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帛動人心，更何況是長生不死？
眾人便在這心中各有計較的情況之下，隨著那谷城涼，一起朝著借劍人追蹤方向尋去。
對於谷城涼口中所說的這個，極有可能是在大玄武庫之中，活了三百年而不死的人。
蘇陌也並非全無念想。
先前他就察覺有人在暗中窺探，欺身極近，自己方才察覺。
當時懷疑有三，最不可能的一點，正是跟谷城涼所想，不謀而合。
再加上，谷城涼作為御前道四大高手之一，也稱對方武功奇高。
說不定正是那人……
只是，這人為何會現身於谷城涼等人眼前，卻不敢出現在自己面前。
蘇陌倒是不太明白了。
谷城涼和借劍人之間，顯然有所約定。
一路按照借劍人留下的記號追蹤。
沿途機關多數都被破壞掉了，少數的還有顏心語在旁。
至不濟，蘇陌也能破解不少。
因此，這一路倒是難不住他們。
行行復行行，當中又經過了一處又一處所在。
只不過這會都顧不上去探查了。
而越是往前，蘇陌就越是發現，周遭攀附的血肉越來越多。
這些血肉掛在各處，看上去陰森異常。
好在雖然形態獵奇，卻並無攻擊性，倒是未曾給眾人造成麻煩。
如此走了大概一個多時辰，走走停停，最後終於在一扇巨大門戶的跟前，看到借劍人等人的蹤跡。
這扇門極高極大，縱然是放眼大玄皇城的皇宮之中，也不見這般高大的門戶。
上下足有七八丈，通體是用一種黑色的石頭打磨而成。
其上遍布花紋，鑲嵌寶石，好似星星點點。
光是這上面的寶石，全都扣下來，也是一筆不菲的財富，足夠尋常人三輩子都花不完了。
借劍人此時就在這門前，瞅瞅這邊，看看那邊，時而停下沉思，時而敲敲打打。
顯然在尋找這開門之法。
有御前道弟子，注意到蘇陌等人的到來。
紛紛上前見禮。
闡述究竟。
就如同谷城涼所說的那樣，一行人是追著一個形跡可疑之人的蹤跡來到此地。
只是，來到這裡之後，那人竟然憑空不見。
周遭似乎還有隱藏門戶。
可是借劍人在這裡找了半天，也不見痕跡，最後便開始想辦法開門了。
但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盞茶的功夫，對於到底該怎麼打開這扇大門，借劍人還是一籌莫展。
顏心語這會倒是無需旁人吩咐，主動上前幫忙。
這兩個一個傳承了當年大玄王朝四大高手之一的機關術。
另外一個，也是精通鍛造之術，研讀過天工寶錄的。
兩個人同心協力，似乎打開這扇門戶，只是一個時間問題而已。
趁著這個功夫，蘇陌又重新打量了一下這大門。
門上紋理倒是沒什麼可說的。
雖然有些奇妙，卻也單調。
門上的寶石，蘇陌也並不在意。
讓蘇陌在意的是，這門戶最高處寫著的三個大字：眾星宮！
卻不知道這所謂的眾星宮，又是個什麼名目。
玄帝做夢大概都想要長生不死，總是和星星過不去。
從這方面來看，所謂的眾星宮，該不會取得是眾星拱衛之意吧？
倘若如此，那此地說不定就是整個大玄武庫的關節所在。
心中念頭至此的時候，忽然就聽到顏心語說道：
「這裡根本就沒有機關！！！」
龍行雲聞言眉頭緊鎖：
「你說什麼？這麼大的門戶，若是沒有機關，該如何開啟？」
「那我不知道。」
顏心語搖了搖頭：
「反正這裡沒有機關，這扇門戶，說不定只能依靠蠻力打開。」
「……這豈非荒謬？」
龍行雲摸了摸鬍子，看了一眼一邊的借劍人：
「先生可有高見？」
借劍人想了一下，回頭看了蘇陌一眼，笑了笑：
「平安無事？」
「托先生洪福。」
蘇陌輕輕點頭。
「恩……」
借劍人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龍行云：「……」
