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了電話，卡爾收起了手機。
轉身走回了家里，此時家中坐在輪椅上的老父親正在客廳里面看報紙。
卡爾輕輕蹲在了父親身邊。
“感覺怎么樣了？”
“哈哈哈還行，我現在就等著見上帝了，看什么時候上帝愿意收了我。”
老父親雖然身患疾病，但是心態倒是格外的好。
卡爾聽見這句話，眼底不經意的閃過一絲晦澀。
這時母親走了過來，輕輕的拍了拍卡爾的肩膀。
“你陪你父親看一會電視吧，我去做飯，你父親最近一直吃不進東西，我也是給他重新找了個食譜，哎....”
卡爾點了點頭，隨后推著父親的輪椅來到了電視機面前。
點開了父親之前喜歡看的電視節目。
誰曾想父親卻搖了搖頭。
“我現在的時間已經不能夠再用來消磨了，我就是希望你能夠多回家。”
卡爾一愣，隨后嘆了口氣。
......
向前衛開著車子。
一路風塵仆仆的來到了卡爾的家里面。
為了以防萬一，他還帶過來了《舌尖2》一集原片。
來到卡爾家門口。
向前衛深吸了一口氣，隨后敲了敲門。
門一打開就是卡爾。
看見向前衛，卡爾明顯是一驚。
“前衛，你怎么來了？”
“卡爾，我來是為了《舌尖2》評級的事情....”
向前衛急忙說道。
但是卡爾直接揮手打斷了向前衛的話。
“前衛，我不是說過嗎，我現在需要照顧我父親，我父親病重....”
“老板，您父親現在身體不好，是不是吃不進東西？”
向前衛聽見“病重”二字，急忙說道。
卡爾深深的看了向前衛一眼，隨后點了點頭。
“那你相信我，看完這個，你父親絕對有食欲的。”
向前衛掏出了自己帶過來的原片。
卡爾看見封面，嘆了口氣。
“前衛，美食紀錄片，我已經試過了。”
作為環球公司的老總。
卡爾自然是能夠拿出許多的美食紀錄片。
“再試一次也無妨啊，萬一成功了，豈不是很好嗎？”
向前衛急忙說道，臉上露出了誠懇的表情。
卡爾嘆了口氣，隨后讓開了身子。
讓向前衛走進了家。
隨后帶著向前衛來到客廳，將向前衛手中的碟片放到了卡碟機里面。
看似發達的米國，很多人家其實都保留著這種卡碟機。
“父親，我給你看一個美食紀錄片？”
卡爾看向自己父親。
父親剛想要搖頭，但是看見了一旁向前衛緊張的表情。
隨后點了點頭。
但是在心里，他是興趣寥寥的。
為了適合推廣，向前衛早早的就找人做出了翻譯的版本。
所以他也不擔心卡爾他們看不懂。
隨著電視畫面閃動。
《舌尖上的華國2.風味人間》第二集正式開始！
“從遠古到今天，人類在這顆星球上從未停止過遷移的腳步，有多少人，遠離故土定居他鄉，就有多少人追根溯源，找尋同族。”
“食物也是如此，物種流傳食材碰撞，風味交流，造就多彩的飲食風貌，每一次，當我們追問自己來自何方，也開啟了對風味的尋根之旅！”
“落地生根！”
伴隨著旁白聲，畫面的變遷從菜市場開始。
隨者行人的腳步行進到菜市場。
在光影之中變換到各種祭祀場所。
不同民族的人們在音樂中中偏偏起舞。
就好像磨盤中的經過碾壓的五谷。
從田野中一顆不經意間落地的麥子。
到餐桌上被人們食入腹中的主食。
不同地域的食物經過人類遷移聚集在一起。
也往往形成了不同的菜肴。
在一片向天拋灑的稻谷之中。
本集的主題也就出現了。
落葉生根！
卡爾看到這里，有些緊張自己父親對于這部片子的評價。
當他微微一撇的時候，看見了父親的視線正看著屏幕。
