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微涼,明月下山林如墨。 密林幽暗之處,有黑影簌簌盤旋。 草木腐朽之地,黑煙似活物涌動。 荒山之中就是這樣,魑魅魍魎數之不盡,這些殘魂厲魄僅剩一絲本能,白日潛藏地下,夜晚彌散而出,一道雷霆便能震散無數。 呼~ 陰風陡起,黑影迅速消散。 只見一道龐大身影裹著黑煙,于山嶺之間縱躍崩騰,兇殘妖氣令野獸瑟瑟發抖,正是妖巢狼王。 它面色猙獰,速度飛快。 山林不斷后退,周圍景色也漸漸變化,草木腐朽、怪石嶙峋,慘白陰霧于石縫之間流淌,空氣中彌漫著死寂。 不一會兒,尸氣山谷赫然出現在眼前。 狼妖一聲低吼,毫不掩飾炁息。 頓時,濃郁尸霧翻涌而出,影影綽綽,陰冷血腥炁息撲面而來。 狼妖咬了咬牙,恭敬低下頭顱,用生硬人語嘶吼道:“我…求見…白夫人。” “嘻嘻…” 山谷之中隱約傳來女子笑聲,隨后一具具僵尸讓開道路。 狼妖面色陰沉,闊步而入。 一路上,尸蠶翻涌,老棺顫動。 狼妖視若無睹,很快進入谷中。 尸霧消散,前方出現綠光。 這是座月牙形山谷,古老石殿鑲嵌于石壁之中,外圍則是一座廟宇,內有高塔聳立,綠色燈籠飄蕩,如同鬼蜮。 進入山谷后,僵尸不再跟隨。 狼妖身影閃爍,很快來到廟前。 廟內很是熱鬧,一些面色慘白、身著素衣的女子飄來飄去,手中拿著銅盤、浮塵等物,看似侍女,但全是兩眼留著血淚的厲鬼。 見狼妖進廟,鬼侍女們頓時停下,一雙雙凄厲怨毒的視線全都集中而來,地面陰寒之炁彌漫,竟結上了一層寒霜。 “哼!” 狼妖一聲冷哼,心中惱火,“白夫人…你…太過分!” “嘻嘻…都退下吧。” 一個嬌媚女聲隱隱傳來,鬼侍女頓時四散。 狼妖闊步而行,進入山神廟大殿。 只見大殿內神像早已搬走,石梁垂下輕紗幔帳,宮燈之中鬼火幽幽,上方兩米寬的石座上鋪滿白狐皮,一名女妖慵懶斜坐。 這女妖也不知什么根腳,衣著雍容華貴,身軀婀娜,皮膚呈詭異的青藍色,五官妖艷,口唇青紫,額頭還生著一只血色豎眼。 而在殿側矮幾后,玄辰子和侯嘯云盤膝而坐,一個冷眼旁觀,一個面容驚恐。 “人…白夫人…你!” 感受到玄辰子炁息,狼妖頓時又驚又怒。 “哈哈哈…” 白夫人嬌媚一笑,“放心,這位玄辰子道友是我的貴客,赤牙你莫不是被那些府軍嚇破了膽?” 狼妖惱羞成怒,眼中閃過一絲兇光,“你…既然看到,就該知道他們…陣法犀利,這里也躲不過!” “無非是軍陣而已。” 白夫人斜眼一瞥,笑道:“玄辰子道友,你既然要入鬼棺修煉,應該不會袖手旁觀吧。” 玄辰子面色冷漠,“區區軍陣,揮手可破,不過事后我要先入鬼棺修煉,若成功,再給你《太陰煉形術》。” “太陰煉形術!” 狼妖倒抽一口涼氣,驚疑不定望著玄辰子。 白夫人捂嘴一笑,“赤牙給你介紹一番,這位可是人族大教太陰門長老,不過要同我一般,修尸魔之體。” 狼妖恍然大悟,猙獰臉上擠出個笑容,“玄辰子道友好。” 玄辰子微微點頭,“赤牙道友好。” 望著殿內妖魔歡笑,侯嘯云驚恐地低下了頭,臉色難看… …… 烈日炎炎,碧空如洗。 小白舒展羽翼翱翔,銳利鷹眼掃視群山。 下方旌旗招展,鎧甲涌動,戰馬嘶鳴,密密麻麻的府軍于山嶺之間穿行。 “大人快看,就在那里!” 山崖之上,一名搜山軍士兵忽然高呼。 王玄縱身躍上,定睛一瞧。 只見對面山崖之間,一座洞府懸于崖壁,外圍一條懸空棧道早已斷裂,洞口石質牌坊焦黑一片。 “汪汪!” 阿福豎起耳朵叫了兩聲。 王玄眉頭微皺,“里面已經沒人,咱們下去探查一番。” 軍陣被留在原地守候,王玄則帶著郭守清和幾名供奉縱身躍下,在陡峭懸崖之間借力攀爬,很快跳到棧道之上。 郭守清看了看周圍,忍不住贊道:“好一處藏風納氣靈竅,這里應該是隱山宗種植靈藥所在。” 幾人速度飛快,幾個閃身遍進入山洞。 