正想要再問一遍，就聽到借劍人沉吟開口：
「我的想法，倒是跟這位姑娘一樣。
「這門戶應該並無機關。
「想要開啟，唯有蠻力二字……
「只是，這扇門戶，乃是以天下第一沉重的玄晶鐵所制。
「想要將這扇門打開，所需要的力道，絕非凡俗能有。
「不過……
「道主本身就是天下絕無僅有的頂尖高手。
「蘇總鏢頭也在眼前。
「料想這區區門戶，應當是難不住咱們的。」
龍行雲聽到這裡，沉吟了一下，這才對蘇陌一抱拳：
「既如此，屬下請命斗膽一試。」
「去吧。」
蘇陌輕輕揮手。
當即龍行雲轉身朝著這門戶走去。
龍行雲身軀魁梧龐大，鬚髮皆白，卻並無半點龍鍾之態。
反而是龍精虎猛，給人的壓迫感十足。
只可惜，跟這一扇大門相比，卻又顯得這般渺小不值一提。
他輕輕一甩衣袖，腳下不丁不八站穩，兩手運勢，按在門上，驟然發力。
腳下頓時激起一陣罡風。
罡風擴散，不少四品五品的帶刀護衛，禁不止腳下趔趄，有的後退，有的恨不能直接坐在地上。
僅僅只是一個發力便已經有這般威勢，這所謂的絕頂高手，絕非是嬉笑之言。
就見到龍行雲鬚發皆張，罡風鼓動衣袍，腳下逐漸陷入地底，然而這扇門卻是紋絲不動。
眼見於此，龍行雲猛然深吸了一口長氣，一足抬起，兩掌一收，內功再度運轉，就聽到撕拉撕拉的裂帛之音接連泛起。
他兩膀袖子盡數支離破碎，現出了肌肉虬結的雙臂。
驟然探手，狠狠地按在了這大門之上。
轟轟轟！！！
一聲聲震響泛起，緊跟著一縷青煙，沿著這中間門縫，一路朝上飛濺。
至此，龍行雲抬起的一條腿已經落在了地上。
沉穩之處，宛如一座盤臥高山。
同時，腦袋上面有白色霧氣朦朦朧朧，面色赤紅，一身內功運轉顯然已經到了極致。
可惜……如此僵持了一會之後，除了將這門上積累數百年的灰塵推的四處飄散之外，便沒有任何變化了。
又過了足足十幾個呼吸的功夫，龍行雲猛地吐出了一口氣。
身形趔趄後退三五步，每一步都留下了一個深達三寸的腳印在地面青石之上。
最後才被程震鹿和谷城涼扶穩身形。
他先是看了這扇大門一眼，臉上全都是不可思議之色。
其後才看向了蘇陌，滿臉羞愧之感：
「屬下……屬下無能，請公子責罰。」
「道主盡力了。」
蘇陌微微搖頭，步履變化之間，緩緩地來到了大門之前。
略微沉吟，便輕聲說道：
「既如此，那我來試試吧。」
道主一身武功就已經算是這天底下的絕頂高手，用盡全力，竟然無法推開這石門一分。
蘇陌心中卻也不禁疑惑。
當年這扇石門，究竟為誰而建？
又有誰能夠將其打開？
心中念頭轉動之間，兩掌一沉，緩緩抬起。
霎時間，虛空之中有龍吟象鳴之聲轟然而起。
這一瞬間，蘇陌好似被十三條神龍環繞，又有十三頭巨象於身後肅立。
兩手未曾點出，就聽得撲通撲通的聲音不絕於耳。
御前道靠近的弟子，除了道主和身邊的四大高手之外，余者盡數跪倒在地。
而四大高手之中的顏心語，卻已經是五體投地。
整個趴在了地上。
當真是有些不濟事。
蘇陌如今施展這龍象般若功，早就已經不能跟當年同日而語。
昔年他初初獲得龍象般若功大圓滿的時候，便不曾展現出這門神功的全貌。
而隨著他武功日益增長，越發的高明深厚，如今已經到了莫測之境。
現在他龍象般若功的全力，遠比當時要強的多。
需得知道，他這一發力，可是柔和了體內多種神功，在那移玄神功的作用之下，同時發揮效果。
這一瞬間，且不說地上跪著的這些。
縱然是道主，也是不免兩股戰戰，調運體內全部內力，這才勉強能夠站穩。
餘下程震鹿和曲紅妝，強撐了不過幾個呼吸，就已經不免單膝跪地。
抬頭仰望蘇陌，面現駭然之色。
都知道蘇陌是東荒第一高手，是南海至尊，西州之主。
