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機關獸
「吃……真吃了？」
小司徒在蘇陌身邊，將這一幕看的真真切切。
一時雙眸圓瞪。
抬頭看蘇陌的表情，發現蘇陌也是滿臉凝重。
就聽到他緩緩開口：
「他這肉是從哪裡掏出來的？」
「？？」
小司徒呆了呆，卻見人影一閃，站在御前殿上的那個人，忽然凌空而起。
緊跟著身形宛如電射，直赴御前殿後。
蘇陌一時沉吟，卻並未動彈。
「我們不去追嗎？」
小司徒低聲問。
「眾星宮內深淺不明，此人來路詭譎，也不可不防。」
「恩……」
小司徒點頭的功夫，就看向了另外一處。
這裡，御前殿前的兩尊雕像都已經站了起來。
它們身形高大，通體不知道是以什麼樣的材質鍛造，模樣猙獰，手中單刀橫掃直劈，氣勁縱橫，威力極為了得。
如今御前道在龍行雲的帶領之下，同時出手應對這兩個類似於機關獸一樣的東西，僅看戰局，卻是陷入了苦戰之中。
御前道乃是天下第一等的龐大組織，如今來的也都是御前道中的頂尖高手。
然而在龍行雲親自率領的情況下，一時之間竟然拿不下這兩個機關獸。
無論是什麼神功絕技，落到這兩個機關獸上的時候，多大的威力都會消散於無形。
反倒是這兩個機關獸，打起來無所顧忌。
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勢大力沉，足以開山裂石。
不過短短的片刻功夫，殿前廣場就給打的碎石橫飛，滿目瘡痍。
蘇陌拉著小司徒遠遠退去，任憑龍行雲等人發揮實力。
借劍人則站在蘇陌的另外一邊，負手而立，凝望這機關獸，若有所思的說道：
「玄帝果然厲害，竟然能夠尋到這般多的烏金鐵。」
「烏金鐵？」
蘇陌聽到這個，又感覺頗為陌生，似乎是瞬間窺探到了其他領域的奧秘。
不禁問道：
「這又是什麼東西？」
「此物乃是一種特殊的鍛造材料。
「不過並非是用於兵器。
「因為其物隔絕內力，若是用於兵器，發揮不出劍手的實力。」
借劍人輕聲說道：
「所以，這東西多是用來製作鎧甲，軟甲。
「當今之世，就我養劍廬記載，烏金鐵存量少之又少。
「西州有名門，名曰千機門。
「其門內有少量存儲，素來當成了傳承之寶。
「而千機門鎮門三寶之中的『烏金寶衣』，正是以此物製作。
「雖然不防水火，可內力加身，盡數消散於無形。
「於護體一道，屬實是有非比尋常之能。」
千機門……
蘇陌眨了眨眼睛，聽他這麼說，這才想起來。
千機門確實是有一件烏金寶衣。
所謂的鎮門三寶，一個是烏金寶衣，一個是千機劍，最後一個乃是千機妙藝。
蘇陌能夠知道這個，是因為他身為西州的武林盟主，千機門這種有前科的門派，自然是得展現出自己的全部讓蘇陌看到，才能讓蘇陌放心。
因此，千機門有什麼的東西，有什麼人，這些資料都會匯聚起來，送到蘇陌的跟前，任憑蘇陌發落。
甚至，除了丟失不見的千機妙藝之外，餘下兩件當時都被拿到了御庭山，想要獻給蘇陌。
只是那會他事情實在是太多。
整個西州都需要梳理，一個千機門什麼時候被他看在眼裡。
因此這些東西雖然就在千機門，可蘇陌從未放在心上。
若不是借劍人提起，蘇陌都快忘了，這千機門也是以機關術而聞名江湖的。
不過此時回想，忽然覺得，這鎮門三寶之中的第三寶，千機妙藝……會不會就是天工寶錄的三份殘卷之一？
此物丟失多年，但是千機門對此始終秘而不宣。
也是這一次開誠布公，才會跟蘇陌說實話。
這東西……會去哪裡？
蘇陌心中念頭轉動之間，忽然就聽到顏心語哈哈大笑：
「發財了！！！」
蘇陌抬頭看去，就見到這女人在人群之中上躥下跳。
她一身本事古里古怪，看上去武功微弱，不值一提。