洞窟大廳內一片狼藉,四周石壁下扔著些燒焦巨木,石壁更是焦黑一片,石鍋石盆更是碎裂滿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腥臊味。 “是靈石芝!” 莫懷閑小心翼翼從石壁上扣出半截根須,鼻子都差點氣歪,怒罵道:“果然是禽獸,這么好的地方也給毀了。” 郭守清也是微微搖頭,但仔細打量了一番后,又露出笑容:“無妨,此地不像丹廬那邊,平日里也算保養得當,只是被煙灰堵塞炁道,疏通后便可重新使用。” “此言當真?” 莫懷閑和王玄相視一眼,皆面帶驚喜。 開荒為何,清理邪祟只是其一,尋找靈礦,種植靈草,發展各地軍府才是重點。 靈藥種植之地,無不需要耗費大量資源,只有世家法脈才玩得起,這座洞窟的價值,雖比不上大型靈礦,但也不可小覷。 郭鹿泉嘿嘿笑道:“那狼妖大概走得急,所以沒徹底破壞。” “大人請看!” 遠處突然響起楊老頭的聲音。 眾人圍過去,頓時看到洞穴后方那座騎虎勇士壁畫。 “是伏虎山人。” 王玄微微點頭,他曾進過伏虎山人墳墓,自然認得此畫。 楊老頭仔細打量周圍,若有所思道:“狼妖獲得了隱山宗部分傳承,應該和此地有關,隱山宗宗門,或許就在附近。”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皆心照不宣。 丹廬、靈草石窟雖然珍貴,但真正的大頭,還要屬宗門遺址。 “這些日后再說。” 王玄沉聲道:“先將另兩處邪祟之地蕩平,才能安心尋找。” 說罷,幾人飛身而出,回到懸崖之上。 西南群山之間,山勢陡峭崎嶇,高手獨行自然如履平地,但大軍前行,速度顯然慢了許多。 旌旗飄蕩,翻山越嶺,不知不覺中夜幕降臨。 大軍選了處山谷凹陷處安營扎寨,燃起篝火。 府軍除去警戒,剩下的人各自保養兵器。 近半月山中苦行,時刻要提防妖邪偷襲,在這種精神肉體雙重磨練下,不少人鍛體術大進,除去老兵隊正,竟還有數十人凝聚了煞輪。 輔兵們則埋鍋造飯,搭建帳篷,一片忙碌。 “渠城又出現了瘋太歲中毒之人…” “永安到是一切安穩,長史林九已將這個月收獲送往府城,聽說能向王爺申請些獎賞…” 篝火旁,莫懷閑與王玄商議軍府事宜。 因為有鷹隼傳信,所以兩地都在掌控之間。 “王爺小氣,能有什么獎賞。” 王玄面帶不屑搖頭道:“咱們顧好自己便是,永安城涌入不少江湖人士,莫家供奉要多照看一些。” “大人請放心。” 就在兩人商議時,忽然有軍士來報,郭守清有請。 王玄點了點頭,身形閃爍,幾個借力便躍上右側高山之巔。 只見郭守清一襲道袍在夜風中緩緩飄飛,面色凝重盯著遠處群山,“大人請看那邊。” 王玄凝神觀察,他目力非凡,也能淺顯觀炁,頓時看到幾座山頭之后,血色光暈彌漫,隱約有股兇煞之炁沖天而起。 “古戰場…” 王玄若有所思道:“那盜墓的吳遜曾說過,在此地附近見過陰兵過境,莫非便是來自那里?” 郭守清點頭道:“中土龍脈眾多,地炁竅穴數不勝數,妖巢、鬼穴、陰鬼地、蜃城…大兇之地也難以計量,尤其人族勢力不斷收縮,這千年來也不知又形成了多少。” “古戰場詭異叢生,對其他法脈修士,甚至妖祟都是兇險之所,唯獨對兵家是最好的試煉之地,若以軍陣進入,必大有收獲。” 王玄愕然,“還有這好處?” 郭守清笑道:“這也算是世家法脈機密,大燕邊疆有幾處上古戰場,兇邪莫名,經常發生難以理解的怪事,不過法脈卻經常組織軍中悍卒進入磨煉,屠蘇家的血浮屠便是得自古戰場。” 王玄來了興趣,“哦,待此事過后,定要去見識一番…” 說著,兩人眼神忽然變得凝重。 只見另一側遠處山谷之間,濃郁尸氣匯聚成白霧緩緩涌動,中間夾雜則碧綠鬼火跳躍前行。 雖相距數十里之遠,卻速度飛快,直奔他們而來。 “敵襲,列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