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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尊魂幡里當主魂 - 221、丁邪字體大小: A+
     
      黃昏。

      未至黃昏。

      層林浸染成煙火,照應著蒼瀾峰。

      蒼瀾峰上身著黑白道袍的道人於道場打坐。

      天地靈氣繪成有形的風。

      道人披頭散髮,原先的一絲不苟早已經消失,就連臉上的胡茬也好似雜草一般瘋長,若說有什麼出眾的,就是他睜開的雙眼炯炯有神,目掠炙焰。

      隨著眼帘合上, 他目光之中的光芒也隨之掩蓋。

      沉寂,內斂。

      每逢大事都是對自己道心的打磨,是錘鍊心境的磨難。

      恰如現在。

      每日來到蒼瀾峰尋丁邪的同門數不勝數,師兄師姐、師弟師妹,執事、長老。

      丁邪充耳不聞。

      作為同門他能夠理解,失去的痛苦。

      卻做不到去見他們。

      這樣不僅僅無法解決問題,反而容易激化矛盾。

      連他的洞府門口每日都有堵門, 索性也不再返回洞府, 蒼瀾峰的道場正好。

      惹不起,還躲不起嘛。

      該服軟的時候就服軟,莫要硬來。丁邪以往便是如此做的。

      就是這兩年的事情發生的太多,讓他變得穩重了很多,不像是原先那樣絮叨個沒完。

      丁邪覺得多半是和塗山君相處久了,所以自己的性格難免被塗山君影響。

      原先的時候嬉皮笑臉,多有輕浮。

      其實,丁邪很羨慕塗山君。塗山君行事果決,決定的事絲毫不拖泥帶水。

      定下了目標就會竭盡全力完成,事不可為的時候也會迅速脫手。

      考慮周全,會思考很多事情。

      相處這兩三年, 丁邪越發覺得塗山君的強大。相反,自己似乎依舊停留在曾經, 並沒有太明顯的成長。好像,自己連原先的灑脫都給弄丟了。

      若是塗山君在這裡,聽了丁邪的牢騷,倒也不會說什麼。

      最有可能的反應便是嗤笑出聲。

      然後翻個身, 繼續鑽研自己從道術之中搜尋到的研究理論。

      聽聞山外又傳來叫罵聲, 丁邪裝聾作啞, 封閉了聽覺繼續打坐修行。

      掩耳盜鈴還是有其作用的,眼不見心不煩,縱然知道他們會在山門外堵著,也隨他們去便是,總之就是『裝死』。

      不勝煩擾的不僅有丁邪,還有李聖禮。

      也就是曾經李聖禮昏迷不醒,每次去了人,李家還能擋擋,現在人醒了,也沒什麼藉口。

      李聖禮覺得自己還不如不醒,每日睜眼就看到有人尋來問罪。

      這苦日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吃了這麼大的虧,反而躺的住了,就連脾性也收斂甚多。

