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 兇尸滄桑悲涼的嘶吼聲越來越大。 或許他曾是個縱橫沙場的將軍, 或許他曾闖下赫赫威名。 但如今,卻只是個僅剩殘魂,尸首作祟的兇物。 殺生壇那升騰翻轉的毒咒,已令它焦躁不安。 叮!叮!叮! 巨大轟鳴聲震顫,玄辰子牽引白色飛劍不斷騷擾。 七兇悲尸銅鑄身軀上,出現一道道淺痕,雖不致命,但也令其無法從容拉弓。 “嗬嗬……” 又是一聲沙啞蒼涼悲吼。 咚咚咚… 七兇悲尸竟頂著飛劍,邁開大步,向陰壇直沖而去。 與此同時,戰場上也一陣騷動。 所有尸鬼陰兵,包括正在攻擊府軍的邪祟,全都如潮水般涌向殺生壇。 “退!” 王玄當機立斷,指揮軍陣移動離開。 鏘! 一道白色劍光自天空落下,殺氣四溢。 是玄辰子在出手,顯然不想讓他們脫身。 然而王玄早有防備,主將大纛獵獵飛舞,血煞翻滾如云,將飛劍速度延緩,同時長槍暴起,將飛劍籠罩。 憋寶人楊老頭也兩眼精光,掏出羊皮口袋躍躍欲試。 “癡心妄想!” 遠處殺生壇中,玄辰子臉一黑,收起飛劍。 他不再理會府軍,而是面色凝重望向白夫人。 此時在戰場尸鬼撕扯下,外圍的鐵甲尸毫無反抗之力,幾乎瞬間就被淹沒,一道道尸氣怨氣匯聚于招魂幡,竟將其染成了詭異的墨黑色。 白夫人則狀若瘋癲,不斷念動法咒,三只眼睛死死盯著沖來的七兇悲尸,留下黑色眼淚,口中更是發出含糊不明的呼嚕聲。 “是古巫教的法門…” 玄辰子心中頓時有所猜測。 就在這時,七兇悲尸也已沖到外圍,先是撞飛沿途尸鬼,隨后竟轟然躍起,半空中拉弓引箭。 鏘! 飛劍伴著龍吟破空而出,將七兇悲尸巨大身影撞的失去平衡,重重掉落在地。 玄辰子眉頭一皺,“白夫人,還不行么?” 白夫人發髻散亂,面露猙獰獠牙,嘶吼道:“還差點…快,動手!” 玄辰子微微點頭,忽然轉身一掌拍出。 噗! 侯嘯云頭顱碎裂,身軀迅速干癟,渾身精血裹著怨毒之念飛向招魂幡。 玄辰子面色冷漠道:“當老夫不知你心思,哼,給了機會也不中用。” 他敢將侯嘯云放在身邊,自然有防御手段,不過如今戰場兇險,只能先清除隱患,順便為殺生壇貢獻力量。 但此事過后,難免要冒險潛回太陰門再抓一個。 侯嘯云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機會。 煉炁化神老怪,再強也不過肉身凡胎,真正令人畏懼的,是他們高深術法和百年來廝殺出的經驗。 殺掉侯嘯云,玄辰子當即伸出右掌,化作陰冷冰藍色,一邊操控飛劍阻擋七殺兇尸,一邊清理周圍鐵甲尸。 此時護在周圍的鐵甲僵尸已不到百具,里往配合下,殺生壇應該很快會完成。 到時先離開此地,說不得也要將白夫人斬殺,獨享那奇妙地陰寒竅… 噗! 但就在玄辰子暗中盤算時,白夫人突然噴出一口黑血,凄厲尖叫道:“你做了什么,為何要干擾法壇?” “我沒有…” 玄辰子先是一臉愕然,隨后猛然看向招魂幡。 只見上面一團人臉爛肉不斷蠕動,帶著詭異笑臉化為血泥。 這肉團散發著某種詭異炁息,雖迅速消散,卻讓招魂幡上的詛咒黑光變得極其不穩定。 “瘋太歲!” 玄辰子頭皮發麻,他也沒想到此物這般難纏。 要知道,越是強橫的術法陣壇,越是復雜精密,瘋太歲所含異炁雖只有一絲,卻徹底打亂了殺生壇血祭。 嗖! 玄辰子二話不說,身形飛騰而起。 他也不理會身后的白夫人,一邊牽引飛劍開路,一邊陰氣爆發,化作一道陰寒勁風想要逃離。 “玄辰子!” 白夫人一聲凄厲怒吼,也一邊噴血,一邊緊隨其后。 轟! 招魂幡轟然炸裂。 肉眼可見的凄厲黑光向周圍擴散。 如同割麥子一般,尸鬼眼中血火熄滅,嘩啦啦倒下一片,過境陰兵更是直接化為黑煙消散。 此時王玄已撤到這片廣袤黃沙邊緣。 古戰場幻陣重重,下一刻就不知會偏到何處。 然而,戰場上的變故讓他也吃了一驚。 郭守清愕然道:“這殺生壇怎么會失敗?” 王玄卻顧不上多說,再次拉弓引箭。 轟! 氣浪翻滾,沙塵翻卷。 “豎子找死!” 