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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1982有個家 - 一百四十四.來自二十二年的調查所得字體大小: A+
     
        金家有好些木箱子,正經的實木箱子,外面打了一圈銅皮,散發著藥香,風格古樸、木質斑斕,都是以前他們家里裝藥材的寶箱。

        醫書被小心翼翼放入里面,確實有些書發霉腐爛了,有的手抄本老書一拿就散架了,王憶覺得得弄點干燥劑來保存。

        金家老爺子一輩子收集了不少好書,有兩本書他沒看到,金家是單獨放入小箱子里進行保存的。

        打開全是繁體字,看了一眼他也沒看懂幾個字。

        這兩本書連金偉民父子都不知道,還是收拾的時候才在書柜里頭找出來。

        一共八個實木箱子全給裝上了,不說裝的滿滿當當,反正書是不少。

        這搞的裝到后面金偉民舍不得了。

        他都不知道自家的醫書這么多。

        倒是他妻子不在乎,老太太現在是把王憶當全家的救命恩人了,很麻利的把箱子挨個扣上問:“都在這里了?還有沒有書沒找出來?”

        金多善說:“娘,都在這里了,沒有了,我去看了,連只有幾頁的藥方子我都拿上了。”

        王憶說道:“這里書可真多,你們送我不太合適……”

        “哎呀,王老師你們讀書人太婆婆媽媽了,還比不上我們婦女同志痛快。”老太太豪爽的笑,“你說你冒著風雨來救我家娃娃,這是天大的恩情。”

        “再說這些書給你又不是讓你拿回家當柴火燒了煮飯,是你要學習、要當好大夫,以后說不得我家娃娃還要麻煩你呢!”

        聽到這話金偉民高興了,說道:“對對對,以后娃娃還有我家里人怕是都要麻煩你呢。”

        老婆的話提醒了他。

        這可不是免費往外送書,這是送人情!

        只是他多多少少還是有點舍不得,摸著箱子說:“六幾年的時候社會上亂,有些人要來我家砸箱子燒書,還好鄉親們上門來幫助我家。”

        “而且當時我大哥還在,有威望,青年隊伍的頭頭受過他好處,這才說合著把箱子和書保住了。”

        “當年我大哥就說呀,這些書是救命的東西,誰敢說自己家里人這一輩子沒有個三病五災七難?誰又敢說自己一輩子不會頭疼腦熱拉肚子?”

        “這些書就是能排憂解難、救人性命的制勝法寶,這些箱子里當時裝了藥,那也都是救命的東西。”

        “以前是我爹用來給人救命,后來是我大哥,王老師啊,現在給你了……”

        他殷切而期盼的看著王憶。

        王憶弱弱的說:“金老叔,我很敬佩您父親和您大哥,我吧,就是個普通教師……”

        “以后你會是個咱鄉親都豎大拇指的大夫!”金偉民一下子合上了最后一個箱子蓋。

        他本想跟王憶來個體面的傳承交接。

        現在一看王憶不想體面,那我只好幫你體面!

        中午雨終于停了,也到飯點了,金家無論如何想要拉著王憶留下吃頓飯。

        但王憶堅定的跑路了。

        他理由是‘孩子很虛弱你們先照顧好孩子咱吃飯不著急因為我以后還要來看看孩子’,實際上他是聽大炮說了,不知道誰把聚寶島上來了名醫的事傳出去了,島上不少人在打聽著要過來看診……

        王憶的理由讓人無法反駁,金偉民趕緊讓兒媳婦去做飯:“給娃熬點面糊糊,讓他多吃點。”

        一聽這話王憶當場石化。

        他攔住人說:“別給他吃面糊糊,吃奶呀!”

        金多善訕笑道:“我媳婦兒身子不大好,生完孩子很快就回奶了,寶一直吃米湯面糊。”

        這話一出來,王憶明白小孩便秘這么厲害的間接原因了。

        他過早的吃上了輔食,而且還不是合理輔食,導致消化系統壓力太大出了問題。

        于是他攔住孩子媽讓她別急著熬面糊糊,先給孩子喝點水補補液:

        “現在孩子應該還有些消化不良,所以會拒食。別讓他立馬吃東西,要循序漸進,時機到了他會主動要吃的。”

        “即使喂吃的也不要給他吃面糊,用小米熬湯那個小米可以用石臼子搗碎,這樣熬出來的湯格外有營養……”

        一些以后被認為是常識的現在哪怕是醫生家屬都不了解。

        比如孩子不能太早的攝入糖和鹽,不能過多攝入淀粉。

        金多善甚至告訴王憶,他們很早就給孩子吃饅頭了:奶奶或者母親嚼著喂,有時候還會混上咸菜來調調味給孩子開開胃!

