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記住【新】 ,! 來找王憶賣雞蛋、用雞蛋換糧食的絡繹不絕,還有人問:“王老師,你這里收鴨蛋嗎?我家鴨子下的蛋可大個兒了!” “我家鴨子也下蛋了,頭茬蛋,不管煮著吃炒著吃腌著吃,都可香了。” 王憶說:“收,有就送過來吧。” 一聽這話社員轉身就走。 價錢不用問。 隊里人都知道王老師不會讓社員吃虧,即使價錢不合適社員們也愿意,王老師為隊里辦學校付出那么多了,自己就不能付出點? 這下子漏勺可派上用場了,王憶讓他過來幫忙收雞蛋、收鴨蛋,先統一登記,確定好雞蛋價值后再找時間換糧食。 招弟、好娃的父親隊長也來了,他家里只攢了一把雞蛋,過來后放下就走了。 王憶拉住他說:“大哥,還沒有給你記上賬呢。” 隊長說:“記什么記?家里四個孩子跟你占多少光?我家里跟你占多少光?就當支援學校搞發展!” 一聽這話旁邊有人酸溜溜的說:“嘖嘖,隊長是人窮志不短呀,真有奉獻精神。” “咱社員們得向隊長學習。” 王憶笑道:“一碼歸一碼,要來給學校送雞蛋的后面自己過來,一起來的都按照來賣雞蛋、賣鴨蛋的處理。” 其他人趕緊說:“王老師講究。”“那是,王老師會辦事!” 他們還真怕王憶收下隊長送的雞蛋,這樣一來自己怎么辦? 自己不送,那顯得覺悟不夠;要是送了那真舍不得。 這年頭一斤雞蛋半斤肉,誰家也舍不得吃,就靠雞蛋換點柴米油鹽醬醋茶的,頂多偶爾給孩子解個饞、老人病了補補身子,當家的爺們病了只能生扛,是舍不得吃雞蛋的。 隊長人挺犟,沒管王憶的說法扭頭就走。 王憶說:“那我給你記本子上了,回頭你要換糧食讓娃過來說一聲,也不用給你家去送錢了,什么時候直接換成糧食。” 旁邊幾人一聽紛紛說:“王老師,我家也不用算賬了,你也給記這個本上,什么時候過來領糧食你給劃個賬就行,怎么樣?” 王憶痛快的說:“行,你們放心我就行。” 一聽這話其他人都笑:“誰信不過王老師?” “就是,一個支書一個王老師,那是全心全意為咱們社員服務的呀,絕對信得過。” “以后王老師就是接支書的班了吧?我不知道你們啥意見,反正我舉雙手雙腳的支持!” 突然有人咳嗽起來。 其他人紛紛回頭,看見王向紅正皺著眉頭走來:“都在這里干什么?散了散了,回家吃飯了。” 眾人如鳥獸散,一哄而散。 王向紅虎著臉對王憶招招手:“咱倆進庫房一趟。” 倉庫里頭堆著好些袋子。 全是一袋袋的糧食。 于是房間里便彌漫著一股獨特的味道,糧食積聚在一起形成莊稼和泥土混合味。 看著滿目的糧食嗅著糧食的味道,王向紅臉色好看一些。 他拍了拍糧食袋滿意的點點頭,對王憶說:“王老師,你今晚這是干什么?” 王憶說道:“支書,我明白你的來意,你是覺得我在投機倒把是吧?” 王向紅咂咂嘴,不說話。 王憶直截了當的說:“支書,你為人沉穩我清楚,這是好事。” “可是你看見了,現在供銷公司允許各生產隊社員將自家產出的農副產品進行出售,社員們即使不把雞蛋鴨蛋賣給我,那也是賣給供銷公司,對嗎?” 王向紅點頭。 王憶說道:“這樣為什么不賣給我呢?我買了雞蛋鴨蛋也不是要賣出去,而是另有他用,所以這算不上投機倒把,如果非說我這是做生意,那我這也屬于給民營經濟蹚水。” “現在國家鼓勵民營經濟發展!” 