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傅挽就啟程回了自家那邊。

  謝凜原本是要和傅挽一起去的，但是項目組的事情實在是走不開，加上被剽竊了數據需要處理一堆爛攤子，傅挽便乾脆沒讓謝凜和自己一起。

  她回到自己家那邊的三線城市，曾經一切對於她來說不太友善的回憶都變得熟悉而親切了起來。

  傅挽回到家的時候，李瑤的媽媽只有李瑤的弟弟李希守著。

  少年才上初中，只不過是個半大孩子。

  這樣沉默而哀傷地跪在那，像是在一夜之間長大了不少。傅挽覺得自己的心臟被狠狠地扎了一下，卻只是安靜地走進去，彎腰抱了抱李希。

  少年稍微側目，看到進來的人是李瑤。

  下意識張口，卻是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傅挽心下更是酸澀。

  傅挽由著李希哭了好久，才將少年鬆開，兩人一起沉默地給李媽媽上了香，這才安安靜靜地跪在棺材前。李希側目看了傅挽一眼，低聲道：「姐，媽走的時候，我們都不在。」

  傅挽的手微微收緊，低低嗯了一聲。

  兩個人都沒有再說什麼。

  李媽媽的喪事處理得很簡單，畢竟不是正常死亡，沒有多少人上來弔唁。很快，李媽媽下葬，李家只剩下一個還沒長大的李希和一個剛剛成年的李瑤。

  傅挽回到學校時，輔導員也知道了李瑤媽媽自殺的事情。

  她再一次地叫了傅挽去談話。

  傅挽什麼話都沒說，只是沉默地聽著輔導員說了很多安慰的話，但是說到底，這世上根本不存在感同身受。傅挽只是淡淡地說了自己會好好退學。

  輔導員一愣，看向傅挽的眼裡滿是同情。

  但是傅挽沒有繼續和她說下去，只是淡淡道：「我先回去啦。」

  輔導員看著少女形銷骨立地走出去，她的背影安靜得近乎孤獨，但是又倔強沉默得讓人只能遠遠觀望。不多時，傅挽便消失在了她的視線里。

  傅挽的退學手續很複雜，她只是沒有去上課，但是身份信息暫時還沒有被註銷，所以她照舊在項目組交接數據，剩下的時間都在圖書館找一個角落自己一個人看書。

  所有人都只是安靜地觀望著傅挽。

  但是，就在這期間。

  之前被退學的富家小姐，代表某雙一流高校來學校參加活動。

  傅挽被退學的消息也一早就被她知道了，她自然第一時間來「看」傅挽。兩人撞見的時候，是這天晚飯後，傅挽剛剛將一批數據整理出來，準備送給學長交接。

  大小姐從走廊對面走來，猛地撞在了傅挽的肩膀上，腳底一絆——

  但是她低估了傅挽。

  少女對這種小動作已經十分熟稔，反應快得像是條件反射，她猛地往後退了一步，然後側開身。

  大小姐沒撞到傅挽，自己的勁兒過猛，於是往前一個踉蹌，臉朝著走廊的牆壁就懟了上去。頓時，雪白的牆上映出了一個不重不輕的印子。

  她的口紅和粉底印在了牆上，很尷尬地呈現一張臉的形狀。

  傅挽無辜地看了大小姐一眼，在大小姐瞪她的時候，噗嗤一笑，直笑得對面的人臉頰通紅。

  但是大小姐也沒有那麼容易認輸，她很快鎮定下來，對著傅挽冷冷一笑，走到傅挽耳邊道：「你知道，謝老師的數據是怎麼被剽竊的嗎？」

  傅挽近乎是嫌惡地看了大小姐一眼。

  但是對方不以為忤，勾著紅唇陰森一笑，「還有，你知道……」她輕輕地道：「還有你和謝教授的事情，是為什麼會被曝光。」

  傅挽沉默了片刻，現在大小姐就算是直接承認，這件事就是她做的，傅挽也毫不懷疑。

  但是她只是微微抬起臉，看向大小姐，「你應該也沒有權利，能讓家裡人幫你剽竊數據吧？」傅挽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為了毀掉我，倒是花了不少心思。」

  大小姐翻了個白眼，「那當然是因為謝教授的數據有用。」

  傅挽若有所思。

  但是很快，她便露出了一個嘲笑的表情，看向對面的大小姐，「你告訴我這些，就不怕我給你揭發了？」

  大小姐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盯著傅挽：「你要是能找出證據是我，那我自然會怕。」

  傅挽盯著她湊得很近的臉，沉默了一刻。

  然後，一個大耳刮子扇了過去。

  「啪！」

  大小姐的臉被甩得呈九十度旋轉，極度不敢置信地回過頭來看向傅挽，伸手就要打過來。但是傅挽輕而易舉地捏住了她的手腕，一把將她甩開，目不轉睛地直接走了。

  「賤人就要有被收拾的自覺。」

  傅挽淡淡道。

  大小姐氣得快要瘋了，張口就要反唇相譏，但是不過是眨眼之間，傅挽已經消失在了走廊的轉角處。

  謝凜站在實驗室的門後。

  他面無表情地將手裡的錄音筆收起來，走進了實驗室，依舊低頭去處理樣品。

  傅挽很快下了樓，她有了一個猜想。按照原劇情，李瑤還會被嫁禍毀壞了天價儀器，需要面對學校的索賠，加上退學和母親的去世三重打擊，她終於徹底崩潰自殺。

  還剩最後一個劇情點。

  但是，她如果將隱藏的劇情揭秘出來，就會破壞原有的劇情線。

  傅挽稍微有點為難。

  在系統的安（wei）慰(xie)下，傅挽還是只能按著劇情走。她身上只剩下四百三十塊錢了，回去的車票要花三百五，路上還得轉車花個五十。

  這三十塊錢，她得花上個五六天。

  平均一下的話，她一天只能花個五塊錢吃飯。傅挽去食堂買了倆饅頭，花了一塊錢。最後被噎得花六毛錢買了一碗粥……

  但是總算，這一天是熬過去了。

  為了省錢，傅挽去超市花六塊錢買了一把掛麵，這才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她窩在被窩裡看了一本小說的免費章節，看完免費章節起來吃了退燒藥，就安詳地躺在床上思考這回怎麼嗝屁。

  但就在這時候，傅挽的門鈴響了。

  來找她的也只會是謝凜。

  傅挽赤腳過去將門開了，男人穿著一件乾淨整潔的白襯衣，手裡拎著打包盒，垂眼看向她，「一起吃晚飯。」

  風吹進來，傅挽聞到了自己最愛的肉包子和紅燒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