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個皇帝徹底豁出去，擺出一副日子不過的時候，那后果是非常驚人的。
正常的官員和貴族，基本上是沒有反抗之力的。
建設很難，但是破壞和殺戮很難嗎？
尤其是把千年皇統的慣性當成來武器來施展，用來破壞的時候。
那個殺傷力，完全讓人毛骨悚然。
整個南方三省, 完全是官不聊生。
沒錯皇帝陛下親政兩年時間，不但沒有掌握內閣和樞密院，甚至連六部都沒有掌握。
但是，他直接繞過內閣，繞過樞密院。
直接動用皇族成員，動用宦官, 動用黑龍臺。
這三股勢力, 歷代以來完全忠誠皇帝，是真正的鷹犬，一旦放出來，何等恐怖？
正常情形下，繞過內閣和樞密院，重用宦官和黑龍臺完全是飲鴆止渴，會有非常可怕的后果。
但是……
有一句話名言說得非常好。
我都要餓死了，你還跟我說吃方便面不健康？
一時間南方三省的官員和諸侯們，紛紛開始逃亡，掛冠而去。
趁著黑龍臺的鷹犬還沒有到的時候，趕緊躲起來。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惹不起，只能躲！
但是凡是躲起來的官員，或者是稱病的官員，直接罷免，永不錄用。
這就恐怖了。
你只能賭未來皇帝陛下會被廢掉，否則永無出頭之日了。
但是，在羋王這種級別的官員眼中, 或許未來皇帝被廢的概率非常大，甚至是必然結果, 而且也是他們要努力奮斗的結果。
但是在一個縣令，或者太守眼中，敢去想象皇帝被廢？
做夢都不敢想！
雷州太守曾文島，不僅是傅劍之的人，而且已經完全效忠了羋王。
所以，在黑龍臺騎兵沖入南方三省的時候，他就趕緊躲了起來。
像他這樣的官員很多。
各個州郡，甚至各個縣，沒有了主官，局面會不會一片大亂？
也會，也不會！
因為維持社會秩序的是吏，而不是官。
鐵打的吏，流水的官。
只要大規模的基層吏員在，整個社會秩序就不會大亂。
但……就算是大亂，又怎么樣？
皇帝陛下都已經押上皇位了，還會在乎這些瓶瓶罐罐？
雷州太守曾文島躲在鄉下的一個大宅子里面，日子非常舒適，但也充滿了惶恐不安。
“老爺，這樣的日子，什么時候到頭啊？”妻子道。
雷州太守道：“何時到頭？等天空書城下場，這種亂局就結束了。”
妻子問道：“那你就能回到雷州太守府了？”
雷州太守道：“太守府？我是肯定回不去了。”
妻子道：“那怎么辦？寒窗苦讀二十年，在官場奮斗二十年，才做到如今這個位置啊。”
曾文島道：“我們已經吃羋王的飯了，皇帝陛下砸了我們的飯碗，未來肯定在羋王那邊吃飯了。”
妻子道：“一個蘿卜一個坑，我堂伯那邊會有一個太守給你嗎？”
曾文島道：“天空書城一旦下場，羋王必定大勝，那未來整個南方三省都是羋王的。我不但能做太守，甚至還能做一省總督，甚至更高的位置，也未必不能坐。”
妻子頓時雙手合十道：“菩薩保佑，菩薩保佑，皇帝陛下一定要輸，羋王一定要贏。”
而就在這個時候。
外面響起了刺耳的尖叫聲。
然后是急促的馬蹄聲。
曾文島頓時臉色劇變，嘶聲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片刻后，幾個仆人沖了進來。
“大人，不好了，不好了，黑龍臺的騎兵沖進來了。”
曾文島二話不說，立刻就要逃之夭夭。
這個時候，唯一的辦法就只能逃。
半個時辰后！
雷州太守曾文島被黑龍臺的騎兵團團包圍。
黑龍臺南方鎮撫使雷霆恩緩緩步入。
說來也真是有意思，這位鎮撫使大人在兩年前，還被申無缺狠狠陰了一把，丟掉了所有的官職，進入黑龍臺大獄蹲了一年多。
原因很簡單，因為他和李世允勾結，并且把無缺扮演的李廣宗放入了天水行宮之內，最終導致了行宮爆炸案的發生，接著李世允成為黑暗學宮叛軍的軍師，這位鎮撫使大人當然也被牽連了，直接進入大獄。
但是，當皇帝秘密和申無缺接觸之后不久。
雷霆恩就被釋放出來，只不過被降了好幾級，成為了一名千戶。