他從兜里掏出一張報紙,是人民日報三月份的新聞,第三版開篇就是《高官會關于批準1982年經濟和社會發展計劃的決議》。 這篇決議中有關于中央給民營經濟的定性,是王東喜給他找出來的。 很顯然,文書了解支書,在鳳丫和青嬸子把他這里收雞蛋收鴨蛋的事廣而告之了隊里后,他就意識到了王向紅會來找王憶麻煩,給他找好了論據。 王向紅沒看這報紙,他凝重的說道:“對,就是你說的這件事,你跟他們用糧食換了雞蛋鴨蛋也不是要賣出去,那你干什么?你還用比收購站、供銷公司更高的價錢來收,這是干什么?” “你收這么多雞蛋給學生娃用嗎?那你這算什么事?掏錢從學生娃家里買來雞蛋鴨蛋再給他們吃?” 他語氣嚴厲起來:“何況你收雞蛋鴨蛋這不都是錢嗎?你哪來這么多錢?” 王憶輕松的說道:“支書,原來你是在考慮這方面的事,那我給你解釋一下。” “首先我有錢,其實之前我已經做過幾筆買賣了——你以為郵電局的張有信為什么跟我關系那么密切?還有其他人,我利用我同學的關系跟他們做過買賣,賺了一些錢。” “其次我剛才說了,這些蛋我沒打算賣掉而是另有安排,這個安排不是給學生們吃,是打算送禮!” 王向紅聽到這話很吃驚:“送禮?給誰送禮?” 王憶解釋道:“給幫助咱們學校的那些人送禮,你不知道,支書,咱們島上的這些雞蛋鴨蛋在城里是很受歡迎的……” “這個我知道,”王向紅打斷他的話,“咱外島的雞鴨不吃谷子都是吃海貨長大,它們下的蛋又有營養又好吃,城里人確實喜歡,以前去集體市場咱隊里都會帶一些蛋過去,只是上次肉夠多了,就沒帶別的。” 王憶欣然道:“原來你也知道這回事,對,咱的雞蛋好吃,城里人喜歡,我收了當禮物給他們郵寄過去。” 王向紅背著手轉了轉:“這樣呀,那這確實是應該的,就是你給定的價錢太高了,你呀你,凈吃虧去了,就差把自己骨頭砸碎了賣掉貢獻給咱這個集體。” “這樣不行,當年我對不住……這樣不行,嗯,雞蛋鴨蛋的價錢我給你訂,比收購站高一成就了不得了,絕對不能用市場上的銷售價來收購,往大里說我是你的支書、往小里說我是你長輩,我不能讓你吃這樣的虧!” 王憶說道:“行,支書,我聽你的。” 王向紅想點一袋煙,可看看周圍的糧食又把火柴收起來了。 他皺眉思索了幾分鐘,慢慢的說:“現在的政策我聽收音機里說了,也看報紙上介紹了,但是王老師啊,你終究太年輕,有些事你沒經歷過你不明白,政策這東西說變就變!” “咱外島窮鄉僻壤的,形勢很復雜,這樣吧,你不能再以個人身份來做買賣了,我跟老徐那邊申請一下,看看能不能申請在咱島上成立一家供銷社。” “要是咱生產隊里有了供銷社,那你就從供銷社來走賬,有供銷社頂著,以后有事也好保護你。” 王憶很感動。 老頭古板,但確實愛護他。 可問題是他不需要這樣愛護,只是他沒有合適的理由來反對,只好先答應王向紅的建議。 王向紅這邊還挺苦惱:“以前我借著酒勁跟老徐提過這事,我知道社員們的想法,想在隊里成立一家供銷社,這樣咱社員生活和咱生產隊的工作就方便了。” “可是不成吶,”他搖搖頭,“老徐當時很難辦,他說供銷社里沒有人愿意經年累月的在咱一個小島上駐扎著,組織上也不贊成在咱這樣只有一個生產隊的島上設置供銷社,唉!” 一聽這話,王憶精神抖擻。 這樣嗎? 供銷社的人都不愿意來島上工作?