似乎沒有露出什么不瞞。
卡爾松了一口氣。
轉頭繼續看著電視。
他不知道的是，在這之前，他父親的視線是沒有落在電視上面的。
陜硒灘張的天還沒有亮起來。
年過四十的王六十就已經坐在樓道外了。
微黃的燈光下，自己家人正拿著掃帚往外掃著塵屑。
一旁的茶杯冒出熱氣，旁邊還擺著一盆餅。
餅面微黃，呈扁裝。
在表面有著許多手指大小的淺孔，就像是蜜蜂窩一樣。
這樣巴掌大小的餅，正不斷的被旁邊一個略微簡陋的火爐里面制作出來。
三五個人合作。
有人和面，有人烙餅。
潔白的面粉，打入幾個雞蛋。
倒上香油之后，在灑下黑芝麻。
在經過揉捏之后，餅的形狀就出來了。
烙好的餅被堆積在一起，技術嫻熟的工人直接把餅給丟了過來。
餅與餅之間，清脆的碰撞聲透過屏幕傳了出來。
還未嘗，便可以想象到這餅與牙齒碰在一起，會是怎樣的香甜。
“王六十的作坊每天要做上千個面餅，做餅的面粉來自自家田地。”
“秋天，他要盡快灑下種子，等待來年的收獲，大約四千五百年前，第一粒小麥落入華國。”
“它的到來，奠定了南米北面飲食格局的基礎.....”
在微觀鏡頭下，一顆小麥種子被無限放大。
三人都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程度的小麥種子。
從一塊面餅到小麥的故事，也是聽讓卡爾覺得頗有意思。
“種子旅行的起點，要追溯到4000公里外的西亞。
“這是一片夾在海洋與海洋，山脈與沙漠，鹽沼與湖泊之間的沃土。”
“人類走出非州幾萬年后，第一次在這里聚居，耕種。”
“金黃的谷物，在這片土地上，有更久遠的生長歷史！”
“至今，漫山遍野的谷物里，任然遍布著古老的品種。”
畫面一轉，這一顆被放大的種子，已經隨著鏡頭來到位于西亞的伊朗。
在這片與華國有著截然不同的地表下面。
一片片金黃的谷物，就跟油畫一樣的布滿了整個山谷。
隨著微風吹來，所有的谷物都在風中搖曳。
對于谷物，白人是最為熟悉的。
他們常吃的面包就是需要谷物制作的。
看見這么一大片金黃谷物的心情。
不亞于我們看到一片稻田一樣。
尤其是卡爾的父親。
他就有著一片農田。
而作為兒子的卡爾，小時候就經常在谷物中玩耍。
“麥粒只有研磨成粉，才能制作更適口的食物，面粉與水的相遇，創造出新的變化。”
“生面團的出現，使人類飲食向前躍進一大步。”
“伊朗西部，拉文什是人們日常主食之一。”
“作坊里，每天像正產報紙一樣，生產這種薄如紙片的面餅。”
“對伊朗人來說，小麥是比報紙更重要的東西。”
畫面中的伊朗，不少人都圍在攤前。
等待著作坊里面拉文什的制作。
形狀像報紙大小，表面遍布著許許多多的坑洞。
這種微微泛黃散發著香氣的面餅。
倒是與卡爾最喜歡吃的墨西歌卷餅很像。
只不過形狀不一樣。
但是也依舊不阻礙，卡爾想要嘗試的欲望。
隨著拉文什制作好，前來購買的人們。
往往是好幾張一起買。
將買好的拉文什卷在一起，抱在懷里。
還真就跟報紙一模一樣。
當然你要忽略它剛出爐，所散發的清香。
畫面一轉回到了陜硒灘張。
“王六十把輕微發酵的面餅，攤在燒燙的鵝卵石上，再用同樣滾燙的石子覆蓋。”
“小石子在面上烙出褐色的環形山，散發出令人愉悅的香氣。”
“伊朗高原和關中平原的遙相呼應，正是物種遷徙創造的美食傳奇。”
小作坊里面的王六十把一塊塊面餅放在黑色的鵝卵石上面。
白色和黑色映襯。
隨后再用同樣滾燙的石子將面餅覆蓋。