而這一次！
直接官復原職，恢復成為了南方鎮撫使。
所以李世允真是死得太早了。
如果能活到現在，他前途如錦。
歸根結底，不管是雷霆恩，還是李世允，都是帝黨。
這位雷霆恩大人，還曾經參與陷害過卮梵，陷害過卮高。
而如今，卻為了拯救申無缺，拯救申公家族而大殺四方。
只能說造化弄人。
此時的雷霆恩大人，顯得幾分猙獰，臉上多了一道傷疤，幾乎占據了半邊面孔。
他來到曾文島的面前蹲了下來，緩緩道：“曾太守，我知道你吃的是羋氏的飯。所以也就不浪費時間，不多此一舉了。”
然后，他從懷中掏出了一份圣旨。
這就是非常簡單的圣旨，沒有卷軸，就只是一張黃紙，但是上面蓋有皇帝陛下的玉璽大印。
而且更加嚇人的是。
這份圣旨是大規模批發的，統一格式的。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某某某（空白）謀逆，罪不可恕，誅殺全族，欽此！
這……這，這他媽太恐怖了。
這就是讓黑龍臺便宜行事，這會出現多少冤假錯案？
如果雷霆恩借機報復的話，能夠借這種空白的圣旨殺多少人？
然后，雷州太守眼睜睜看著，雷霆恩拿出了金漆之筆，要在這份制定格式的圣旨空白處，寫上他曾文島的名字。
靠？名字現寫！
頓時間！
他完全要嚇尿了。
瘋了。
皇帝陛下這是瘋了嗎？
給空白圣旨？
這是要把生殺予奪的大權，完全交給雷霆恩？交給黑龍臺的這些巨頭？
這……這是黑色恐怖。
歷朝歷代，哪怕要亡國的時候，也不能這樣做吧。
頓時，曾文島忍不住顫抖道：“陛下，這，這是瘋了嗎？這是亡國之兆啊。”
雷霆恩緩緩道：“陛下都押上皇位了，你還想要他溫文爾雅？”
曾文島道：“可是，這樣會制造出多少冤假錯案？會枉殺多少人？”
雷霆恩道：“那又怎么樣？”
曾文島道：“放出了這樣的惡魔，給了你生殺予奪的大權，他難道不怕被反噬嗎？”
雷霆恩道：“都這個時候了，誰還管三年五年之后的事情？這一關過不去，就沒有以后了。”
然后，雷霆恩繼續在圣旨空白處寫名字。
曾文島顫抖道：“別填，別填，我……我也可以效忠皇帝陛下的啊，我也可以是忠臣啊。”
雷霆恩道：“你？不行吧？你吃的是羋氏的飯，為了巴結羋氏，甚至把自己的原配休了，娶了羋氏的一個親族女子。”
曾文島目光望向了年輕的嬌妻。
這女人只是羋王的一個遠支而已，只不過也姓羋。
幾年前，為了向羋氏表示忠誠，曾文島休掉了自己的原配，娶了這個羋氏遠支，官場上的名聲也壞了。
他年輕的妻子不由得一愕，不知道丈夫這個目光是什么意思，但看著有些嚇人啊。
曾文島二話不說，猛地拔出劍，刺入妻子的胸口之內。
一聲慘呼！
這位羋氏遠支之女，慘死。
然后，曾文島沙啞道：“雷霆恩大人，我……我也可以忠君的，給個機會啊。”
雷霆恩道：“行，那你再殺一個人！”
然后，他猛地一揮手，一個年輕男子被推了出來。
雷霆恩一驚。
這……這是傅劍之的私生子啊。
傅劍之在雷州有一個外室，并且生有幾個孩子。
頓時間，曾文島渾身顫抖。
傅劍之在羋王麾下何等重要？
一旦殺了他的私生子，那就是不死不休之仇了，真的沒有退路了。
但是……
他若不殺。
現在就要死！
雷霆恩道：“你回到太守府，就在太守府外面，將傅劍之的私生子公開斬殺，那我就給你一個回頭的機會。”
……………………………………………………
次日！
雷州太守曾文島一聲令下。
傅劍之在雷州的私生子，直接被斬下了腦袋。
這位休妻求榮的曾大人，至此沒有了回頭之路。
“做得好，做得好！”雷霆恩道：“接下來，曾文島大人就集結一切你能集結的兵力，哪怕是民軍也好！幾日之后，平南大將軍會來接收你的軍隊！”
“當然曾文島大人，你也可以再一次橫跳背叛陛下，去投靠羋王的。”
曾文島跪下磕頭道：“不敢，萬萬不敢。”
雷霆恩忽然道：“你可知道，這是你千載難逢的機會。因為接下來，天水行省總督馬上就要空缺了，你大概有三個競爭者。”
這話一出。
曾文島渾身一顫。
是啊！
是啊！