這可好了,那么這里面有沒有操作空間呢? 正常來說肯定沒有操作空間。 但徐進步還欠他一個大人情! 王向紅有些為難的離開,一路上謀劃著怎么去找徐進步申請在島上成立一家供銷社。 王憶特意叮囑他,到時候王向紅去找徐進步的時候帶上自己,理由是‘多一個人多一個想法’。 說來也巧,第二天供銷公司這邊來人了,徐進步帶人來了。 他帶的人自然是姚當兵。 周六時候姚當兵曾經跟王憶承諾周一來找他拿錢和蛤蟆鏡、發夾。 他來找到王憶叫苦不迭:“我們公司現在太忙了,春忙啊。本來昨天就要來找你了,結果昨天被我們領導拉著去翁洲出差了。” “唉,今天總算找了個機會跑外島,你不知道,我對你望眼欲穿、望穿秋水……” “停停停,什么望眼欲穿、望穿秋水?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呢!”王憶沒好氣的說。 結果姚當兵一愣,說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嘿,這話說的好,我得記下來!” 王憶擺擺手:“錢和東西都給你準備全了,你過來看看。” 他當時承諾要給姚當兵一百塊,這次他真給準備了十張大團結。 畢竟姚當兵幫他賺了四十萬呢! 另外就是蛤蟆鏡和一套頭飾。 說是頭飾其實就是發夾,不過是一整套的水晶發夾,是他在東子家店鋪精挑細選的。 這套發夾是六個,有個名字很好聽,叫魅紫物語。 它們六個造型不一樣,分別是紫色流蘇發夾、水晶蝴蝶結發夾、純潔百合花發夾、璀璨花朵發夾、花朵蝴蝶結發夾、紫合金柔情發夾。 整套發夾在一個天鵝絨盒子里鑲嵌,這個盒子就是個首飾盒,拉開之后呈現立體造型,有鏡子、有小抽屜,即使在22年也是海王的心頭好,何況這是82年? 每個發夾都是合金為底座鑲嵌大小不一的紫水晶,那真是一個時尚優雅、閃耀璀璨。 王憶有信心,這玩意兒在82年對女人的殺傷力絕對夠,他當時看到實物后都想買一套送秋渭水了,畢竟人家秋渭水五一勞動節當天可是借錢借票給學校孩子們買了好些零食。 他得投桃報李! 不過最終他還是按捺住了這顆蠢蠢欲動的心——他給秋渭水買了一套更漂亮、更高檔的,嘿嘿。 魅紫物語不過兩百多,他給秋渭水買的那一套價值上千塊,以至于店家還贈送了一塊女士手表。 當然那手表他在網上查了查只是尋常石英表,價格一百左右,可是很漂亮,通體玫瑰金,樣式簡約但高雅大方。 姚當兵先看到了大墨鏡,這是正經的小米飛行員墨鏡,不算貴可小米家的東西懂的都懂,先不說東西咋樣,反正外觀氣質是掐的死死的。 這墨鏡很帥,姚當兵看到后當場被迷住了:“我的天啊,還有這么好的墨鏡?這這、這也跟我太搭配了。” 他趕緊戴上了,然后抿了抿頭發出門抱著雙臂去裝逼的遙望大海。 王憶聽到他的話都笑了。 有些人真他媽應該撒泡尿照照自己啥德性。 姚當兵不舍得多戴這墨鏡。 他小心的摘下來用眼鏡袋給裝好了,并撫摸著眼鏡袋感嘆:“我的媽呀,這蛤蟆鏡也太棒了吧?我真幸運,竟然認識你,王老師,我可太幸運了!” 王憶說道:“這肯定棒呀,這是歐美戰斗機飛行員戴的太陽鏡,不信你以后看外國電影電視片,絕對能看到它身影。” 姚當兵愛不釋手:“嗯嗯,原來是戰斗機飛行員戴的太陽鏡呀,難怪這么好!” 