        王憶的時空屋里還有些奶粉,他跟金家人說了一聲,讓家里人先給孩子吃小米湯,等他回去讓人給孩子捎點奶粉吃。

        金家人千恩萬謝的送他上船。

        還是乘坐金多有的機動漁船返程。

        回去的路上金多有讓兒子掌舵,然后堆笑說:“王老師,我該叫你王大夫是不是?”

        “不不不,叫王老師就行。”王憶趕緊說。

        我可是正經的、不在編的、登記在冊的民辦教師。

        金多有扶著腰說:“那王老師,你雖然年紀輕輕卻是個神醫啊,我這個腰不好,以前撒網的時候擰著了,你給我看看行不行?看看是咋了?”

        王憶一愣。

        我尼瑪,這是骨科的問題啊!

        我又沒在德國骨科進修過!

        他沒法診斷,只能給金多有出主意:“你可能是腰椎椎體錯位了,這得去醫院拍個片子看看,你去縣醫院,然后掛個外科或者骨科的號,進去后跟大夫說一下情況……”

        “那不行,不去醫院。”金多有連連搖頭。

        王憶耐心的勸導:“你知道諱疾忌醫這個故事嗎?”

        徐橫哈哈笑:“你可別給他講這個故事,能嚇著他。”

        王憶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嗎?”

        徐橫說道:“我高中生咋能不知道?”

        王憶吃驚的看向他。

        這么有文化?!

        這年頭初中畢業就能在村里小學當教師了,高中畢業下一步是參加高考,這妥妥的高學歷。

        孫征南笑道:“大炮還真是高中生,不過高中沒念完去當兵了。”

        金多有著急的說道:“不是、不是,咱現在不是研究我的腰嗎?王老師,我的腰擰過以后成了老毛病,老是疼,陰天下雨疼的可厲害了,像今天這樣的天氣我其實挺遭不住的。”

        王憶無奈的說道:“所以我建議你縣醫院拍個片子看看情況。”

        金多有搖頭說:“不去醫院,去醫院要花挺多錢,我家里還欠著信用合作社的款子呢,這船是貸款買的,家里得省錢。”

        他追著王憶一個勁的問怎么治腰,真是求爺爺告奶奶了,讓王憶給他支個招。

        王憶怎么給他支招?

        他估計金多有是撒網時候腰椎間盤出了點毛病,很可能是腰椎椎體錯位,不過錯位的不嚴重,只是陰天下雨容易發炎。

        發炎有四個特點,紅腫熱痛,一旦腫脹就會壓迫神經格外疼。

        這種情況下就是止疼休養和消炎處理了。

        他給金多有說:“這樣吧,你要是非得找我看,那下周過來找我,我周末去趟城里買點膏藥和藥膏,你晚上抹藥膏消炎、白天貼膏藥止疼,同時要睡硬板床別墊太多褥子,康復一下看看。”

        金多有說:“家里沒有多余褥子,我都是睡木頭床墊個床單子。”

        王憶說:“這就行。”

        船回到天涯島,他客氣的招呼金多有父子:“這個點了都饑腸轆轆了吧?上來一起吃飯。另一個你們幫我捎一些奶粉回去給金老叔,他家孩子再吃饅頭可不大行了,得養養腸道環境。”

        “不用了不用了。”金多有客氣的說,“我們應該管王老師吃飯呢。”

        王憶說道:“沒事,一起來吧,多兩雙筷子的事,我煮米飯、做個大醬炒雞蛋,咱湊活著吃一頓。”

        “好!”金多有的兒子金曉喜高興的說。

        見此金多有只好恚怒的瞪了兒子一眼:你小子,還真是說出了為爹的心聲!

        王憶請他們父子吃飯是真心實意的。

        不說兩人來回接送自己的事,就說這次回去人金多有給他帶了一網兜的海捕大蝦。

        正經的大蝦,分別是對蝦和竹節蝦,其中對蝦個頭都比他巴掌大,而竹節蝦更夸張,個頭超過二十公分!

        放在22年這都是一斤幾百塊的珍品!

