，強撐著說道。
“過來。”
聽聞師尊的召喚，趙河連忙來到床邊，而師尊則是將手輕輕放在了趙河的頭上。
眼中沒有絲毫的責怪，一如之前那般的面露笑容，語氣柔和的說道。
“別哭，做人哪兒有不死的道理。”
“可.......可是...........”
泣不成聲的趙河，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半響之后，趙河才強行制住了哭聲，鼓起勇氣抬頭看向師尊道。
“師尊，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邪祟就是邪祟，從來都沒有好壞之分的。”
經歷了這次的事情，趙河對任何邪祟都充滿了恨意，恨不得將他們斬盡殺絕。
看著眼中滿是怨恨的趙河，師尊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欣喜之意。
他知道，趙河只是被仇恨蒙蔽了雙眼，而他的本性并非如此，只可惜，他已經沒有時間再去教導趙河什么了。
“真的是這樣嗎？”
“是。”
“呵呵，時間終究會給你答案，到那時你就知道自己最終會選擇什么了。”
眼下對趙河說太多都沒有太大的意義，不過師尊堅信，終有一天，趙河會找到真正的答案，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僅僅只是因為被仇恨蒙蔽了雙眼。
畢竟屬于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不像自己，趙河還有很多的時間去尋找，去印證，去經歷。
而在這個過程中，深埋在心底的死結，終究會有解開的一天。
最后時刻，師尊依舊面帶笑容，在趙河的陪伴下緩緩閉上了雙眼。
師尊身死，眾人自然是將尸體帶回了無為觀安葬。
而從那之后，王旗對趙河的態度就極為冷淡，甚至是怨恨，心中就仿佛被深深插入了一根釘子，讓師兄弟兩人徹底成為了末路。
而趙河也因為深深的自責，固執的將一切都強加在了自己身上。
甚至被趕出無為觀，被眾多無為觀的弟子鄙視，嘲諷，趙河都沒有一句怨言。
就獨自一個人住在后山，這一住就是八年的時間。
當然了，從這件事情以后，趙河對邪祟也再沒有了任何的憐憫之心，至少表面上不會再有。
將八年前的事情，如實對葉然說了一遍，趙河一口喝光杯中的酒水，眼眶不知何時已經變得通紅，看向葉然道。
“所以葉兄，邪祟終究是邪祟，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這一次，葉然沒有反駁什么，同樣喝了一口酒，葉然緩緩說道。
“你.........就打算這樣一直贖罪下去？”
從趙河的敘述中，葉然已經聽出來，這八年間，他一直都在贖罪，或許下半生也是如此。
聞言，趙河沒有絲毫猶豫的回道。
“這是我應得的懲罰。”
趙河是在自己懲罰自己，將自己鎖在了無為觀，鎖在了八年前的那一夜。
“我想師尊他老人家也不想看到你這樣的。”
作為朋友，葉然自然希望趙河能夠真的釋懷，不要將自己一直困在過去。
可聽聞這話，趙河卻是搖了搖頭，什么也沒說，但從表情就不難看出，他顯然是沒有聽進去。
也是，八年的時間，尤其是短短幾句話就能說開的。
不過作為朋友，葉然還是會堅定不移的站在趙河身邊，盡全力幫助他走出來。
或許是說了這么多，有些累了，又或許是再度回憶起當年的事情，有些悲痛，喝完杯中的美酒后，趙河便起身，獨自回了房間。
并沒有開口阻止，等趙河回房之后，一旁的吳曦月面露同情道。
“趙道長原來還有這樣的經歷。”
小丫頭也是因為趙河的經歷而感到悲傷，單單就從他的話語中便不難聽出，這八年來，趙河一直都是在煎熬，自責中度過的。
甚至在遇到葉然之前，他恐怕連一個傾訴的人都沒有。
王旗等人雖然也痛苦，可至少他們還有人陪伴，可趙河呢？
不僅要面對師尊離世的悲痛，還要承受著師兄弟們的責罵，以及自己的自責，身邊則沒有任何一個人，只能自己默默背負著這一切。
“小孩子家的，今天的藥浴淬體做了沒有？還不快帶師妹去。”
聽聞吳曦月這話，葉然故意板著臉說道，聞言，小丫頭哦了一聲，帶著葉子就回了房間。
趙河的木屋有一個小院，還有兩個房間，趙河自己住一個，葉然師徒三人則住另外一個。
兩個小丫頭走了，葉然獨自一人坐在院中喝酒，這一夜，葉然喝了不少，一直坐到深夜才去休息。
暫時不知道應該如何安慰趙河，幫助他走出來，但可以確定一點，那就是不論如何，作為朋友，葉然都會堅定不移的陪在趙河身邊，在他有需要的時候。
一夜無語，第二天清早，吳曦月還是早早的就做好了早餐，等葉然起床的時候，趙河已經坐在院中，并且主動笑著對葉然招呼道。
“葉兄。”
“趙兄。”
“始祖誕辰還有幾日時間，暫時就在此小住一段時日。”
“我沒問題。”
兩人一邊吃著早餐，一邊閑聊著，都很默契的沒有再提昨天晚上的事情。
趙河不說，葉然也不會主動提起。
吃過早餐，趙河如同以往一般，繼續開始了修煉，而葉然則是依舊在院中躺平，武館的躺椅可是被帶過來了，就為了這個時候。
只是讓葉然有些頭痛的，是小葉子的修煉。
雖然有吳曦月的監督，可是小葉子對于修煉，明顯沒有曦月那么刻苦啊。
或者說小葉子就是靜不下心來修煉，每一次都堅持不了太久就會走神，心里完全想著其他的事情，要么就是玩。
看著小葉子一臉委屈，對修煉極為抵觸的樣子，葉然也是無奈，這樣的狀態，修煉速度真的能快嗎？
讓葉然這個做師父的很是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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