王憶又打開發夾裝飾盒給他看:“這是答應你的……” “我的娘呀!”姚當兵看到這套發夾后當場驚嘆一聲。 這不是夸張。 王憶當時看到這套發夾時候都忍不住的喜歡,何況是只見過頭繩或者塑料發夾的姚當兵? 這套合金水晶發夾在22年的時髦男女是降維打擊! 姚當兵都呆住了,他呆呆的看著首飾盒呆呆的看里面的發夾,最后就一句話:“王老師,我他娘怎么就不是個女同志呢?我真恨我是個男同志,否則這發夾我自己用哇!” 王憶感嘆。 論狠還是你狠! 他覺得當男人挺好。 姚當兵贊嘆之后又惶恐起來:“王老師,你這墨鏡和發夾都是外國貨?那很貴吧?我我、我還是個學徒……” 王憶拍拍他肩膀說:“不要緊,你肯定買的起,它們其實合計起來才不到一百塊!” 姚當兵震驚了:“一副蛤蟆鏡和一套發夾要一百塊呀?” 王憶一想還真是,這年頭的錢太值錢了,從收入上來說一百塊近乎于22年一萬塊,姚當兵這樣的鐵飯碗學徒工還得要三個月才能賺到呢。 不過姚當兵接著又說:“也對,一百塊不算貴,這發夾上亮晶晶的這些都是紫寶石吧?我聽說紫寶石可貴了,它們還是外國的商品,不算貴、不算貴!” 王憶笑道:“當然不算貴,你真以為它們只價值個幾十塊?我跟你說的不到一百塊是因為我需要你幫我再找一套第三版的人民幣和第二版的人民幣!” 姚當兵既然對這墨鏡和發夾如此滿意,那他還不得趁機獅子大開口? 最終結果如何最終再說,他先提一下條件。 這條件挺高的。 姚當兵一下子愣住了:“啊?還要一套第三版和第二版的人民幣?第三版人民幣好辦,我們供銷公司跟銀行關系好,總能湊齊它。” “可是這第二版的人民幣太難了!” “我說實話吧,我能給你湊到第二版人民幣大全集是因為我有一次去信用社找我朋友的時候恰好看到他們收回了一些第二版人民幣,里面已經湊齊了幾乎全版,只差了幾張我又讓我朋友幫忙在其他銀行詢問,這才找到的!” 王憶摟著他肩膀親密的說:“你再努力一下,你再逼自己一把,你不逼自己一把你都不知道自己的極限有多可怕!” “你想想,這樣一副飛行員墨鏡和一套首飾不用你現在掏錢就能帶走,這多棒呀?” “而且我向你承諾,只要你再幫我找到一套第二版人民幣,我托我國外的同學再給你買一副女式飛行員墨鏡,跟你這個是一套的。” “你想想,你到時候送給你那心上人,你倆一起上街看電影逛公園,然后你倆戴的眼鏡是情侶款——知道什么叫情侶款嗎?這是大城市的說法,意思就是成雙成對的東西。” “到時候你倆戴上情侶款的蛤蟆鏡,這多讓人羨慕?只羨鴛鴦不羨仙啊我的達瓦里希!” “對了我同學還送我一塊手表,這其實是我準備送我心上人的。”王憶進屋去拿出個小盒子。 這是他給秋渭水買發夾后店家給的贈品,很漂亮的玫瑰金石英表。 手表確實漂亮。 很精致,在美感上擁有對這時代流行的尋常黑白機械表多達好幾個代差的壓制。 當然實際上價值上它比機械表差遠了。 就是個漂亮。 問題是82年的青年們思想跟著改革開放剛剛得到解放,他們就是追求一個時髦、圖一個漂亮。 姚當兵接過手表吃驚的問:“這表太漂亮了,它得多少錢呀?你看你看,它、它是金子的嗎?我買不起!” 王憶說道:“你不用買,第二套人民幣到手,我一起送給你!” 姚當兵奇怪的問:“王老師,第二套人民幣才多少錢,怎么能換到兩個太陽鏡和這樣好的手表?” 