        而金多有之所以送他這大蝦,名義上是感謝他治好了小寶的毛病,實際上肯定是想給王憶送點禮拉一下關系,好讓王憶幫自己治療一下腰椎上的毛病。

        這個點隊里社員們都吃過飯了,王憶準備五個人的飯就好。

        他讓大迷糊給煮上米飯,自己拿出一桶大醬切了山蔥、辣椒準備炒雞蛋。

        孫征南不好意思吃閑飯,上來敬了個禮說:“王老師,我們的任務完成了,所以我想……”

        “你想吃啥?”王憶問。

        徐橫發出開炮般的哄堂大笑。

        孫征南說道:“不是,我是準備告辭。”

        王憶想了想說道:“先吃了飯再說,你們不是來找戰友嗎?這件事咱待會聊聊。”

        “是戰友的家屬。”孫征南說,“我戰友、嗯,他犧牲了。”

        他的臉色黯然下來。

        徐橫也不笑了,蹲在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扔出去,扔出去老遠。

        要知道他可是蹲著的!

        大迷糊懂行,他經常這么玩,于是吃驚的看向徐橫說:“你力氣真大。”

        徐橫懶洋洋的說:“這個是用技巧的,懂竅門了扔個石頭還不是輕而易舉?你以為我為啥叫大炮?就是因為我扔出去的手榴彈跟大炮放炮彈似的。

        孫征南說道:“你有力氣跟人家吹水,不如去燒火。”

        “燒,這就燒。”徐橫拍拍屁股蹲在了聽濤居門口的小灶前。

        王憶打開醬桶炒雞蛋。

        兩大勺子花生油下鍋,蔥段爆香下辣椒一翻炒立馬下雞蛋,先把雞蛋給炒的定型這樣會更香。

        然后下甜面醬,尋常還要加雞精調味的,不過島上海養雞的雞蛋真心夠香了,直接靠蛋調味即可。

        大醬炒雞蛋看起來不怎么樣,但味道那是賊棒。

        又香又辣帶咸味兒,油乎乎、香噴噴的很適合下米飯。

        這東西連同白米飯一起往嘴里塞,那種軟糯噴香的感覺真讓人打心眼里滿足。

        甚至不用凳子,孫征南和徐橫蹲在門口抱著飯碗蓋上大醬炒雞蛋就往嘴里使勁扒拉。

        金多有父子吃的一樣連連點頭:“王老師你做飯可真香啊。”

        “你炒菜用油多了也香。”徐橫抽冷子來了一句。

        王憶點點頭。

        這是真理。

        他蹲在兩人身邊商量:“你們找戰友家屬找一段時間了,是吧?一直沒有消息?”

        兩人默默的點頭。

        王憶說:“不如這樣吧,我看你倆都沒什么錢了,既然你們確定戰友是在FH縣或者說翁洲市內了,那你們別自己去打聽了,效率太低下,我托鄉親們幫你們找親戚打聽,怎么樣?這比你們自己打聽要靠譜。”

        “所以你們先待在我們這里,我給你們管飯,你們休息休息,同時也保護一下子我,現在我又是惹了搶劫殺人犯又是惹了劉大彪一伙亡命之徒……”

        “成交!”徐橫不等他說完直接開口。

        孫征南張了張嘴,說:“這個不好吧?”

        徐橫說:“副班,你看看你碗里,你他媽吃的比我還光,然后你說這不好?”

        大迷糊說:“來,副班我再給你來一碗飯。”

        孫征南一邊遞上碗一邊嘟囔一句:“這不好吧。”

        王憶笑道:“你們覺得不好那幫我個忙,給我收拾一下這些書吧算了,先不收拾,我得去跟老高叔說一聲,給我做幾個書架。”

        王祥高要做書架得王向紅批準,因為用的木頭都是公家木頭。

        王向紅這邊聽說王憶帶了金家的醫書回來要學習,那差點沒高興的蹦起來。

        他直接拍著桌子說:“大隊委里有兩個書架子,王老師你趕緊全搬過去!”

        王東喜問道:“支書,咱的書報……”

        “摞窗臺上去!”王向紅甚至沒讓他把話說完,一臉的興高采烈,“咱隊里剛有了供銷社,這是馬上又要有衛生室了!”

        王東喜說道:“這樣王老師會不會很累啊?”

