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奏摺批到走火入魔的傅挽聽到系統叮咚一聲，「提示提示，宿主，好感度浮動了十分。」

  傅挽一愣，「什麼好感度？」

  系統：「你是在走戀愛本子不是在走事業本子啊喂！」

  傅挽滿腦子都是奏摺里的幾個常用詞，文縐縐的在腦子裡盤旋，緩了好久才反應過來，開口道：「莫不是我紅棗桂圓枸杞水送得好？」

  系統：「也許？」

  傅挽一拍桌子，語氣豪邁，「明日給朕多準備幾碗紅棗枸杞水！」

  她要刷多倍的好感度！！！

  系統：「……」

  第二天，傅挽照舊在吃飯之前兩刻鐘衝出了大殿，端著足足五碗桂圓紅棗枸杞水，對著宋承的宮殿疾奔而去。她輕車熟路地調戲了宋承幾句，撂下湯水就急急忙忙趕回去吃飯了。

  她才吃了第一口菜，系統惋惜地告訴她，好感度又掉了三分。

  傅挽：「？？？」

  傅挽飯都吃得不香了，艱難地吃完了這頓飯，瘋狂開始批奏摺。因為今天的速度比較快，傅挽比平時早上半個時辰批完奏摺。

  此時夜已經深了，傅挽遲疑了片刻，覺得現在不去找宋承明天又沒有時間了。

  這回時間稍微充足，她坐著轎輦到宋承的宮殿外的時候，宋承已經得知消息換好衣服候著了。傅挽走進去，見宋承正穿著件白色的長衫子，肩上披了件鴉青鶴氅，坐在博古香爐旁作畫。

  可以稱得上是如玉公子，舉世無雙。

  傅挽覺得很是養眼，忍不住愉悅地眯了眯下場的鳳眼，緩步朝著宋承走過去。

  她跪坐在宋承對面，淡淡道：「宋卿可睡下了？」

  「不曾。」宋承淡淡道，他抬起一雙寡淡溫潤的眼瞧著傅挽，語氣帶著幾分疑惑，「陛下如何這個時候來找草民？」

  傅挽撐著面前的小几，姿態有些懶散，「剛剛批閱完奏摺，也只有現下有空罷了。」

  宋承原本有些緊張的神色舒緩了幾分，他微微垂下眸子，沒有說話。

  「朕惦記著宋卿，既然閒著，便不免來了。」傅挽輕笑，微微向前湊過去，伸手握住宋承的手，「可是宋似乎，並不歡迎朕。」

  宋承並沒有推開傅挽。

  他沉默了一會，才抬起臉看向傅挽，「陛下變了許多。」

  傅挽一愣，她覺得她裝得挺好的。

  察覺到傅挽一愣，宋承心內便篤定了幾分，他抬手撥了撥香爐，沉靜如水的目光落在傅挽身上，「若是從前的陛下，是絕不會費心花這些小心思討好臣的。」

  傅挽便沒有說話。

  崩人設其實是有一定的款限度的，在這個款限度內即便是稍稍偏離，系統也不會計入其中。雖然劇情可以由著她作了，但是人設這一點，即便是沒有系統約束，她崩得嚴重了也很麻煩。

  所以她在一個大方向內是維持著趙苑之的性情表情動作的。

  可是宋承如果可以發現這一點，她在他面前就可以崩人設了，當然前提是他不會想辦法弄死她。

  但是現在兩個人是仇人，宋承是絕對想要弄死她的。傅挽挑起眼角微微一笑，支著下巴散漫地瞧著面前的清雅公子，淡淡道：「是啊，從前宋卿對我好時，我只當宋卿是想要利用我。只是如今，朕卻後悔了，若是宋卿利用朕才對朕好……朕也覺得，不是那麼壞。」

  宋承握著茶碗的手一頓，隨即才將茶碗放下。

  「陛下從前也不是勤政愛民的人。」他淡淡瞧著傅挽，眼神十分冷靜。

  傅挽打了一個哈欠解釋道：「玩弄人心也不過如此，數百年積攢下來的偌大宋家，想要傾覆，也不過是在朕覆掌之間。」她似笑非笑地看著宋承，幽深的眸底藏著讓人看不透的情緒，「太簡單了，沒有意思，還不如一點一點去治國好玩呢。」

  宋承靜靜看著面前的傅挽，隨即淡淡一笑，「原來在陛下心目中，一個宋家不過是玩弄的棋子罷了。」

  不過，這才是真正的趙苑之啊。

  她從幾歲便開始演戲，身邊最親近的公公都是她的棋子，在她的操控下毫不猶豫地替她去死，她卻只是淡淡一笑，滿意地坐享其成。

  這樣的人，心是冷的，血是涼的。

  對他好，也不過是想要看他一點一點淪陷，而產生快感罷了。

  宋承微微垂下眼睫，藏住了眼底的厭惡。不動聲色地給傅挽倒了一杯茶，語氣平靜，「這是有助於安眠的茶，陛下喝了回去，想必入睡安穩。」

  傅挽接過來喝掉了，就聽見系統道：「好感度又飆回-100了。」

  傅挽並不意外，她只是有些頭疼。

  她無語地看著對面的宋承，又看了看窗外的月色，語氣清淡，「不是，你若是執棋人，便知道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所謂折中不過是一時的拖延之計。」

  如果她只是暫時打壓宋家，以宋家的家底捲土重來不過是幾年時間。

  她這個皇帝一上位便接連打壓宋家，宋家是絕對要換掉她的。廢帝的後果，只會像是趙嵐之一樣，幽禁和慘死。

  宋承這回沒有反駁。

  宋家也是執棋的那一方，他敗了，卻也照樣重創了趙嵐之。其實趙嵐之並沒有哪裡對不起他，只是兩個人站的陣營不一樣，所以現在便再也無法推心置腹說一些話。

  「對了。」傅挽忽然開口道：「小李子昨日行刑了，我將他拉到了京都鬧市，一刀一刀，用鈍刀子刮掉遍身皮肉，一點一點疼似的。」

  宋承神色如常，他看向傅挽，反倒是笑了起來，「陛下放心，草民不會再蠢到安插人手到陛下身邊。」

  「無妨，朕不怕死。」傅挽笑了笑，「朕只是怕，至死……」她盯著他，眼都不眨，忽然悵然地嘆了一口氣，飛揚的眉宇染上一點薄愁，整個人都溫柔了三分，「宋卿都覺得朕是你的仇人。」

  月光從窗外照在少女赤紅的衣衫上，她微微垂下的眉眼嫵媚溫柔，讓人移不開眼。

  宋承聽著她的話，微微一愣，一時之間竟然覺得有些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