王憶把準備好的說辭說了出來:“很簡單,因為這套人民幣是我同學要的,他要送給自己的導師,他的導師是一位歸國華僑,華僑你知道吧?” “知道。”姚當兵點頭,“我們現在就經常接待華僑。” 王憶說道:“那你應當明白我的意思了,我同學要送禮,而他這位華僑導師在國內生活的時候,恰好是第二套人民幣剛剛發行,他對這人民幣是有感情的,懷舊的感情!” 姚當兵恍然道:“我明白了,我們接待的華僑也是這樣,都有懷舊的情感。” “有的是對帶魚飯懷舊、有的是對槐花飯懷舊、還有一位更奇怪了,他竟然對地瓜面的面條懷舊!” 王憶說道:“我同學的華僑導師是對這第二套人民幣懷舊,因為當時他條件不好,他出身有問題,平時身邊沒錢呀,所以對這套人民幣有念想。” “這種情況下我同學送他一全套的第二版人民幣,你說這不是送禮送到心口窩嗎?” 姚當兵說道:“那我明白了,行,你等我好消息,我盡快給你湊一套第二版的人民幣!” 他戀戀不舍的摸了把手表,然后叮囑王憶:“你給我留著啊,別送給你的心上人了。” 王憶說道:“留留留,肯定給你留著。” 姚當兵小心翼翼的收拾好東西準備去找徐進步。 走出門去他拍了拍腦門:“我把我們領導的正事給忘了,我們領導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你趕緊找人跟我去抬。” “剛才我們領導特意叮囑我這事來著,結果一看到你這里的好貨我給暈頭轉向了!” 王憶很詫異:“徐經理給我準備了禮物?還得抬?是什么呀?” “好像是一箱子玻璃吧?”姚當兵猜測說,“我也不清楚,我們領導讓輕拿輕放,他其實這次來外島就是專門給你送禮,只是他不好意思做這事,所以讓我來通知你。” 王憶帶上大迷糊去了碼頭。 船頭上有個長方體木箱,得有一米半的長度、一米的寬度、半米的高度。 王憶和大迷糊試了試。 大迷糊說:“能抬動,王老師你那邊加把勁給我抬起來呀,你那里怎么不動彈?” 是王憶不想動彈? 這箱子里怕是塞滿了玻璃,太沉了! 還好旁邊還有個姚當兵,姚當兵來搭把手,王憶又準備了小推車,他們先把箱子搬上小推車,讓大迷糊推了回去。 路上碰到一些社員,王憶直接介紹了一下:“這是供銷公司徐經理給咱學校送的東西。” 社員們聽到了連連咋舌:“王老師真能,連徐經理都給他送東西。” “我聽說是王老師會醫術,給徐經理治好了個老毛病。” “王老師還有這本事啊?啥時候讓他給我看看我的老毛病,我這痔瘡挺厲害……” 小推車回到學校,王憶撬開箱子蓋一看。 難怪這么沉重,難怪要輕拿輕放。 確實是玻璃! 玻璃酒瓶子! 各種玻璃酒瓶子! 71年五糧液、老茅臺酒、老汾酒、劍南春、瀘州老窖、杜康酒等等名酒的酒瓶應有盡有,沒有重樣的,全是老款式,具體是哪一年的酒王憶也不清楚,他畢竟不玩酒。 另外還有一些不那么有名的酒,67度老白干酒、綿竹大曲、竹葉青、白云邊、景芝大曲之類,全是樣式獨特的老酒瓶。 至于什么武陵酒、梅嶺酒、凌川白酒、迎春酒、蘆臺春酒、首都大曲、首都特曲、紅糧大曲、老劉伶醉酒等等—— 這些王憶都沒聽說過,但看酒瓶子做的那古樸味道,顯然也是歷史悠久。 大迷糊看到這些酒瓶子第一眼驚喜的說:“王老師你發財了,這太多酒了。” 王憶說:“這不是酒,是酒瓶子。” 