傅劍之是羋王的鐵桿，絕對不可能效忠皇帝的。
接下來，天水行省總督空缺了，那他頂上去的希望非常大啊。
自己殺掉了出身羋氏的女人，又殺掉了傅劍之的私生子，那還有退路嗎？
不如搏一搏？
這邊，畢竟是皇帝陛下啊！
頓時，曾文島振奮道：“雷霆恩大人，下官一定會竭盡全力，與大人共襄盛舉！”
于是，接下來這位曾文島大人爆發出了十二分的能力。
不眠不休！
瘋狂壓榨民力，壓榨地方，逼迫任何眼中的勢力，交兵，交糧，交銀子。
雷霆恩非常欣慰，甚至不嘲笑這種行為。
這個世界最不缺乏的，就是這樣的投機者。
只不過偶爾，他會想起李世允。
這位年輕的太守死得太早了，否則作為最早的帝黨之一，此時還有誰能和李世允競爭天水行省總督之位？
……………………………………………………
天南行省總督府。
也就是雷州的這個總督府。
大宦官安德祿帶著上百名武士，進入總督府之內。
“陛下有旨，天水行省總督傅劍之接旨！”
很顯然！
傅劍之是肯定不在的。
大宦官又連續喊了幾遍，依舊沒有人出來接旨。
于是，大宦官安德祿朗聲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天水行省總督傅劍之無能腐敗，正式罷免所有官職，削職為民，欽此！”
念完圣旨之后。
大宦官直接將這份圣旨放在總督府的大堂之內，揚長而去。
至此！
天水行省總督的位置直接空出來。
與此同時！
東南行省的江州，四省海運總督府內！
更高級別的大宦官袁眉，帶著更高級別的儀仗，緩緩步入。
“陛下有旨，四省海運總督羋道元接旨！”
當然，羋道元根本就不在這里。
喊了幾聲之后，羋道元依舊沒有出現。
只有幾個官吏出現。
大宦官袁眉朗聲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東南四省海運總督羋道元玩忽職守，正式罷免所有官職，欽此！”
然后，大宦官將這份圣旨放在了總督府的高堂之上。
揚長而去！
………………………………………………
當羋氏的十萬大軍殺入申公家族領地的時候，除了鎮海城之外，整個申公家族其他領地城池，完全毫無還手之力，輕而易舉就被占領了。
但是……
當皇帝徹底豁出去，撕開所有臉皮。
放出黑龍臺鷹犬，放出大量的宦官，大規模批發圣旨的時候。
整個南方三省，也幾乎是毫無還手之力的。
因為皇帝陛下的手段太粗暴了。
刀子直接橫在脖子上，完全用全家的性命威脅你。
你就算內心再向著羋王又怎么樣？！
羋王現在能出兵救你嗎？
所以，整個南方三省風云變幻。
夏炎公爵的十萬平叛大軍還沒有進入南方三省，鎮北王府的十五萬大軍更是遠在幾千里之外。
但是，整個南方三省，竟然活生生集結出了十幾股平叛大軍。
別管這些所謂的大軍是什么成分？
民軍也好，退役的老兵也好，甚至地痞流氓也罷。
但是，在宦官和黑龍臺極端的手段之下，這些亂七八糟的軍隊，活生生被集結起來了。
而且，不斷朝著雷州集結。
瞧這個架勢！
皇帝陛下硬生生要湊成三十萬的平叛大軍出來。
………………………………………………
頓時間！
贏州這邊仿佛被打蒙了！
所有人都被皇帝的瘋狂驚呆了。
皇帝陛下，你……你這是不打算過了嗎？
你這是沖著折騰亡國的方向去嗎？
完全沒有任何體面了。
也沒有絲毫的文雅了。
揮舞著祖宗給你的屠龍寶刀，瘋狂揮斬。
不顧名聲，不顧民生。
甚至完全不顧南方三省官不聊生，民不聊生？
一旦讓宦官和黑龍臺掌權？
那后果何等驚人？
傅劍之的老家徹底被夷平了，祖墳都被掘了。
甚至傅劍之已經死去的父母尸骨，又再一次被拖出來重新斬首了一遍。
這當然不是皇帝陛下的旨意，他沒有這么惡趣味。
這完全是黑龍臺的某位大人物公報私仇。
一連串的噩耗傳來。
傅劍之臉色發青，發白。
“皇帝這是瘋了嗎？他這是想要亡國嗎？”傅劍之嘶聲道：“看看他的平叛大軍？有多少地痞流氓？黑龍臺的鷹犬，還有那些宦官們，有多少人趁機為非作歹，這短短一個月內，制造了多少冤假錯案？殺了多少人？”