偏生又本領奇大，這兩個機關獸縱然是有萬般手段，卻奈何不得她分毫。
此時摸清楚了這機關獸的套路之後，忽然一躍而起。
身形以一種常人無法理解的方式，嗖的一聲，直接來到了那機關獸的頭顱。
機關獸終究只是機關造物，並沒有感知能力。
對於這忽然到了頭上的小東西，根本不曾察覺。
仍舊是在大展神威。
只是不知道為何，原本兇狠的招式，隨著顏心語落在它頭上不過片刻，就逐漸慢了下來。
最後隨著機擴運轉之聲響起，這東西就直接停了下來。
借劍人眸子一亮：
「果然是好本事。」
蘇陌看了他一眼：
「兄台看出她用的手段了？」
「但凡是機關，必然是人為。按照特定的命令行事，往往不是敵人被斬盡殺絕，就是自身無以為繼告終。
「我未曾看出這位顏統領所施展的手段。
「但是卻明白，她在不曾破壞這機關獸分毫的情況下，硬生生中止了機關獸原本在做的事情。
「想要做到這一點……絕不容易。
「蘇總鏢頭，切不可小看此人。
「機關之術，雖然是奇技淫巧，難登大雅之堂。
「可若是造詣深厚，亦有非凡之能，威力強者，遠勝於尋常人的武功。」
借劍人的眸子裡略顯感慨。
雖然仍舊說這機關術是奇技淫巧，卻也有些佩服於其中。
所謂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
連借劍人這樣內行中的內行，都只能在這當中看個熱鬧，蘇陌和小司徒這一個半內行，一個徹底的外行，就是真的什麼都看不懂了。
只見那顏心語身形臨空而起，直接從那已經不再動彈的機關獸頭上跳了下去。
可就在她身形即將跌落地上的時候，忽然整個人又呼啦一聲飛了起來。
這一次奔赴的是另外一頭機關獸。
仍舊是停在了機關獸的腦袋上，也不知道是搗鼓了些什麼東西。
這一頭機關獸的速度也逐漸慢了下來，最後停滯不動。
可是顏心語的手段卻並未停下。
折騰折騰這個，又折騰折騰那個。
片刻之後，龍行雲有些不耐：
「你在作甚？還不下來跟公子復命？這機關既然已經破了，我們當立刻出發才對。」
「等我一會，就一會。」
顏心語頭也不抬，滿臉都是興奮之色。
可是說完之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忽然眸子裡又掛上了一抹無奈，小心翼翼從這機關獸身上爬下來之後，跟著龍行雲來到了蘇陌的跟前。
還不等龍行雲開口說話，顏心語就已經說道：
「公子……我，我跟您請命一件事，希望您能允我。」
「恩？」
蘇陌眉頭一揚，這話聽著耳熟。
顏心語連忙搖頭：
「公子放心，絕非是我痴心妄想的那件事情。」
「既如此，那你說來聽聽。」
蘇陌一笑。
顏心語回頭看了看這兩頭機關獸，輕聲說道：
「公子給我一點時間，我可以將這兩頭機關獸，據為己有。」
「當真？」
蘇陌眼睛一亮。
這兩頭機關獸確實是非比尋常。
若不是顏心語是這機關術方面的大行家，龍行雲一行人必然陷入苦戰。
不吃內力，本身又是鐵器，對於刀兵之類的傷害也可以降到最低，御前道這些人，屬實是缺乏了對抗此物的必要手段。
這東西如果能夠據為己有的話，必然是一大臂助。
顏心語看蘇陌這個反應，當即連連點頭。
可不等她開口，龍行雲就已經呵斥道：
「胡鬧！
「這是什麼地方，公子是何等人物，豈能在這裡等你胡作非為？」
「能等。」
蘇陌開口。
「你看，公子也說能……」
說到這裡龍行雲一愣，回頭看蘇陌：
「啊？
「可是公子，先前那人已經先一步進了眾星宮了。」
「正是因為他已經先一步進了眾星宮，如今咱們更得小心行事。
「這兩尊機關獸非比尋常，若是顏統領能夠將其收為己用。
「那咱們的實力，必然再上層樓。
「面對險境，也就有了更多的應對之策。」