        王向紅愣住了,說道:“我去問問王老師,不過弄個衛生室還行吧?就是看個頭疼腦熱的,平時一般沒事。”

        王憶也說沒事,但他說得先學習一下,等學習的差不多了再來設立衛生室給生產隊的社員們看診。

        另一個他先跟王向紅強調了,一定告訴社員,他只能看頭疼腦熱,如果他認為有問題需要去醫院,那社員們還是得去縣醫院,不能把他當成治病的神醫。

        王憶覺得自己系統化學習一段時間,到時候配合22年的醫療資源做個家庭醫生應該問題不大。

        像金多有的問題他就能湊活著解決一下,一個是傷濕止痛膏外貼,再一個是扶他林藥膏涂抹,配合雙氯芬酸鈉腸溶片消發炎導致的水腫,一般能緩解他的腰疼問題。

        學生上勞動課,大雨后正好農田松軟,王憶準備讓學生種上南瓜、黃瓜、紅薯、土豆之類的糧食作物和蔬菜。

        這樣夏天他就能吃上新鮮蔬菜了,秋天也可以收獲一些主食類作物。

        他種的都是22年市場改良的優質作物,紅薯不用說,肯定得種西瓜紅,南瓜則是甘栗王。

        甘栗王南瓜是好東西,肉質緊實,入口甘甜,吃起來跟栗子似的,而且生長期短,長出來40天就能吃。

        它對生長環境的要求也不嚴格,21世紀農村好些人家會自己種幾顆冬天吃。

        男學生種田,女學生過來幫他整理醫書。

        王憶找王向紅找舊報紙包書,王向紅說:“包醫書嗎?用報紙不行,報紙不結實,而且沒法寫字,你用掛歷呀。”

        隊里有前幾年的掛歷,這都是公社政府分給各生產隊的。

        他讓王東喜去庫里搬出來,一搬就是一摞。

        王憶拿到看了看,很吃驚:“怎么這么新呀?”

        王東喜如饑似渴的看著一份80年掛歷。

        這是2月的掛歷,上面一個戴白色大耳環、穿白色泳衣和白色高跟鞋的長腿女郎在沙灘上歪頭媚笑。

        不用王東喜解釋王憶就知道掛歷嶄新的原因了。

        就這種充滿資本主義腐朽情色誘惑的東西,王向紅沒一把火燒了已經算他給公社領導面子了。

        王憶專門給老醫書進行包裹。

        這里面許多是金偉民的父親綜其一生收藏的醫書,不少是王朝時期的著作,其中還有手抄本。

        王憶數了數,手抄本有十二本。

        他覺得這種老醫書應當比較有價值,所以保存的很小心,還打算晚上回22年弄點干燥袋、除蟲劑放書架上。

        經過一下午的陰沉,傍晚時分忽然有大片的陰云消散了。

        夕陽出現在西天。

        此時陽光還燦爛,穿過云層后光芒四射照耀下來,竟然如同實質,就好像是陽光凝固起來傾瀉而下流到了海上!

        絢麗、壯觀而神圣!

        這樣虛無的空中頓時出現了一道道的光劍,有一束光傾斜著照在天涯島上,將干凈的島嶼染成了金紅色。

        這一刻,草木是金紅,石頭是金紅,人與船與屋子都是金紅。

        準備放學的學生們抬頭看去。

        王丑貓說:“以前我爺爺還活著的時候,他說這是老天爺下完雨來巡視咱人間了,這都是他的眼睛發出的光,他要看看哪里鬧了洪澇、哪里沒有下到雨,下一次好調整下雨的范圍。”

        王憶笑著搖頭:“這是丁達爾現象,早上在樹林里,有時候就會看到光柱穿過葉片落下來。”

        “因為云、霧、煙塵是膠體,膠體都有分散劑,最常見的分散劑是液體,不過雨后云霧分散劑是空氣,還有個東西叫分散質,是空氣中微小的塵埃或液滴,這樣當光從它們之間穿過,就出現了丁達爾效應。”

        學生們恍然大悟:“哦,原來是丁達爾爺爺來巡視咱人間了。”

        徐橫蹲在地上說:“真他娘漂亮。”

        丁達爾效應著實魅力十足,海上云層下的尤其美麗,海風吹拂,云層變幻。

        它們飄忽不定,時而像奔跑的牛羊動物,時而又像展翅高飛的黑天鵝、大烏鴉,形態多變,絢麗異彩。

        孫征南和徐橫暫時得住在島上了,王向紅了解兩人的本事,得知他們負責保護王憶很高興的接納了他們

        這很不容易。

        天涯島的王家人很講究血脈,所以王憶當初剛來島上就被接納了,因為他是王家的子孫。

        島上人本能的認為他應該住下來,他們有血緣親情。

        而外鄉人要住在島上會被抵制。

        四組有一戶人家就是三年災荒時候逃難來的,王向紅雖然允許他們一家住下,卻只允許他們住四組的小離島。

        王向紅把他們安排在大隊委隔壁會議室,反正平日里也不用。

        他過來把安排說了一下,孫征南和徐橫滿口答應。

        這樣他欣然的問王憶:“王老師,這禮拜天你還要去城里嗎?要是還去城里的話那得帶上咱們的解放軍同志,有他們兩個咱隊里放心。”

