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傷口貼在晶石上。”蘇烏埃內教授的聲音傳來。
埃爾文內心一動,果然,和血液有關。
奧格沒有遲疑,照做了。
接觸了血液之後晶石瞬間融化,由固態轉化為液態,融入了奧格的血液之中,接著回流至他的傷口,奧格的身軀猛地一顫,黝黑的面孔泛起一絲潮紅。
其他人都盯著他,奧格閉著眼睛,幾秒鍾後睜開,目露精光,“我感覺……前所未有的好。”
卡爾留斯聞言不再有任何遲疑,用魔杖在自己的手上劃開了一道大口子,鮮血噴湧而出。
切割咒是一種很基礎的魔咒,能將魔杖短暫地化為一無形的利刃,基本上人人都會。
他面前的血石也飛速融入他的血脈之中,一瞬間這家夥神采飛揚起來。
一旦成為巫師,接觸了超凡力量,那麽就會本能地對更強大的力量產生追求。其他人也放下戒心,一一照做。
“還有嗎?”維吉尼奧很是期待地問,像是在問可樂能不能續杯。
蘇烏埃內教授沒搭理他。
埃爾文沒有立即行動,而是在默默觀察,他注意到大姐姐安吉拉的傷口在幾秒鍾內就愈合了,恢復成了光潔的皮膚。
相當驚人的自愈能力。
但也不用太過驚訝,精通醫療魔咒的巫師給自身恆定一個愈合咒是很合理的。這相當於是把自己的身體視作一件魔法物品來進行附魔。
似乎是感受到了埃爾文的目光,安吉拉朝他看過來,莞爾一笑。
該輪到自己了,埃爾文不動聲色,讓自己的血液接觸血石。
然後他產生了一種頗為熟悉的感覺。
沒錯,和他體內那部分銀龍諾文的血脈非常相近的感覺,但本質上有區別。
這應該就是落基的血脈之力,隕落於北美的那頭原始巨龍。
原始巨龍的力量應該各不相同,但是這一枚血石蘊含的血脈之力實在是太少了,少到直接就被埃爾文體內的血脈同化,並且幾乎沒有給他帶來提升。
就好像是把一滴色拉油滴進了游泳池裡。
“有什麽感覺?”裡德爾的意念傳來。
埃爾文不作回應。
“沒什麽感覺?”裡德爾嘿嘿一笑,“我就知道鄧布利多給你弄了更好的。”
使用一道基礎治療咒治愈了自己手上的傷,埃爾文不動聲色地抬起頭,發現斯拉夫少女少女柳德米拉像是在發呆。
“你還有什麽疑問嗎?”蘇烏埃內也看向她。
“可以借我一把匕首嗎?”柳德米拉輕聲問道。
匕首?眾人一時間都產生了不小的疑惑,巫師會需要那種東西?
埃爾文最先反應過來,“你……不會切割咒?”
柳德米拉搖頭,意思顯然是不會。
其他人的神色都有些微妙起來。切割咒是相當基礎的魔咒,位列於各大魔咒學教材的第一冊,只要能達到裁紙刀的效果就被認為是已經掌握了該咒語。
“一般來說,想要掌握某一種特別強大的力量時就必須付出代價。”蘇烏埃內淡淡道。
埃爾文當然還記得這小毛妹的戰績,剛來伊法魔尼就直接秒了十幾隻普克奇地精。
所以掌握這種力量的代價就是……無法使用其他任何魔法?
不只是埃爾文猜到了,其他人看向柳德米拉的目光都泛起了憐憫。
她當時說不殺那些普克奇地精她就會死,竟然是真話。
普克奇的投矛對普通巫師來說幾乎沒有威脅性,但對她來說確實可能算是致命的。
她不能搶先用石化咒或是昏迷咒控制住對方,也不能創造出一堵土牆或是巨木作為掩體,也不能用魔法讓自己變得更靈敏以便於閃躲。
只有將潛在的威脅直接消滅。
“她簡直是天生的黑巫師啊。”裡德爾嘖嘖稱奇,“不動用那種魔法她就相當於一個麻瓜,而動用魔法就只會將對方完全毀滅,太有樂子了。”
失去其他魔法能力,換取一種強大的殺傷性魔法,這簡直是……一場悲劇,這意味著她在非戰鬥情況下跟一個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
一個生活在魔法社會裡的普通人是非常可悲的。
而即便是戰鬥,毫無生存能力的傷害輸出者的獨自戰鬥能力也非常有限——連一發石化咒都擋不住,再強大的殺傷力也只是紙面數據。
埃爾文轉身,不動聲色地向柳德米拉走去,裡德爾一愣,隨即大笑,“看來你是要采納我的建議了?是啊!手握毀滅之力的小白兔,還有比這更好的控制對象?讓她視你為依靠、心甘情願地為你所用!”