蘇陌看了龍行雲一眼，笑著說道：
「更何況，那人既然已經進了眾星宮，咱們無論如何緊趕慢趕，都也只能屈居其後。
「又何必急在一時？
「從這眾星宮布置來看，出入當只有一條路，這人既然在裡面，咱們在門前，他自然是跑不了的。
「所以，就在這裡稍微休整一番，吃點東西，歇歇腿腳。
「讓顏統領發揮所長，待等休整結束，再進去豈不更好？」
龍行雲一時吶吶無言，只能點頭：
「公子所言極是。」
顏心語也是滿臉興奮，正要謝過蘇陌，轉身去忙活。
就聽到蘇陌說道：
「不過顏統領，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請你成全。」
顏心語嚇得心跳都漏了一拍，連忙說道：
「公子有事儘管吩咐，屬下絕無不應之理。」
龍行雲聞言看了顏心語一眼。
就聽到蘇陌笑道：
「倒也沒有別的，你看，這裡有兩尊機關獸。
「你自己留下一尊，另外一尊送我可好？」
「這自然可以。」
顏心語這才鬆了口氣。
其實本來也不覺得有什麼可怕的，畢竟這個當口，蘇陌還能對她如何嗎？
但不知道為什麼，自從痛人經那一場經歷之後，又被蘇陌拖著拽了快有十里地。
她就對蘇陌滿心都是陰影。
稍微有絲毫的情緒差異，都會讓她心驚膽戰。
此時見蘇陌沒有其他吩咐之後，這才一下子蹦了起來，興沖沖的就沖向了來兩尊機關獸。
借劍人見此一笑：
「這位姑娘，倒是個性情中人。」
「啊？」
蘇陌看了看借劍人，又看了看顏心語。
一時之間倒是不知道該不該點頭。
先前他只覺得這女人有些可惡，再加上對御前道的天然惡感，怎麼看都感覺其人面目可憎。
不過如今看她模樣，倒也確實是順眼了幾分。
不由一笑：
「兄台所言極是。」
言說至此，看了道主一眼：
「道主以為呢？」
「哈哈……」
龍行雲哈哈一笑：
「心語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性情不算太好，又天性好鬥。
「不過，總歸來說，還是很單純的。
「公子若是喜歡的話，可以留在身邊做個長隨。
「雖然伺候人方面她沒有學過，但是公子也可以慢慢調教。」
「免了。」
蘇陌擺了擺手：
「堂堂御前道統領，豈能隨意拿來當個長隨？
「而且我這有家有業的，回去跟內人都沒法交代。」
龍行雲聞言搖頭：
「公子登基，便是九五之尊。
「自當有三宮六院……」
話說至此，卻是一頓，抬頭跟蘇陌對視，就發現蘇陌正冷冷看他。
一時間心頭一顫，不敢再說。
只好吩咐下去，讓御前道的弟子們，紛紛原地休息。
蘇陌則拿出了那三枚丹藥。
讓小司徒檢查一下。
小司徒仔細看了半晌，卻是搖了搖頭：
「熬練了三百年，早就已經面目全非，又哪裡能夠看出什麼？
「而且，蘇大哥，如果這當真是長生不死的丹藥。
「你會吃嗎？」
蘇陌一愣，繼而一笑：
「不會。」
小司徒聞言頓時鬆了口氣，然後點了點頭：
「我也不會，這可是用人命熬練出來的東西，又怎麼可能入口？」
蘇陌拉過了她的手，輕聲說道：
「我不吃不是因為這個。」
「那是因為什麼？」
小司徒呆了呆。
「因為捨不得你們啊。」
蘇陌笑著說道：
「你看，丹藥只有三枚，我若是吃了，你們三個必然有一個沒有丹藥可吃。
「我和另外兩個長生久視，餘下一人化為冢中白骨，我又於心何忍？
「此後歲月，又如何能夠安心度過？
「與其不住承受煎熬，還不如與你們相約白首，再圖來世。」
小司徒沒想到蘇陌會這樣說。
禁不住眼圈一紅，輕咬下唇：
「蘇大哥……若來世只是虛妄？」
「蘇某何德何能？有你，有紫衣，有小雲姐這般垂青於我。」
蘇陌將其輕輕擁入懷中：
「若有來世，那是邀天之倖。