“他這樣做，就不怕被反噬嗎？”
“他把宦官和黑龍臺鷹犬放出來，直接給空白圣旨，難道不怕將這些厲鬼放出來，以后收不了場嗎？”
“看他這種種行徑，哪一種不是昏君所為？哪一樣不是暴君所為？”
羋王緩緩道：“當時大離王本來是要向皇帝稱臣的，稱為藩屬國的。結果因為天空書城的壓力，改為兄弟之國，并且讓皇帝來邊境參加和大離王的會盟大典。他有發怒嗎？他有發瘋嗎？”
在場所有人搖頭。
羋王道：“當時面對這種羞辱，他都沒有發瘋，也沒有發飆。現在我們是要去滅申公敖，是要去滅申無缺。你們覺得他會發飆，發瘋嗎？”
“當時他本人遭受羞辱的時候，還懂得相忍為國。而現在，反而發飆發瘋了？你們信嗎？”
當然不信！
羋王緩緩道：“他手中的牌不多，但是卻要將這些牌用到極致！他決定了斗爭，就徹底斗爭到底！他這是要給天空書城看的！”
“距離西方教廷的全面入侵，已經越來越近了。而皇帝陛下表現出了絕對的意志，甚至不惜亡國也要打內戰的意志。不惜被人罵成昏君，罵成暴君，也要戰斗到底的絕對意志。”
“在這種時刻，你們是害怕一個溫文爾雅聰明睿智的君子皇帝？還是害怕一個瘋子？”
所有人沉默。
當然不必多說了。
現在所有人的反應，證明了一切。
大家害怕瘋子。
“在斗爭中，誰在乎得更多，誰就被動。”羋王道：“在皇帝看來，南方三省本就沒有得到他的完全控制，他會在乎對南方三省的破壞嗎？”
“他在向天空書城表達自己絕對的意志，哪怕面臨西方教廷的全面入侵，哪怕亡國，哪怕爆發大內戰，他也要保住申公家族，保住申無缺。”
“現在就看天空書城，是不是能承受大內戰的代價？愿不愿意承受東方世界徹底撕裂的代價。”
“皇帝的這一招，破釜沉舟，斷絕后路！”
李金水顫抖道：“那……怎么辦？難道就任由皇帝這樣胡作非為嗎？”
羋王道：“呵呵！不然怎么樣？號令天下，舉兵謀反，清君側？還是行廢立之事，將皇帝廢了？讓誰去廢啊？”
是啊！
廢皇帝，是需要戰略部署的，是需要時間的，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天空書城去廢嗎？
至少到現在為止，圣主還沒有廢立皇帝的神圣權力。
讓太后下懿旨去廢掉皇帝嗎？
她老人家倒是可以。
但也需要時間！
至少需要太后和天空書城圣主聯手，才能完成廢立之事。
但，皇帝是太后的親生兒子。
但凡有一線希望，太后會廢掉自己的兒子嗎？
當時因為申無缺之事，太后可以下懿旨召皇帝回宮，讓申無玉率領大軍去攻打白骨領。
那是在太后看來，申無缺不值一提，她可以下懿旨召回皇帝。
但是，現在皇帝把皇位押上去了？
作為太后，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到要亡國的時候，她會把親生兒子推向絕路嗎？
怎么可能？
所以當皇帝陛下把千年皇統當成武器，瘋狂透支的時候，幾乎是無解的。
羋寰道：“那天空書城，為何還不表態？”
這個問題剛問出來，羋寰就忍不住自嘲了一下。
他內心知道答案。
天空書城當然也不愿意東方世界的決裂。
整個天空書城未來時間，肯定會運籌帷幄，會動用大量的政治資源，想辦法廢掉皇帝。
但……這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嗎？
不到萬不得已，天空書城不愿意見到帝國發生大內戰，更加不愿意讓天下人看到皇帝和天空書城的徹底決裂。
所以……
天空書城唯一的意志。
就是希望羋氏家族的軍隊，在最短時間內攻下鎮海城，滅掉申公家族，殺掉申無缺。
那樣皇帝做的一切，都是無用功。
現在擺在羋王面前的，只能在皇帝平叛大軍到來之前，攻下鎮海城，滅掉申公家族。
但是……
申公家族圍攻鎮海城，已經十天了。
大仗無比激烈。
羋氏家族的軍隊，前仆后繼，毫不畏死，瘋狂進攻。
但是至少到現在為止！
還沒有攻下鎮海城。