但是他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在場眾人真正親眼見過的，其實一個都沒有。
唯一算是見識過蘇陌不少手段的江嵐，還死在了東門庸的手裡。
此時一見之下，哪裡能夠不去駭然？
這是何等偉力？
這當真是人力能及？
在場之中，只有兩個人能夠完好站立。
一個是小司徒。
哪怕到了這個時候，蘇陌也仍舊將小司徒護持在身後，自然不會將這股力道加在她的身上。
另外一個卻不是借劍人，而是谷城涼。
這老頭這會又把腦袋縮了起來。
哪怕萬鈞之力加身，似乎也對他造不成絲毫影響。
此人必然是一門驚世的護體神功。
蘇陌雖然背對眾人，卻也將在場眾人的情況盡數收入眼底。
一時心中多少有數。
緊跟著兩手一送，就聽得砰地一聲響。
力道剛剛傳達到這石門之上。
石門竟然應手而開。
竟然是半點猶豫也無。
門上攀附血肉，隨著大門開啟，紛紛撕裂，一時血如雨下。
肉絲拉扯於門縫之間，看上去荒誕詭奇。
恍惚間，蘇陌都感覺自己好像跟本就沒用什麼力，輕輕碰了一下，這門就開了？
難道方才道主是在演戲？
蘇陌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回頭看了看道主，緩緩吐出了一口氣，平復體內內息，卻也忍不住滿臉迷茫：
「這門……沉嗎？」
沉！
眾人同時點頭。
不說其他，但看這門的厚度，絕對沉重至極。
玄晶鐵本就是這天底下最沉重的材料之一，玄帝馬踏江湖，搜集了多少玄晶鐵，才能夠打造出這樣的大門。
高達七八丈，厚度也一丈有二。
這兩扇大門放在這裡，幾乎可以算是兩座大山。
焉有不重之理？
蘇陌撓了撓頭：
「沒感覺啊……」
眾人：「……」
原本心中還對那不死丹有些覬覦的一些人，頓時收起了心中念頭。
誰知道蘇陌方才那話，到底是真心實意，還是故意釣魚？
讓他們顯露野心？
先前蠢蠢欲動，只是因為感覺為了不死丹，大家聯手，也未必沒有取勝之機，而且蘇陌這般試探，難說會不會引起眾怒，總而言之，是有機會的。
可現如今……但凡蘇陌殺心起，誰也不敢說自己能夠從他的掌中活命。
這般情況之下，不管有什麼心思，都得好好收起來。
不然別說不死丹沒吃到，不等永生，自己就已經永眠，那可就鬧笑話了。
蘇陌搖了搖頭，抬頭往這大門之中看去。
就見到眼前有有一個小廣場，不算太大。
青磚鋪地，平整至極。
再往前看，乃是一座宮閣。
宮閣之上，可見漫天繁星點點，古怪而又瑰麗。
古怪是因為這地方乃是地下，哪裡來的繁星？
可是這星羅棋布之美，卻又比之天幕也不遑多讓。
當即輕輕揮手：
「行了，莫要在這裡停留了，進去看看。」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
紛紛跟在蘇陌身後。
蘇陌則是拉著小司徒的手，兩個人率先踏足其中。
一步落下，踏入這眾星宮，蘇陌的表情就是微微一變。
眉頭一起，看向了借劍人。
借劍人回頭看他，輕輕點頭。
蘇陌這才一笑。
繼續往前，穿過這片不算太大的廣場之後，眼前出現的這座小宮殿，也有自己的名字，命名為：御前殿！
「御前殿……」
道主一看到這三個字，就是周身一震，忍不住看向蘇陌：
「公子您看，先帝心中，還有我御前道！！」
「是啊，有你們。」
蘇陌笑著說道：
「在這地下，都得讓你們陪葬，讓你們為他拱衛四方。
「他的心中，可是真真切切的都有你們呢。」
「……」
道主頓時一滯，半晌這才說道：
「若是能為先帝陪葬，也是咱們為臣者的無上榮光。
「是可以光宗耀祖的。