埃爾文沒理他。
裡德爾卻不打算閉嘴,反而有些興奮起來,甚至癲狂,“沒錯,這世上大部分的女人,都跟我那可憐的母親一樣愚蠢,一點微不足道的感情施舍就可以讓她們奉獻一切………”
埃爾文默默把這家夥禁了言。
“我來幫你吧,把手給我。”他對著斯拉夫少女說道。
從這個角度來看,柳德米拉顯得非常嬌小,身高大約只有一米五出頭,她應該只有十五六歲,是在場除了埃爾文之外年齡最小的一位。
為什麽最開始我沒發現這一點?埃爾文不由深思,然後認為原因主要出在對方頸部以下過於飽滿。
完全就不是十五六歲的規模啊,斯拉夫少女果然天賦異稟。
見對方只是看著自己,埃爾文輕咳了一聲,“你不必過於警惕,我被蘇烏埃內教授任命為課題助手,幫助你是我的職責。”
柳德米拉遲疑了一下,把手伸了出來,手指纖細,指尖白皙圓潤。
埃爾文伸出附加了切割咒的魔杖,遲疑了一下,沒有在她的掌心劃開傷口,而只是在指尖輕輕刺了一下。
倒不是憐香惜玉,主要是考慮到製造太多的痛感可能造成她情緒的激動,如果因此而直接來一發那種內爆型魔法的話,那樂子就大了。
血珠從指尖的傷口湧出。埃爾文回頭,“教授,傷口的大小應該不影響吧?”
“不影響。”蘇烏埃內面無表情。
埃爾文對著柳德米拉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少女把手指伸向晶石,而血紅色的晶石開始融化,然後……
一股危機感傳來,埃爾文臉色微變,下意識地後退。
但有些遲了。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強橫能量突然爆發,埃爾文的身軀上當即浮現出一層半透明的護盾虛影,來自盔甲指環的常駐盔甲護身咒,因為需要不斷地消耗魔力,這東西基本只有因為嫁接了諾文血脈因而幾乎不用考慮魔力回復問題的埃爾才能用。
但僅僅只是片刻,這層護盾就呈現出大量的裂紋,也就是說直接到達了承受上限。
但這時一道更堅固的法力屏障出現在他身前,蘇烏埃內教授手舉魔杖,單片眼鏡反射著光。
有一個冷靜而靠譜的超階巫師在場還是很讓人心安的。
由於魔力水平難以精細地量化,因而一般都是大略地將成年巫師按魔力水平的高低分為數個評價級別,即普通、優秀、精英、卓越、大師五個評級。
各魔法學院的教職工一般均為卓越或是大師評級,而蘇烏埃內教授明顯已經超過了大師評級,也就是超階巫師。
而超階巫師的具體實力世人就更加難以量化並進行比較了,誰強誰弱只有打過才知道。
鄧布利多校長的歐洲最強就是打出來的。
柳德米拉的臉色有些發白,在她周身大約一米范圍的地磚竟然都憑空消失,應該是在剛剛的能量爆發中直接汽化。
“對不起。”她的聲調中帶著一絲悲傷。
“別太自責。”蘇烏埃內教授的語調依然平靜,“吸收晶石時偶爾會出現魔力沸騰的情況,這是正常現象。”
維吉尼奧等人倒吸一口涼氣, 就這種程度的能量衝擊,竟然只是普通的“魔力沸騰”現象?
幾人看向柳德米拉的神情不由又多了幾分戒備。
“現在所有人都吸收了晶石,感覺如何?”蘇烏埃內教授看向所有人。
“好的不能再好了,教授。”卡爾留斯舔了舔嘴唇。
“這種東西……是從何而來的?”安吉拉忍不住問道,令人賞心悅目的臉蛋上有著好奇同時又有一種欲言又止的樣子。
“來源於這座巫師塔所在的區域。”蘇烏埃內緩緩道:“很久以前,在歷史未曾記錄過的時期,一個強大的魔法生物隕落在此地。
它的血液浸染了這片土地,即便經過了時間的洗刷也未曾消散殆盡,這片土地上依然有一些礦藏、一些材料以及一些魔法生物蘊含著它的血脈力量。
而你們剛剛吸收的血石,就是我近些年的研究成果,搜集那些散落的力量,提煉、轉化,然後製作出了這些能夠提升魔法血脈天賦的血石,我想你們應該都清楚,這項技術會讓所有魔法世家瘋狂。
你們是第一批受益者,但這並不是無償的饋贈,你們同化了血石,就成了那個遠古魔法生物的血脈傳承者,你們會對它殘余在這片土地上的血脈力量產生感應,而我要求你們憑借這種感應,盡可能地搜集那個遠古魔法生物的殘余血脈力量。
我會取走一部分你們的搜集成果,但至少有一半會提煉為血石贈與你們作為報酬,我想應該不會有人不同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