大迷糊于是說:“王老師你發財了,這太多就瓶子了,哦,你要這么多酒瓶子干嘛?” 王憶說:“是啊,我要這么多酒瓶子——我明白了!” 他想起上上個周末乘坐供銷公司的船回縣里的時候他跟徐進步聊天,他當時問了71年五糧液的事,徐進步問他為什么關注酒,他隨口說了句自己喜歡收集酒瓶。 顯然徐進步把這話給記下了,所以給他送了天南海北、全國各省市的酒瓶子過來! 王憶暗暗懊惱,自己當時干嘛不說喜歡美女呢?這樣說不準徐進步給他送五十六個民族的美女…… 當然這都是他自己心里瞎扯淡,其實徐進步給他送這些酒瓶子他也很滿意,老酒瓶是有收藏價值的,這里面指不定就有價值幾千塊的。 積少成多、聚沙成塔,這樣也是不少錢呢。 可是他隨即打了個激靈! 徐進步這是要還人情! 這不行,徐進步的人情他另有他用。 還好他又帶了些乳果糖過來,而且這次不是小袋包裝是玻璃瓶包裝,泡掉包裝紙后擰開撕掉里面的封口完全看不出工業痕跡,但還很漂亮。 他拎著兩瓶乳果糖去找徐進步了。 徐進步在王向紅家里。 兩人相顧無言,都在默默抽煙。 王憶多機靈,見此就明白肯定是王向紅跟徐進步申請在生產隊設供銷社結果被拒絕了。 雙方這會都有些難堪呢。 他進門后咳嗽一聲,王向紅掃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徐進步沖他友好的笑了笑:“王老師來了?” 王憶客氣的說:“徐叔您來了,您這邊現在方便嗎?我有點話想私下里跟你聊聊。” 徐進步掐滅煙頭把剩下半截煙卷塞回兜里,說:“方便,咱去廂房說?” 兩人進入廂房。 王憶把兩瓶乳果糖遞給他:“徐叔,您實在是有心了,還給我送來那么多酒瓶。” 徐進步說道:“我想感謝你,可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喜歡的,聽你說你收藏酒瓶,所以我就搜集了一些送給你。” “這些酒瓶應該都有一定的收藏價值,我是托一個老師傅來找的酒瓶子,全是外面不太常見的酒瓶。” 王憶問道:“謝謝徐叔了,另外您的老毛病怎么樣了?” 徐進步欣然道:“你這個東西太好使了,我每天用一次,然后現在每天都上廁所。” 王憶叮囑他道:“這是有療程的,你用完療程后不要繼續服用,而是先停一停,然后我這里有一份針對腸道問題的科學飲食食譜,您盡量按照這食譜來進行。” 這份食譜是他手抄的。 手抄更顯真誠! 上一次他送過一份了,這次送了一份更詳細的! 徐進步看著密密麻麻的幾張紙確實感動了:“王老師,你看你真是,你這孩子,怪麻煩你的。” “唉,你說我這事,唉,我有點不好意思啊,你們隊里的事我了解,我確實幫不大上忙。” 王憶問道:“是在我們隊里設置供銷社這件事?” 徐進步無奈的點點頭:“根據省總的政策,我們公司確實可以在生產隊下設供銷社,但這是有要求的,必須得能夠輻射五百戶以上人家或者兩千口人。” “因為供銷社要派遣員工的,服務的人口少了這不是浪費一個勞動力嗎?” 一聽這話王憶趕緊接了上去:“如果不需要派遣員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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