「只可惜……如今卻是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這一次輪到蘇陌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
抬眼望去，御前殿門戶緊閉。
門前兩側則各有掛滿了血肉的雕像。
這兩尊雕像，以異獸為本體，腰間各懸寶刀。
本就猙獰異常，如今掛滿血肉，更是看上去兇惡恐怖至極。
蘇陌眉頭微蹙，正要往前，卻忽然回頭看向人群之中。
拿手一指：
「拿下！」
拿下？
誰？
眾人一時之間不明所以，不知道蘇陌為什麼忽然之間要拿下自己人？
順著他指尖看去，就見到一個亂發遮面，看不清楚頭臉的人，正站在人群之中，和眾人一起，好似同行一般向前。
此時被蘇陌指出來，谷城涼頓時驚呼一聲：
「就是他！！！」
顯然先前他在這大玄武庫之中見到的那個疑似三百年前的大玄人，正是眼前這人。
他竟然沒有進入眾星宮，而是在外面等候。
此時趁著眾人進來的功夫，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得混入其中。
若不是蘇陌察覺，只怕等他們深入眾星宮中，此人突下殺手，他們才會驚覺。
一時之間，不少人感覺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下一刻，嗆啷啷，一聲聲刀兵出鞘之聲響起，一聲吶喊之下，御前道眾弟子紛紛出手殺來。
那人似乎嚇了一跳，身形驟然於原地一轉。
也不知道是施展了個什麼身法，咻的一聲，就已經移形換位一般的出現在了御前殿的宮閣之上。
「哪裡走！？」
程震鹿怒喝一聲，飛身而起。
先前他們就是為了此人而來，這會又豈能任憑他離去？
兩手一運，龍吟之聲頓時響徹。
過去他每次施展這門功夫的時候，都感覺這門神功氣勢恢宏，龍吟之聲更是攝人心魂。
然而見識過了蘇陌的龍象般若功之後，忽然感覺，自己這武功就有點樣子貨的意思了。
雖然也是龍吟，可如今怎麼聽都感覺好似蛇鳴，跟蘇陌的龍吟聲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心中這般念想，手底下卻是沒有停下分毫。
動念之間，一條青龍虛影出現在了程震鹿的身後。
兩手一起，巨大的龍爪正要探去，卻見到冷光一閃。
嗡的一聲。
一縷刀芒頓時劃破虛空。
似乎是想要將這天地兩分。
這一刀來的無聲無息，出手之時更是沒有半點預兆。
程震鹿一時不察之下，險些被這刀芒一分為二。
好在便在這千鈞一髮之時，道主忽然一探手，所用的赫然是程震鹿的這門功夫，龍爪一起，一把抓住了程震鹿的腳踝，往後一拽，分毫只差，那刀芒從程震鹿的胸前略過，只斬下了一截衣角。
程震鹿死裡逃生，回頭去看出手之人，卻是禁不住的冒了一身冷汗。
出手的哪裡是人？
根本就是這御前殿前，分守兩側的兩尊雕像。
當中一尊雕像，手中單刀已出。
雖然說是單刀，可是這雕像龐大，這刀……起碼得有七八米長，一刀砍死幾十個人只怕不在話下。
隨著程震鹿目光送來，就聽到咔嚓咔嚓的聲音想起，還有血肉裂帛之音，鮮血淋漓滴落地下。
正是攀附在這雕像之上的血肉，這會也盡數撕裂。
蘇陌此時卻注意到，御前殿上站著的那個不知底細的人。
此時此刻，看著那被撕裂的血肉，竟然露出了垂涎三尺之色。
最後在腰間摸了摸，從褲襠里掏出了一塊一樣的血肉，直接塞進了嘴裡，狠狠咬了一口！
一剎那，鮮血淋漓不說。
那血肉入口，竟然還在蠕動，不斷有肉芽探出掙扎。
最後被那人大舌頭一卷，盡數吞入口中。
(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