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龍一向很晚睡。自從建立革命家以來，他睡眠一直是少于五小時，眉毛已經掉光，然后是頭發。感謝卡普老爹遺傳下來的茂盛頭發，讓他不必過早地失去自信。

　　而在五天前，他徹底地失去了睡眠。起因是一個藍發海賊要寫一本書，準確地說要寫一本小冊子。

　　“已經過去了很久，當年讀的書都差不多忘光了。不過思想和理論還在腦子里，我應該能寫出一些有用的東西。”小丑巴基抓了抓頭發，頗為不好意思地說道。

　　起初，龍對于小丑巴基說要寫的書只是略感興趣，直到五天前，小丑巴基把一部分寫好的紙張交給了他。

　　于是，新世界的大門對龍打開了。

　　階級理論，社會結構分析，團結工農，推廣教育，土地再分，堅定內部思想……等等理論或是第一次提出或是歸納為系統。

　　龍的目的是推翻世界政府，改變世界抹去不需要人的規則。建立和諧，自由，平等，充滿夢想的世界。但在遇到小丑之前，盡管滿懷理想并且信心堅定，龍卻一直只能靜待時機。

　　具體表現在行動上是等待某個國家發生叛亂后幫助當地的起義軍反抗暴政，而在成功或者失敗之后，就沒有了下一步動作。付出無數鮮血和物資的行動僅僅只是獲得了一個軟弱盟友或者躲藏點。更有起義軍取得國家政權后反把革命軍一腳踹開，而和世界政府搭上線的事情發生。

　　龍對于小丑巴基寫的東西冥思苦想了好幾天，卻想不明白。為什么一個海賊會比已經置身于革命多年的革命軍首領更加懂得如何造反。為什么他寫的東西，往往直指問題核心，卻也有些東西沒有結合實際流于表面。

　　他簡直……這個世界格格不入，流著叛逆的血，是天生造反奇才。

　　“他若留下，十年后，對于革命軍的重要性或許會超過我！”龍珍重地把小丑巴基寫的東西放進抽屜，站起身在書桌旁邊踱步。

　　也正因為這樣，此時的龍才如此糾結。

　　在不久前，龍收到魚人英雄費舍爾·泰格的電話，電話里他向龍述說了，狂笑海賊團正在被世界政府追捕，并且已經失聯的消息。他請求和小丑巴基通話，這被龍以小丑巴基暫時不便的理由回絕了。

　　“巴基對于革命軍來說太重要了，他正在構建一個未來。”

　　“但是革命不能建立在謊言之上！”

　　“這不會是謊言，我只是等他把東西多寫點出來，等他多寫點就……”龍跌坐在了椅子上，他正在掩埋自己的良心，革命家冷酷的一面正在漸漸展現。

　　“我可以派革命軍，甚至自己去的”

　　敲！敲！敲!

　　有人敲響了龍的房門。在龍站起身打開了門后，他看見了意料之外的人物，小丑巴基正站在他的房門之外，他臉頰的傷口已經結疤，凝固成了大笑的表情。

　　“不讓我進去嗎？”他說道。室內暖色燈光照射下，涂滿紅色油彩的嘴大笑依舊。

　　這時見到小丑，龍只覺得尷尬和驚悚，他擺著他平常擺著的冷酷的臉，將小丑迎進了屋內。

　　“這是最后一點了……”小丑將幾張紙扔到了龍的桌上。

　　“沒了？”龍坐在小丑身邊。

　　“沒了，我要去做其他事。”小丑面無表情地說道：“我想請你幫個忙……”

　　“你已經知道了消息？”龍安慰巴基“狂笑海賊團雖然失聯，但是未必發生不測，這廣闊的大海有不少屏蔽電話蟲的海域。”

　　“不，龍，他們已經遭遇了不測。”小丑扭頭看著龍，面無表情的臉上是那個被刀劃出的大大笑臉。

　　一瞬間，龍竟然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我一直說生命卡是方便的東西，所以呢……我要求所有船員都制作一份生命卡，分別保存在我和威廉的手里。而我和威廉的生命卡則相互保存。”

　　“我一般把它們放在左胸，一共十七張，因為狂笑海賊團一共是十八人。”

　　“就在今天上午，它們慢慢縮小了。”

　　“于是，我把它們排成一行，緊緊地盯著它們！”

　　“先變成灰燼的是小杰克的生命卡，它就在我的手心里從邊角開始一點一點地變成了灰燼。”

　　“對了，你不認識小杰克吧，他是我們船上的彈藥手，十六歲的小伙子，曾一人馴服了風暴中脫離了固定的火炮！”

　　“對了，我剛剛說道哪了？”

　　“生命卡正在化為灰燼。”

　　“是的，一張一張地，從我眼前，化為灰燼。”

　　“老漢克、米奇、船醫……還有威廉！”

　　“我沒想到威廉也會死，他可是0.2秒能打出4發子彈的男人。你相信嗎，0.2秒4發！”

　　“哈哈哈……”小丑開始低笑，在龍聽來卻像野獸的咽嗚。

　　“他們怎么會死呢？他們怎么能死呢？”

　　龍插不上話，面前的這個男人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

　　笑聲持續了沒多久時間便停止了，回過神的小丑面無表情地看著龍。

　　“我剛剛說到哪了？”

　　“是的，我想請你幫個忙……”

　　……

　　龍看著小丑邁步離開，暖色的燈光從他的背后緩緩地消失，終于他融入了海風和夜色之中。

　　他一點也不想幫這個忙，一點也不。

　　他知道小丑將掀起更大的混亂，知道小丑將永不再會加入革命的隊伍當中。

　　但當他看著那隨著小丑動作，從小丑左胸噴出，飄散在空氣中的灰白色粉末時。

　　他怎能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