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那咱們現在是去君集書院,還是去知府衙門看戲?” 李文博有些心癢。 恨不得分出一具分身,分別去書院跟衙門。 “去君集書院吧!” 林亦笑看著李文博,道:“錢德春派出七品讀書人供奉,直接找到酒樓來,很明顯知府大人給錢府送過消息!” “看戲什么的,當面去看,可能只是假戲!” “啊?這狗官!” 李文博眉頭一挑,當時便忍不住口吐芬芳。 林亦輕笑道:“這沒什么問題,錢府畢竟是南湘府的望族,錢府又有朝廷翰林院的關系,知府大人于情于理,也都應該給錢府送信!” “只不過,知府大人應該是提醒錢府,否則也不會派讀書人供奉過來。” “總的來說,知府大人不想錢府對付我,也不想我針對錢府,這樣他也能樂得清靜!” “但是錢府截殺我們,要為他死去的兒子報仇,注定我們之間不死不休!” “先讓這四位讀書人供奉,去給知府大人一點事做,我們去君集書院等消息就好!” 林亦心中早就有了規劃。 他現在終究不是什么大人物,正面硬剛錢府,絕對死路一條。 只能通過布局,來一點點拖垮錢府。 同時借勢施壓! 以一人之力,對線一個望族,他應該是第一個! 李文博點頭道:“知府大人想兩邊都不得罪,爺將這四個供奉送過去,目的是逼知府大人做出選擇!” “結果要么是秉公斷案!” “要么是勾連望族!” “爺是想通過錢府這件事,順便看看知府衙門有沒有爛……爺是打算在鄉試來臨之前,干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案!” “比臨東縣斬以文亂法的讀書人,更要大的案子!” 李文博語速越來越快,渾身激動的發抖。 林亦在踐行他的道。 踐行他的宏愿! “……” 林亦沉默了下來。 他內心深處是有這種想法,但自認為隱藏的很深。 沒想到李文博這家伙,居然推算了出來。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道:“你懂的還真多啊!” “嘿嘿!” 李文博笑道:“要是懂的不多,哪能成為爺的書童?” 二人離開酒樓。 租了輛馬車,踏上前往君集書院的路。 …… 與此同時。 南湘府都知府衙門當中。 一個差役幾乎是連滾帶爬的跑進來,沖著衙堂內下棋的知府和同知大人,上氣不接下氣道:“大人,有大……大案!” 唰! 二人內心一怔,猛地放下棋子,看向那衙役道:“什么大案?” 他們擔心會不會是錢德春沒有聽勸,反手將林亦給宰了。 那衙役緩過氣后,道:“衙門外有四個讀書人,說是來投案自首的!” 呼~ 知府與同知大人同時松了口氣。 但二人也感到一絲驚訝。 讀書人還會投案自首? 他們這是讀書讀傻了,居然還有這種高端覺悟? 知府宋知理笑道:“讀書人投案自首,倒是稀奇事,看看他們犯了什么事!” “若是自首,倒也很好處理,給個不痛不癢的處罰就好,還能上稟案情,說不定能在陛下面前,博一聲贊!” 孫同知也有些意動,道:“大人,你的好運要來了!” “哈哈哈!” 宋知理心情大好,一縷頷下胡須,擺手道:“傳!” …… 很快。 柳相南等四個七品供奉,在一眾衙役的帶領下,直接來到衙堂。 他們身為讀書人,有見官不拜的特權。 但知府大人乃是五品大員,他們身為七品讀書人,必要的禮節必須要。 啪! 宋知理高坐衙堂,一拍驚堂木,盯著柳相南等人道:“堂下何人,所犯何事?” “在下是錢府供奉柳相南,七品讀書人!” “錢府供奉許四多,七品讀書人!” “……” 四個供奉開口自報身份!。 頓時,原本還想著好運降臨的宋知理與孫同知,當時便愣住了。 旋即身形微不可察地微微顫抖。 ‘錢府供奉投案自首?’ ‘該不會是將林亦給……’ 宋知理心中大呼不妙,心肝顫動,盯著柳相南等人道:“你們犯了什么事,要過來投案自首?” 孫同知屏住呼吸。 柳相南正色道:“在下雖是來投案自首的,但也是來告官的!” “對!” “我們是先告官,再投案自首!” 其他三個供奉也都紛紛開口,一副悍不畏死的架勢。 “詳細說來!” 宋知理正色道。 心想:是不是他們幾個殺了林亦跟李文博,然后心里過意不去,才過來自首的? 但這告官……就有點讓人迷糊了。 柳相南當下也沒有廢話,道:“在下在望族錢府當供奉,為潛伏效力!” “這些年為錢府干了太多的虧心事,如今寢食難安,夜不能寐,時刻受圣人先賢的道德譴責!” “所以在下特意過來狀告錢府家主錢德春,濫殺無辜,欺凌百姓……” 柳相南話音落下,宋知理跟同知大人,驚的差點從椅子跳起來。 整個人都還有點懵。 錢府自己養的讀書人供奉,居然反手就把錢府給高了。 隨后。 其他三個七品讀書人供奉,也紛紛細數起了錢德春的罪行。 宋知理跟同知大人彼此相視一眼,竟有種撿到燙手山芋的感覺。 “你們所言可是真的?” 宋知理沉聲道:“若是誣蔑構陷,本官可不管爾等是不是讀書人,本官頭上的明鏡高懸匾額,足以滅爾等文心!” 柳相南正色道:“在下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點虛假,且在下有每次為錢府出手的紀錄,以及事后的獎勵!” 他從袖袍中拿出書冊,遞給了宋知理,并正色道:“在下自知罪孽深重,但也是有良心的人,不愿意再助紂為虐,進宮贖罪!” “只希望知府大人,盡快緝拿錢德春入獄!” “莫要讓他逍遙法外!” 其他幾個七品供奉,一個個都堅定不移地揭發錢德春的罪行。 “……” 宋知理與同知大人,早已經震的頭皮都麻了。 “到底發生了什么?” 這些錢府養的供奉,到底出了什么事,為何會突然臨陣倒戈,將自家家主給供了出來! 并且連證據都拿了出來。 這幾個讀書人會真正的迷途知返? 供奉大多是拜入圣院失敗,又瞧不上朝廷的俸祿,才選擇成為豪門望族的供奉。 這些人會出賣主子,怕是遇到了更好的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