      又半月。

      蒼瀾峰的弟子多了些鼻青臉腫的。

      道場早晚課的時候也遮遮掩掩,被問及了,也只說是自己摔得。

      「孫師弟,你這是……」

      「哎, 師兄, 你又不是不知道。」一瘸一拐的五短師弟剛起了個話頭, 正瞧見道場旁的丁邪, 便自覺的閉上了嘴,目光躲閃之餘,笑呵呵的和身旁師兄開起玩笑。

      「聽聞師兄要準備金丹轉劫?」

      「沒影子的事兒,不過堪堪心境假丹。」

      「假丹便已邁出了半步。」

      「撼山易,轉劫難。」

      幸在金丹轉劫不需要渡雷劫。

      然而說道轉劫,必然是有心魔劫和人劫的。

      過去了便海闊天空金丹入腹,渡不過重則身死道消,輕也是重傷,數十年內別想再踏金丹。

      築基修士多是討論此番。

      眾人也知道怎麼回事兒,作為蒼瀾峰的一份子,並沒有給丁邪添堵。

      丁邪頗為感動。

      不管是對蒼瀾峰,真人、師父還是這些同門。

      其中不乏相熟之人,這麼多年,朋友總歸能交上幾個,他們雖然會過問,不過也都是旁敲側擊。

      蒼瀾真人也不想丁邪在洞府受到打擾,就安排到了他的道場,開闢了洞府。

      若是無事的話的就返回洞府,道場講道的時候丁邪也會走動。

      蒼瀾真人會親自講道。

      聚集的大多是蒼瀾峰的築基弟子。

      峰內的築基弟子總共就那麼些,低頭不見抬頭見,也不是所有人都和善以待,不過礙於金丹真人的威嚴,也都沒有挑明了與丁邪敵對,遇到了只是沒有好臉色,冷漠離去。

      隨著時間推移,雖然事情消弭了不少,不過峰內的弟子卻多了微詞。

      流言蜚語不脛而走。

      就差把丁邪給傳成那事件的罪魁禍首。

      丁邪覺得,這麼逃避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這麼長的時間過去,總要有些交代。

      不管是宗門,還是與其他的同門之間。

      「有結果了。」正待丁邪準備動身的時候,傳音術將聲音落在了丁邪的耳朵中。

      聽聞師祖的聲音,丁邪起身,化作遁光徑直飛往法峰的執法大殿。

      依舊是原先的那些人,只不過這一次和上一次並不相同。

      丁邪躬身行禮之後步入大殿。

      與月前相比,如今的丁邪不僅沒有枯槁,反而雙目有神,只是頭髮不再扎的那個一絲不苟,胡茬橫生。

      「經執法堂查驗,蒼瀾峰丁邪與此案並不關係。」

      「不僅沒有干係,反而對宗門有功。」

      「宗門可證,同行弟子可證,法峰可證!」

      隨著話音落下,丁邪猛的抬頭。

      最終結果,和丁邪的想法有些初入,他以為這一次就算沒有牢獄之災,多半也要受責罰,畢竟總要有人讓步、退讓,以平息一部分人的怒火。

      相較於那些其他的同門,丁邪更好拿捏,隨便扔到個什麼偏僻的地上思過幾年避避風頭,是最合適的選擇。

      人際關係簡單,背景也不深厚,除了蒼瀾峰力挺他。

      如果真看事不可為,李家定然會落井下石,將責任都推丁邪的身上。

      只是沒想到,宗門竟然真的頂住了這麼大的壓力。

      「謝宗門為弟子證。」

      至於之後的長篇大論,丁邪並沒有聽進去。

      獎賞是六萬功勳、入宗令牌,極品法器兩件、宗門內的結丹靈物半價。

      令牌可保證必然進入宗門,縱然沒有靈根只是個普通人也可以進入宗門,在宗門之中修行。

      靈根只是敲門磚,沒有靈根也不意味著無法成為高修。

      修行不僅只看資質。

      想要成道,天時地利人和、財侶法地,缺一不可。

      此番獎賞,當可謂豐厚,只最後一條『結丹靈物半價』就幫丁邪省卻是了十數萬的靈石。

      極品法器,一攻一防。

      六萬功勳同樣不得了,靈石和功勳的兌換約莫在二比一,相當於獎勵了十二萬的靈石。

      將這些都湊起來,基本上能拼湊出個結丹靈物。

      眼看著丁邪修為進境至築基巔峰,宗門也不是沒有藉此機會推一把的想法。

      蒼雲道人已是樂開了花,說不定他門下要出一位金丹真人。

      就連一臉嚴肅的蒼瀾真人神色也輕鬆不少,微微頷首,看丁邪也很滿意。

      如果真能突破金丹境界的話,就能頂替他的班。

      再拜謝,丁邪將令牌取回,另一塊介紹令牌完全可以當作傳家寶,六萬功勳也入了主令牌。

      懷揣著沉甸甸的心情從執法大殿走了出來。

      門口,刀兵相向。

      氣氛劍拔弩張。

      堵門的同門不少,似乎都在等待什麼人。

      看到丁邪走出執法殿的時候,頓時怒目而視,攔住了丁邪的去路。

      「丁邪,你還我徒兒性命!」

      「我家孩兒重傷、斷手,這輩子已經廢了。」

      「我弟弟道基受損,再無進一步的可能。」

      「……」

      群情激憤,差點一擁而上。

      卻也將地方圍得水泄不通,手持法器,少說也有二三十號人。

      丁邪平靜的走到眾人的面前,拱手行禮:「諸位同門,此番事實非我願,我已經盡力了。」

      「放屁!分明是你放過內奸。」

      「包庇內奸,害死同門。」

      「直娘賊!」

      「……」

      「長老啊,你們看看我弟弟的慘狀。」哭嚎的同門將包裹成粽子的弟弟抬過來,橫在執法殿前。

      丁邪驟然揚起手中的法劍。

      眾人大驚。

      噗呲!

      鮮血飆散,染紅了執法殿前的路。

      熱血飛到眾人的臉上,讓他們趕忙往後縮去,正好為丁邪騰出了空間。

      飛劍就砍在他的肩膀上,鮮血順著手臂流淌下來。

      丁邪並沒有罷休。

      納物符飄出,法器頻轉。

      巴掌大的小刀刺在肉身上,也不防禦,任由刀口深入。

      挺拔的站在眾人的面前,因為失血過多,原本紅潤的連也變得刷白。

      「我一人做事一人當。」

      說話時,鮮血順著嘴角流淌出來。

      這一下子完全將眾人嚇住。

      每一道道口都是貫穿傷,這種傷勢,縱然是築基修士也撐不了太久,更何況用的還都是法器。

      法器本就壓製法力和肉身的自愈,如今在與人說話,更是雪上加霜。

      「六刀,十二洞,我丁邪還你們傷!」

      「有死亡者,取我骨血。」

      說話間,祭出極品法器,一劍斬落右手小指。

      吧嗒!

      落在眾人的面前。

      「我丁邪,行得端,坐得正。」

      「骨血與伱們,此生此指不復!」

      丁邪怒喝,周身波紋形成氣牆:「冤有頭,債有主,我心懷愧疚與爾等說話僅僅是因為我丁邪還有良心,覺得對不住你們。」

      「若是你們得寸進尺,那便一拍兩散!」

      「爾等既然都在此。」

      「斬我頭顱便是!」

      丁邪噗的一口鮮血吐出。

      面色萎靡到了極點。

      身軀像是波濤之中的小舟,只能任由飄搖。

      但是,卻前所未有的暢快。

      丁邪咧嘴笑了起來。

      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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