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句話，就算是給徐燕燕的回答，說明他願意離開富婆，和徐燕燕遠離b市。

徐燕燕聽到這句話，鬆了一口氣，便沒有多想，匆匆地趕到工地。

也就是明和廣場這一片。

當時，這裏還是廢墟。

徐燕燕好不容易在一棟樓前，找到了灰頭土臉，神色怔然的任兵。

任兵當時站在這棟樓前，神色很複雜，在月色下，忽明忽暗，好像快要溺水的人，沉沉浮浮。

當時這棟樓，完成了大體框架，只剩下內部細節。

徐燕燕看到任兵，便走過去。

任兵看到她過來，先是沒有說話，也沒理會徐燕燕。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這棟樓快要完成了，就差那麼一點點，就差那麼一點，我就可以變成富人，我們就能住上大房子……」

徐燕燕當時心裏也不太好受。

想要安慰任兵。

任兵卻自言自語似的，繼續說：「燕燕，你知道我為了走到這一步，我有多努力嗎？就差一點啊……」

他有些痛苦地蹲下來，捂著自己的臉，似乎有些不能接受。

一直自言自語地說着話。

說他為了這個工地努力了多久，說他真的過怕了窮日子。

他想要做人上人，想要往上爬，有什麼錯？

徐燕燕聞言，沉默下來。

心裏也很亂，不知道該跟任兵說什麼。

可她又放不下這十年，為了任兵，她放棄太多了。

她像是溺水的人，四周是一望無際的大海，任兵是她唯一的浮木。

如果不抓緊任兵，她怕自己堅持不下去。

所以，

她說不出來，一刀兩斷那種瀟灑爽快的話語。

而任兵也沒給她說這些的機會。

她當時看到任兵那麼痛苦，想要過去，安慰安慰任兵。

然而她剛一靠近，任兵手裏忽然拿出一把刀，直直地刺入她的腹部。

徐燕燕還沒反應過來，他站起身來，快速地抽出刀來，又捅下第二刀。

任兵似乎害怕自己心軟，不敢去看徐燕燕的眼睛，一直低着頭，一手抓着刀，一手按著徐燕燕的肩膀，讓她無法逃脫，然後，一口氣……捅了十幾刀。

「一開始，還挺疼的，但疼到後來，我就忘了疼是什麼滋味了……」徐燕燕回想了一下，苦笑：「好像，應該挺疼的……」

將離忍不住沉下臉來，「他殺了你，把你埋屍在這裏？」

徐燕燕從往事中回過神來，聲音因為痛苦而微微顫抖著，「是，也不是……我記得，他把我殺了之後，把我扛進了大樓內，當時這棟樓內通水了，他用建築工具，一點一點，把我的屍骨剁碎，再用攪拌機粉碎徹底，混合著水泥……把我的屍骨，全部糊在了樓層的牆上。」

徐燕燕以為，她說起這些的時候，應該挺平靜的。

畢竟她也殺了那麼多人。

但真正說起來后，卻沒有那麼平靜。

她一開口，便感覺到，往事如同潮水一樣，一下子沖入她的口鼻，讓她沒辦法呼吸。

她死後，就在這裏，看着任兵冷靜甚至麻木的，處理掉自己的屍體。

把自己的屍體碎肉，混合著水泥，砌在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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