而且，皇帝已經用巨雕，向鎮海城空運了四個宗師級強者。
想要用武道解決問題，也徹底變得不可能。
李金水沙啞道：“我們不是有秘密軍團嗎？戰斗力非常強的秘密軍團，可以投入鎮海城之戰。”
羋王沉默。
羋寰沉默。
這個秘密軍團現在用掉了。
那以后用什么？
以后真正要讓羋王成就神話的大戰，用什么？
而且羋王還有一個非常不可告人的心思。
他需要逼天空書城下場！
否則他單獨面對皇帝，壓力實在太大了。
但是，這話他不能說。
甚至，鎮海城戰場那邊也不能絲毫懈怠。
還要表現出十萬大軍，毫不畏死，瘋狂進攻的事實出來。
但是……在羋王的內心深處。
此時，不急攻下鎮海城。
一旦快速攻下鎮海城，滅掉申無缺。
那……天空書城就不會下場了和皇帝對決了。
那天空書城，就會用調停者的態度進入這個斗爭場，會變得非常超脫。
而羋王和皇帝，就會進入大量的資源消耗。
羋王面對天空書城的時候，會非常的被動。
而一旦天空書城下場，那羋王就可以躲在天空書城巨大的陰影之后，不必直接面對皇帝了。
此時！
羋王反而害怕一件事。
那就是傅采薇那邊太過于出色了，直接平息了大離王國的內亂，讓大離王立刻出兵二十萬北上！
因為局勢已經變了。
之前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了給皇帝制造巨大的壓力，讓他放棄申無缺，讓他坐視申公家族的滅亡。
但是現在……
皇帝已經出手了，而且不留后路的出手了。
所以現在斗爭之平衡，要掌握得分毫不差。
攻下鎮海城，不能太快，否則天空書城就不下場。
但是攻下鎮海城也不能太慢，因為東夷帝國戰場的劇變，或許很快就會到來了。
攻下鎮海城的時機，要卡在天空書城下場之后，東夷帝國戰場劇變，西方教廷全面入侵之前。
這個時間，太難掌握了。
而且大離王國大軍北上，也要卡得非常非常精準。
也要等到天空書城下場表態之后，大離王國的軍隊才能北上。
但這事，他絕對不能寫密信給傅采薇，只能靠傅采薇自己的揣測。
現在的局面。
羋王要想盡一切辦法，逼迫天空書城下場。
但是，他又不能有任何明顯的動作，不能表現出他對天空書城有任何的逼迫。
而且這種心思，也不能和任何人說，哪怕半個字都不能頭顱出來。
這簡直太難了。
而且對他的戰略定力，考驗太大了。
那天空書城怎么樣才會下場？！
那就是羋王大軍危在旦夕，眼看就要輸了，眼看皇帝就要大獲全勝了。
屆時，天空書城就一定要下場。
而天空書城一旦下場！
那么載入史冊的劇變，正式發生！
所以申無缺判斷得非常正確。
這一次鎮海城之戰，會非常非常激烈，非常血腥。
但……鎮海城之戰，卻不是最重要的。
這一次真正的決戰，在于政治，而不是軍事。
…………………………………………………………
就在這種極度焦灼的態勢中！
四月十五日！
皇室統帥夏炎公爵，帶領十萬大軍，正式進入天水行省！
與此同時！
黑龍臺和宦官勢力，在長達兩個多月的經營中，在南方三省湊成的平叛大軍，也在雷州完成了集結。
這支大軍成分非常復雜，有民軍，有退役老兵，也有地痞幫派。
但不管怎么樣？在皇帝陛下的大量空白圣旨下，這支平叛大軍就是集結起來了，至少十五萬以上。
四月二十三日！
南方三省的平叛大軍和夏炎公爵的十萬大軍完成匯合。
皇帝下旨！
大軍南下鎮海城平叛！
夏炎公爵率領大軍二十六萬，號稱四十萬！
浩浩蕩蕩朝著鎮海城殺去！
與此同時！
鎮北王府的厲戰世子，率領十五萬北軍，繼續南下，毫不停留，充滿了絕對的意志！
驚天動地的大決戰，一觸即發！
這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斗爭，進入了最后的高潮！
…………………………………………
注：第二更送上，今天兩更近一萬四！
兄弟們，您手中的保底月票給我好嗎？拜托大家了，糕點千恩萬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