這樣神奇的烹飪方式看的卡爾和他的老父親大開眼界。
隨著王六十，將鍋蓋一蓋。
隨后撿起柴火開始燒制。
伴隨著木炭的燃盡，鍋子里面正在發生一場神奇的變化。
等到面餅制作好的時候。
表面已經留下下石子的印記。
一個個類似環形山的凹陷出現在面餅上。
凹陷底部的褐色，更是增添了一絲食欲。
但是真正令卡爾感到喉口一動的是。
隨著拿住面餅的手微微一用力。
“啪！”
一聲清脆的響起，穿透屏幕傳遞了出來。
讓屋內的三人同時感覺到。
餓！
卡爾看到這里，扭頭看向自己父親。
“父親，您要是覺得不好看，我可以把他關掉。”
“沒關系，這個紀錄片倒是跟你之前拿回來的那些不同，還可以看下去。”
老父親笑呵呵的打斷了卡爾的動作。
卡爾點了點頭。
一旁的向前衛同樣也是松了口氣。
只要能夠看下去，那就是勝利！
“用火，把小麥面團烤制成面包，數千里，幾乎主導了半個地球的飲食。”
“小麥向西傳播到歐州，干熱烘烤的烹飪方式被發揮到了極致。”
“發國人在面包的制作工藝上，展示出了驚人的創造力。”
背景音樂的突然轉變，由之前悠揚的曲調，變換成了藍調的布魯斯。
預示著發國人這刻印到骨子里的浪漫。
在一棟棟優雅的法式建筑里面，一名廚師正在制作面包。
發酵好的面團，在他手下不斷的變換著形狀。
等到形狀捏好，用小刀隨手劃出幾道刻痕。
再放進已經躍躍欲試的烤爐里面。
臨進門前還像是依依不舍的情侶。
又給它刷上了一層蛋液。
關上蓋子，調好時間和溫度。
透過玻璃就可以看見里面產生的奇妙的變化。
面包快速膨脹，形狀被固定。
香氣也隨之出現。
人類的技術和蒸汽時代的產物此刻被結合的相得益彰。
最終呈現出了被擺在桌子上的面包。
羊角包、長棍面包。
人們賦予它生動且貼切的名字。
這樣的工序看得人食欲大開。
尤其是對以面包為主食的白人來說，更是如此。
卡爾此時全神貫注的看著屏幕里面。
都忘記了要關照老父親的情緒。
同時都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母親不知道何時站到了眾人身后。
手中還拿著用來攪拌奶油的攪拌棒。
似乎是做飯到一半，出來看的。
緊接著電視機里面的畫面一轉。
回到了華國。
一輛破舊的三輪車被一個面容有些粗糙的漢子推著。
車上用棉被覆蓋住。
漢子推著車穿梭在大街小巷里面。
口中正在吆喝著。
“賣饃了~”
這樣的聲調，在此起彼伏的叫賣中，毫不起眼。
但也是形成了一種獨特的音調。
飛快的吸引了許多人圍聚到了三輪車面前。
漢子把棉被掀開，露出了藏在里面。
一個個的長方形面包，面包一看就很厚實綿密。
這樣新奇的面包也是讓幾人感到十分的好奇。
“一路向東，小麥遇到了擅長用蒸汽烹飪美食的華國人。”
“制作體型碩大的面團，需要借助一根鐵棍，并壓上全身的重量。”
“這個男人祖上三代都是靠制作這種面團為生。”
“發酵的時間關乎口感，一口直徑1.6米的大蒸鍋，才能為每個1.5公斤的面團提供足夠的蒸汽。”
每一個面團被揉捏好之后，像是蓋被子一樣。
折疊上三次，不同于歐州的那種自動式蒸汽機。
這種需要燒柴火的大蒸鍋，顯得極為原始。
每一個面團，沾上油，隨后被依次黏在蒸鍋的鍋壁之上。
這讓卡爾很好奇，這么重的面團是怎么被固定住的。
但是飲食人自有他的一套神奇技術。
隨著蒸鍋的蓋子被蓋上，面團也開始發生變化。
隨著時間一到，蓋子被打開。