「若無來世，也不枉此生百年。」
小司徒輕輕吸了吸鼻子，將頭藏在蘇陌的懷中，狠狠地點了點。
餘下時間，倒是暫且平靜。
御前道弟子閒散而坐，有的警惕周遭，有的隨口閒談。
龍行雲和程震鹿等人各自盤膝打坐，恢復內力。
借劍人則是已經跑去看顏心語上躥下跳的在那機關獸的身上，胡作非為。
蘇陌拉著小司徒，輕聲細語，說不盡的英雄氣短兒女情長。
如此一直到了小半個時辰之後。
顏心語這才從機關獸的身上跳了下來。
也不知道她是如何作勢，兩台機關獸頓時動了起來。
這一變化，頓時引起御前道眾人警覺。
紛紛一躍而起，準備再度跟這機關獸交手。
卻見到這兩尊機關獸，只是舉步離去，來到了御前殿前，原本它們所在的位置恢復了原本的形態趴下。
蘇陌耳根子一動，就聽到有機關運轉的聲音響起。
這聲音有的是來自於地下，有的則是來自於機關獸的體內。
顏心語湊到跟前，也是聽了聽。
最後點了點頭來到了蘇陌的跟前：
「公子還請再稍微等待一會。
「機關能動，絕非無根浮萍。
「如今尚且依賴這殿前機關，讓機關獸保持活動的能力。
「待等出去之後，我再想辦法，對其進行更改。」
蘇陌聽她這話，想起了武神殿內的那些機關人偶。
它們是落座在一根根柱子跟前，柱子上有機關運轉，讓機關人偶保持活力。
眼前這兩尊機關獸，想來也是相同原理。
當即點了點頭，便詢問她機關操作之法。
顏心語也不猶豫，只不過卻背著龍行雲等人，將這機關操作的奧秘，如此這般的說了一遍。
蘇陌一時心領神會。
看了小司徒一眼，讓她牢記於心。
小司徒愣了一下，才知道這機關獸原來是為自己要的。
當即將顏心語所說的種種，全部銘記。
蘇陌則又從懷中取出了那幾根空蠶絲，交給了她。
時間過不多久，待等機關運轉的聲音停下之後。
顏心語就已經飛身而起，來到了一頭機關獸的頭頂坐下。
小司徒和蘇陌則來到了另外一頭的身上。
按照顏心語所說的方法，將空蠶絲和這機關獸相連，再以內力撥弄機關。
就聽到咔嚓一聲，機關獸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
小司徒頓時眼睛一亮：
「真的可行。」
「那是自然。」
不遠處的顏心語聽到之後，哼哼一笑：
「這可是我門中秘傳，若非是公子讓我說，我是絕不會透露分毫。」
言語之中，滿是驕傲。
小司徒一笑，謝過了顏心語，又嘗試操作一番。
雖然還做不到如臂使指，卻也熟練了很多。
至此，眾人這才重新出發。
先是檢查了一下御前殿。
發現這大殿之內，根本空空如也。
說白了，就是一道門戶。
門前放著兩個『看守』，如今這『看守』全部『叛變』，助紂為虐，御前殿也就沒什麼可說的了。
而當越過了御前殿之後。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開，一個巨大的場景出現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這是一處龐大無比的地下空間。
先前藥房那十里範圍，就已經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而這裡，卻更是大的驚人。
頭頂有星辰點綴，似乎高天夜幕。
夜幕之下，一條筆直的道路向前，道路兩側乃是無盡深淵。
道路盡頭，則是一座恢弘雄偉的殿堂坐臥其間。
星辰繚繞於頂，當真便是眾星捧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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