        一聽這話王憶有點蛋疼。

        這事不好辦。

        他需要去一趟城里,可沒法帶著這倆人去,他懷疑孫征南和徐橫是偵察兵,在這兩人眼皮底下搞穿越很危險!

        所以他必須得盡快搞定劉大彪這伙人。

        劉大彪竟然敢威脅他雖然不確定是嘴炮還是真那么狠,他都得對付劉大彪,把他送進監獄最好是關死刑犯的那種。

        如今是82年,人性彪悍,不管劉大彪能不能做出威脅的那些事,王向紅和隊里社員都會擔心他,這樣會將多余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王憶需要淡化這些注意力,僅僅是這一個原因他就得搞定劉大彪!

        看劉大彪那個樣子加上周圍的流言蜚語,他肯定不是個守法良民,所以王憶在心里已經大約有了個對付他的方案。

        但這個方案需要回22年實施,正好今天晚上沒什么事

        因為剛下過雨,海上風浪挺大,其他生產隊的人今晚不來燈下聊了。

        而且為了保護電線王向紅不讓雨后開電燈,這樣今晚社員們沒得玩,只能早睡。

        再說雨后往往有漁汛,王向紅認為今天社員們歇了一天那明天得去海上拼一把,今晚社員們必須早睡,養足精神明天去海上干活。

        于是王憶見自己這邊安靜,他便回到22年。

        給邱大年和墩子打個電話。

        這倆人又在開車兜風!

        王憶很生氣,讓他倆過來接著自己一起兜風。

        賽博坦克這車是真的霸道。

        外形彪悍、空間巨大,車子轟隆隆的開過來,軋馬路的男女工人紛紛為之側目:

        “這什么車呀?看起來太上檔次了,是什么豪華車?”

        “豪華個屁,這是國產車,長城家的車子,也就三十來萬。”

        “也就三十來萬?”副駕駛上的邱大年聽到這話哈哈大笑,“我怎么聽這話挺耳熟啊。”

        墩子耿直的說:“咱以前在玉龍騰酒店的時候你經常這么說呀這球鞋也就幾千塊、這摩托也就四五萬、這汽車也就幾十萬……”

        邱大年愣了愣,說道:“以前我這么釣絲嗎?”

        墩子更耿直了:“你現在更釣絲。”

        輪到王憶哈哈大笑了。

        他說道:“先別胡扯了,說點正經的。”

        “年總你把手頭工作放一放,去找外島的老人打聽一個人的消息。”

        “他是水花島的人,姓劉叫劉大彪,家里哥三個,大哥劉大虎,二哥劉二虎,你給我打聽劉大彪的事,盡量詳細!”

        他已經讓邱大年幫忙打聽22年天涯島方面的信息了,這給他以靈感,他要利用時空穿越的優勢來解決問題22年不光給他帶來物質上的幫助,還有信息方面。

        這次他讓邱大年幫自己在22年查一下邱大年,看看在能不能打探到關于劉大彪在82年之前犯事的信息:

        他估計劉大彪這種人如今大概率已經坐牢甚至吃槍子了,那他們村里、附近村里應該有他犯事的傳聞,83年之前外島最亂,如果劉大彪犯事了,那他82年之前大概率也是犯過事的。

        這樣王憶就有對付他的方向了,他只要拿到劉大彪的犯罪信息就可以回到82年去有方向、有針對性的對付他。

        什么叫降維打擊?

        這就是降維打擊!

        不過也有可能是劉大彪如今還健在或者如今查不出他82年之前犯過事的消息,那王憶就得采取一些激進手段了。

        他希望自己不要采用這種手段,畢竟他如今是背景清白的大學生。

        在他思索中,墩子踩下油門。

        車子馬力很足,他們現在所處的工業園區也是新城區,道路寬闊且晚上人少。

        墩子給王憶露了一下,車子猛然加速,推背感很足!