一股濃厚且散發著香氣的煙霧升騰而已。
預示著美食的誕生。
“一個半小時后，渾圓光滑，潔白緊實，裝入枕頭的大饃就出爐了。”
“層層包裹的饃瓣，面香濃郁柔韌勁道，配上粉雞或散湯都不如直接抹上香辣的西瓜豆醬，最能襯托饃的香甜。”
這種對三人來說都是新鮮玩意的大饃。
特別的緊實，渾身光滑。
表面很想大蘿卜。
但是卻要比大蘿卜柔軟的多。
每一個饃的重重都代表著它的厚實度。
用刀切開，從上到下刀鋒都會受到不小的阻力。
厚實的大饃形狀很像枕頭。
側面切開之后的形狀，就可以看得到，它這1.5公斤的承載量。
歐州人喜好在吃面包的時候抹醬。
聰明的華國人亦是如此。
紅色的西瓜豆醬，碰上這渾厚緊實的枕頭饃。
就是天衣無縫。
饃能夠中和西瓜豆醬的辣度。
西瓜豆醬又能給增加面團的單一。
明明只是色彩傳輸出來的畫面。
但是仿佛讓電視機前的幾人聞到了那股他們心中以為的香氣。
尤其是抹醬的那一刻，更是讓他們的口水在瘋狂的分泌。
同樣一種食材在不同地域的人的手里。
就能夠散發出不同的光彩。
從陜硒的石子饃到伊朗的拉文什。
從歐州的面包再到華國的枕頭饃。
物種遷移的成果展現在食物上。
帶來一種令人別具一格的體驗。
“小麥在山海之間的傳播，幾乎改變了全人類的飲食結構。”
“世界各地的巧手，又反過來，賦予種子更強大的生命力。”
“這是漫長，壯美又充滿互動性的旅程。”
“華國，從來不是食物旅行的終點站，更多時候。”
“它是不斷創造和在創造的源策地。”
旁白的聲音很有煽動性，語調越說越激動。
而畫面更具有誘發性。
種種不同的由小麥制作而出的食物依次的出現在鏡頭面前。
從包子到油麥餡。
從伊朗的羊肉湯泡饃再到陜硒的葫蘆頭泡饃和釀皮。
食物的不同，烹飪手法的不同。
但是其中所包含的主食結構卻是一樣的。
卡爾沒有想到過，一粒小小的小麥種子里面可以延伸出這么多的故事。
也沒有去深挖過一顆小麥種子上面所流淌的歷史痕跡。
一扭頭，正想詢問一下自己父親的意見。
卻發現自己母親不知何時也出現在這里。
眼神緊盯著電視上面的屏幕，似乎是看入迷了。
而卡爾的老父親看著畫面的食物嘴角也是微微的上揚。
卡爾默不作聲的將視線調轉了回去。
其中蘊涵的意思已經是很明顯了。
那就是他不再需要詢問自己父親的意見了。
畫面還在繼續變換。
這一次的主角卻不在是小麥，而是變成了淡水魚。
在華國的順德這里有著生魚冷吃的作法。
而在同緯度的霓虹也有著聞名世界的生魚片。
從魚兒再到雞。
在馬六甲有著制作方法復雜的雞飯。
在華國的海喃同樣有著海喃島雞飯
每一個地方的美食總是在另外一個地方，能夠找到相似的食物。
雖然在時代的不斷變遷中，這些食物已經有了另類的變換。
但是不可置否的是，它根本所帶來的原始味道未曾改變。
從食物去探尋歷史。
從口口相傳到切身體會。
這或許就是時間帶來的改變。
但是唯一不變的還是包裹在食物里面所蘊含的本意。
那就是在外闖蕩的人，對自己家鄉的一種思念。
這種思念往往隨著家鄉的食物，在遠方出現而凝聚成型。
從而有了如今全世界各種各樣的美食。
也正是應對了《舌尖2》第二集的主題。
落葉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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