正在逃命的玄辰子牽引飛劍一擋,頓時被氣浪震動,連番后退。 符箭雖然傷不到他,卻能阻擋生路。 王玄理也不理,眼神冷漠又是一箭。 戰場與江湖廝殺各有特點,但卻有一個相同道理:活下來才有機會。 若是任這玄辰子逃出,便是生死大患。 要知道,這可是個煉炁化神境老怪,只要王玄脫離軍陣,便可如雞子般被輕易捏死。 轟! 又是一聲巨響,玄辰子發髻震散,白發狂風中飛舞,怒不可遏連番后退,卻又無可奈何。 他可不是狼妖赤牙,有藏匿之術,只能憑飛劍硬抗。 更倒霉的是,一臉怨毒的白夫人也追了上來,身形猶如鬼魅般掠過,并且順手一掌擊在玄辰子腹部。 前后夾擊,躲也難躲。 玄辰子口噴鮮血倒飛出去,怒吼道:“賤人找死!” 連番受創,瘋太歲之毒再也難以壓制,玄辰子竟不管不顧,捏動劍訣反手一牽。 噗! 正駕著陰風黑煙的白夫人猛然一僵。 身軀翻滾倒在地上,而三眼詭異頭顱,則咕嚕嚕滾到了軍陣前。 “哈哈哈…嘻嘻…” 玄辰子瘋太歲之毒徹底爆發,臉上露出瘋狂笑意,后背道袍猛然炸裂,出現了一個不斷扭動的肉團,似乎要凝成人形。 轟! 玄辰子整個人化作血肉炸裂。 一枝腐朽利箭插在地上,嗡嗡顫動。 遠處,被招魂幡爆裂后黑光掃到的七兇悲尸緩緩起身,先是搖了搖腦袋,隨后猛然將黑玉弓舉起,發出蒼涼悲吼。 戰場上,剩余的兇兵尸鬼迅速匯聚,向著軍陣沖來。 王玄眼皮直跳,“快走!” 他可沒有殺生壇這種恐怖術法,面對七兇悲尸,只能憑軍陣硬抗,軍紋符印中的血煞,估計也支撐不了多久。 郭守清也面色凝重拿出一張符箓,“王校尉,只要找到古戰場外圍,貧道這識地符就能找到出口。” 王玄點了點頭,心中卻有些不安。 古戰場幻陣變化莫測,誰知道會不會下一秒就莫名拐到戰場中心,那才是自投羅網。 “救我…我知道逃生路!” 就在這時,遠處地上的白夫人頭顱竟張口呼救。 怎么還沒死? 王玄愕然,他從沒見過這種情況。 不過眼下也顧不上其他,沉聲道:“帶走!” 一聲令下,莫云霄頓時甩出身上鐵鎖,將白夫人頭顱一卷而起拖入陣中,而整個軍陣也隆隆前行,消失在黃沙中。 眼前光影變幻,府軍又出現在另一片沙漠。 陰風呼嘯,一股股血虬化為戰馬血影奔騰,顯然是之前未曾到過的區域。 被突然到來的府兵驚動,幾道血虬立刻呼嘯而來。 軍士早已習慣,放開身上血色虎影,一邊吞噬一邊前行。 此時他們早已騎上戰馬,若不是顧及輔兵速度,早已一騎絕塵。 “原來是你們!” 白夫人三眼頭顱慘笑道:“怪不得他被驚動,這血虬與古戰場大陣相連,乃是他修煉之物,被你們弄走,當然要現身。” 王玄臉色平靜,“莫廢話,帶路!” 白夫人冷笑一聲,不斷開口提醒: “往左!” “往右!” “直行!” 王玄也不知其是否說謊,但那七兇悲尸帶著尸鬼陰兵緊追不舍,只能暫且聽從。 軍陣又來到一片沙漠。 這里依舊有不少血虬游蕩,不過與其他方不同的是,沙漠中心有個銹跡斑斑,橫倒在地的巨大鐵人。 “鐵人下有鎖鏈,拉開!” 隨著白夫人提醒,幾名軍士立刻上前,從黃沙中找出一條手臂粗的青銅鎖鏈。 轟隆隆… 隨著鎖鏈被拖動,地上一道十米寬的巨石板緩緩移動,黃沙簌簌掉落,隱約出現個斜向下的石壁洞窟,陰寒之炁呼嘯而出。 幾名搜山軍士兵立刻閃身而入,呼吸之間便縱躍而出,對著王玄點了點頭。 “進洞!” 王玄一聲令下,士兵們立刻以百人為隊,飛速進入洞窟。 所有人進入后,石板再次轟隆隆合起。 不一會兒,七兇悲尸沉重腳步聲響起,尸鬼陰兵裹著陰風黃沙呼嘯而過。 奇怪的是,它們無一例外,都會主動避開鐵人,很快消失在這片沙漠。 …… 幽暗洞窟中,火把叢叢。 所有軍士手持兵刃,面色凝重沉默不語。 王玄也不言語,死死盯著前方石板縫隙。 沒一會兒,再無黃沙簌簌滑落。 “汪汪!” 阿福幾聲低吼。 王玄松了口氣,隨后看向地上的白夫人三眼頭顱,眼神平靜冷漠,“說吧,你是個什么東西,為何熟悉此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