        CYBERBEATS高級hifi音響打開,立馬有姑娘用低沉甜美的嗓音唱了起來:“……數著一圈圈年輪,我妊娠,將心事都封存,你媽媽是我的子孫……”

        王憶的沉思被打斷了,他一聽這歌很不高興:“這什么歌呀?我妊娠,然后你媽媽是我子孫,罵人呢!切歌,這歌不是咱們社會主義素質青年該聽的。”

        邱大年愣了愣,他琢磨了一下問:“老板,你沒聽過這歌?”

        王憶搖搖頭:“我聽歌不多,怎么了?”

        邱大年說:“那你考慮一下,這歌詞會不會是‘我認真,將心事都封存,密密麻麻是我的自尊’?”

        墩子說道:“老板說切歌就切歌,你廢話啥呢!”

        他手在方向盤上一動,立馬有人聲嘶力竭的唱:“銀在廣種已經嫖了十年……”

        聽到這歌王憶忍不住搖頭。

        車窗打開、天窗打開,海風呼呼的灌。

        他關上窗戶,說:“來來來,音樂也關一下,咱們一邊兜風一邊開個會,安排一下后續工作。”

        墩子說:“老板,車窗關上還怎么兜風?”

        王憶一想還真是這么回事,只好又把車窗打開了。

        他說道:“我剛才叮囑你們的事非常重要,先去打聽劉大彪的信息,特別是六幾年七幾年時候的犯罪消息,這是重中之重!”

        邱大年點頭,掏出筆記本記了起來。

        王憶往下說道:“再一個你們把這兩周的開支報銷一下,然后你們要繼續買一些東西,那個清單我已經發給年總了。”

        邱大年掏出手機看,說道:“收到了。要買第一個要買真空袋包裝機?老板你咋又要買這個?”

        王憶說道:“我自己要用,這些采購工作可以延后,最重要的是當前去打探消息,對了,那個之前讓你們給我打聽我老家天涯島的過往,你們打聽了沒有?”

        邱大年訕笑道:“打聽來著,現在得到的消息還不多,老板你老家太封閉了,跟周圍島嶼村莊交往不多,要打聽消息還得找你族人的親戚去打聽。”

        “噢,打聽到的消息里有兩個大事,一個是96年外島海底地震對你老家影響很大,出現了群體性傷亡。”

        “另一個是千禧年你家鄉遇上過一次大型詐騙,村里很有威信的村支書給承擔責任的,導致不少人全部家底被騙光,妻離子散的,挺慘。”

        墩子說:“老板,我建議你別聽這些消息,沒啥好消息,都挺慘的。”

        王憶說道:“沒事,你們說就行了,我心理素質很強大。”

        墩子說道:“你族人里有個叫王祥臭的家里藏著槍,他大兒子在海上捕魚的時候跟人發生沖突,沖動之下持槍殺人,在海警捉拿過程中被當場擊斃。”

        “王祥臭被追究責任,被他兒子殺死的漁船主家人也來找他討要賠償和找他泄氣,他脾氣很大,最終以自殺給人家一個交代……”

        “別說了別說了。”王憶聽不下去了。

        臉色慘白。

        早在第一次看到破敗荒蕪的天涯島時,他就猜到了家鄉曾經發生過許多慘劇,但沒想到會這么慘!

        不過聯想到父親生前最后幾年的郁郁寡歡、借酒澆愁,這種事也能預料。

        肯定是家鄉接連發生了讓父親痛心疾首又無能為力的事,他才會那么痛苦!

        邱大年和墩子閉嘴不再說話。

        一時之間只有風吹過車窗發出嗚嗚的聲音。

        王憶搓了搓臉。

        要改變天涯島的命運。

        自己責任重大!

        他這次帶著一些大黃魚魚鲞出來,讓墩子開車去列島記憶,與此同時他也把陰陽震帶出來了,準備賣掉陰陽震換錢謀發展。

        邱大年跟鐘世平談過價了,野生大黃魚魚鲞按照鮮魚價錢來定價,但按照魚鲞的重量來稱重。

        魚鲞是魚干但不是很干,因為曬太干的魚鲞會發油,不好吃,當然也不會有很多水分,否則會回潮,保存時容易長蟲子。

        正常來說魚鲞要比鮮魚更貴一些,只是野生大黃魚情況不同,它的附加價值太大了,而成為魚鲞后它的附加價值會銳減。

        這方面王憶倒是不太在乎,反正他帶過來的魚鲞多:一口氣帶了二十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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