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巾軍之前能守住城池,是因為仗著人多勢眾,還有城墻限制大漢軍。
如今,大半黃巾軍被李榷、郭祀一左一右殺散,剩余的也戰戰兢兢像驚弓之鳥一樣,沒辦法再構筑成體系的防線了。
趁著這大好時機,丟掉盾牌的大漢軍士卒輕裝簡行,同時通過架好的數十個云梯,從無人防守的垛口處登上了城墻。
董卓統帥的這支大漢軍,已經養精蓄銳了一上午,比起城墻上抖得跟小雞仔似的黃巾軍。
他們就像是出籠的猛獸,剛在城墻上站穩腳,便大聲咆哮著向敵人沖去。
當然,黃巾軍在北門城墻處的防線雖薄弱,但也有十幾位黃巾軍頭目,也駐扎著上千黃巾力士。
可李榷、郭祀、樊稠三將的武力值,即便比不上孫堅這樣的萬人敵。
應對平均武力值六十左右的黃巾軍頭目,并帶著飛熊軍中最強的一批士卒,正面擊潰黃巾力士還是簡單加輕松的。
董卓在城墻邊策馬來回奔馳,揮舞著刀刃不停催促大漢軍士卒上云梯。
耗費差不多半小時左右的時間,廣宗城北門城墻被大漢軍成功掌控。
城墻上尸橫遍野,死去黃巾軍流出的血水,淌的到處都是。
與北門相鄰的東西兩門黃巾軍,想要趕過來支援自己同伴,卻被李榷、郭祀帶著人死死攔住。
不僅沒能達到幫北門解圍的目的,東西兩門反倒也陷入了泥潭。
朱儁和曹操幾乎是在一瞬間,就察覺到黃巾軍因調動人員支援,又被北門的情況所震驚而露出的破綻。
東門處,朱儁派孫堅這頭江東猛虎,帶著精銳士卒沖了上去。
西門處,曹操派眼睛還在的夏侯惇,也順著云梯打開了局面。
皇甫嵩主攻的南門倒是沒什么變化,收到消息的張梁雖然面色焦急,可始終沒有從城墻上撤走。
依舊盡職盡責的堵住垛口,與皇甫嵩變著法的角力。
但有另外三處城門的大漢軍連續進擊,已經足以讓黃巾軍在廣宗城中,布置的守備力量全線糜爛了。
“哈哈哈哈哈!上!快上!”
北門城墻邊上的董卓,笑得眼睛瞇縫在一起,手不停的在下巴摩挲著,儼然將廣宗城視為了囊中之物。
……
“外面喊殺聲越來越大了!二弟,扶我下床。”
在廣宗城府衙內,原先主官所住的宅院里。
一位形容枯槁,瘦得皮包骨頭的男子,躺在床上極為虛弱的說道。
“大哥,你不用管,我這就出去看看!”
“放心吧!老三之前便去守城了,料想那群朝廷狗官,不會這么快攻上來。”
話音剛落,站在床榻邊,披著寬大道袍的男子,關切的掩了掩被褥,便要轉身出屋查看情況。
“二弟,咳…咳…,別瞞我啦!”
“剛才我看見有士卒來通報消息,你特意將人拉出去不讓我聽,我就知道一定是戰局不妙!”
“你太平道法修煉不精,又不像三弟那樣武藝超凡…”
躺在床上的男子,見自己二弟要離開,情緒激動之下連連咳嗽,等緩過勁來后,他又氣若游絲地說道。
“兄長,我知道自個不中用,既不愛修道,又懶得練武,平日就喜歡游手好閑!”
“當初你游學歸來,拿著天書跟我和老三說,要推翻大漢朝廷,讓餓死的百姓少一些,讓病死的百姓少一些,讓凍死的百姓少一些。”
“我只是鉅鹿郡的一潑皮無賴,不明白你為什么要冒著殺頭的風險,去幫與我們根本沒關系的外人!”
“但兄長你既然說要干,那我這個做弟弟的就跟著干!地公將軍是很威風,我過去想都不敢想的威風!”
“可朝廷已經包圍了廣宗,你、我、三弟,都要死在這里了,黃天就要滅亡了!”
聽到兄長識破了自己的謊言,正要推門走出房屋的男子,猝然轉過頭來,眼眶微紅,哽咽著說道。
“阿寶,扶我下床吧。”
“有我張角在,至少今日,黃天還不會滅!”
長長嘆口氣,躺在床上的男子看起來,虛弱得似乎隨時會斃命,可話語中卻潛藏著種睥睨天下的驕傲。
揮手屏退了圍在床邊,想扶張角起來,但又猶猶豫豫,不敢付諸行動的太平道弟子。
張寶上前坐于床榻,俯下身子將張角的手搭在肩膀上,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兄長扶了起來。
“我對不起你和阿梁,咳…咳…但率眾起兵我不后悔。”瞥見張寶衣襟上滾落的淚珠,張角哀痛地開了口。
“我會死在兄長前面。”張寶沉默半晌,又輕聲說道:“下輩子我不想再做弟弟了。”
“取道袍!”
附近的眾多弟子,聽到張角的命令,捧出疊好的黃色道袍,披在了如骷髏般干瘦的張角身上。
“取黃巾!”
弟子們撩起張角灰白的頭發,一條黃巾軍人人都佩戴的黃布條,被牢牢綁在了張角的額頭上。
“取九節杖!”
一根表面瞧上去平平無奇的木棍,被眾弟子鄭而重之地交到了張角手中。
“取天書!”
“兄長,你重病纏身,之前又施法過多,現在若是還催動天…”
張角拄著九節杖,拍拍張寶的肩膀,打斷了他的勸告。
“由天書始,由天書終,這或許就是我的宿命吧。”張角一臉滄桑地說道。
張寶遲疑了一下,還是去房間里的柜子中,拿出了三卷竹簡。
“走吧!”
張角被道袍遮住了瘦骨嶙峋的身軀,精神狀態也跟著變好了許多。
不等張寶扶他,張角便拿起九節杖,帶著一眾弟子推門走出了屋子。
因為黃巾軍經常要做法,所以他們在占據廣宗城后,在城中心修建了一座高臺。
而張角,就抬腳往那座高臺行去了,他每走一步路,便比之前更輕快一些,像是有力量在不停涌入他體內。
張角身后緊跟著的張寶,面容卻依舊難掩悲痛之情。
他心知肚明,這并非張角恢復健康,兄長是透支了所剩無幾的壽命,在用法術強行讓自己回光返照,好能演出生命中最后一場盛大且絢爛的謝幕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