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至跟那幾個工坊代表說了什么，旁人并不清楚，不過看幾人笑容滿面的樣子，至少聊的應該還不錯。
不過，智朗想知道的話，還是相當容易。很快，親衛又來回報了。
“那徐至說，他想從幾家工坊訂購一些馬車零件，……正是四輪馬車的零件。”
“嗯？”智朗聽的一愣，脫口而出道：“代工廠？”
這年代，馬車制造絕對是技術含量最高的手工業，跟后世的汽車工業地位相差無幾。一輛即使最差的單馬拉的馬車，也需要好幾個熟練工匠忙碌很多天，成本高昂。要不然，戰車也不會成為當初各大諸侯舉國之力才能發展的武備了。
而一個熟練的馬車制造工匠，沒個幾年功夫同樣別想學到什么東西，而不像其它行業培訓不久就能開始工作了。更別說，四輪馬車的制造難度比如今的馬車還要更高。
所以，徐至不可能在短時間拉起一個工坊，那么他買下專利授權，只能是跟別的工坊合作。
但現在，徐至的做法還是讓智朗驚訝不已。
這完全就是代工廠啊，生產轉到別人那，自己只貼個牌子。
原本，在根本不存在正版盜版以及品牌的情況下，這樣的方式當然行不通，但問題是現在多了個專利授權，那就完全不同了。
而且重點是，在智國現在的商法條文中，也根本沒有對這種情況做出規定。
這樣一來，徐至不用承擔生產的成本跟各種風險，卻能輕易掌控利潤的分配，這家伙的商業嗅覺也實在相當厲害了。
“國君，這人又在投機取巧，該立刻出臺新法，禁止此種行為！”一旁的杞仲憤憤的道。
智朗卻擺擺手，笑道：“算了，這原本也并無不妥之處，既然他發現的商機，那自然就該獲利。”
代工廠生產，這本來就是后世很尋常的一種趨勢，對品牌意識跟技術進步是有相當的促進作用的。只要在設計、品牌、或者技術上有優勢，那就是能借雞生蛋，就是能白賺錢，若是眼紅那就自己也努力在這些方面下功夫，而不是像小農思想那樣整天盯著進貨生產出售那點事。
所以，智朗不但不會禁止這樣的行為，還要大加宣揚。
“找人盯著這個徐至，我倒要看看，他還能把生意做出什么花樣來。”智朗朝一旁的親衛說道。
門外的雪花還在稀稀拉拉的落著，智朗幾人緊走幾步，鉆上了停在不遠處的四輪馬車。
而在不遠處，還有另外的幾輛，那些獲得專利授權的幾個工坊代表正頂著大雪，仔細打量著這份奢侈的贈品。而在旁邊，還有許多人正在圍觀，一開始那些工坊代表是想讓別人保持距離的，但很快意識到他們買了專利授權，也就不再吝嗇。
這幾輛四輪馬車都是工坊的實驗品，以驗證流水線生產的可行性，現在已經確定了，在大量使用金屬零件，以及提高加工精度的情況下，不同車子的部分零件是能夠做到互換水平的。
而驗證成功后，這幾輛副產品也就當作禮物送了出來。
接下來，獲得專利授權的幾家工坊每家都有十個名額，可以派出工匠來薪城學習新的生產工藝，以及使用新的生產工具。值得一提的是，徐至同樣獲得了十個名額，他可以從合作廠家中挑選。
而未參與這場拍賣的人不會想到，這次拍賣背后隱藏的巨大機遇。就在前不久，林鄉的工坊剛剛進行了一次全面的生產改革，推廣新的度量衡工具，全新的材料加工機械，新的生產流程，其中大部分都是保密內容，但即使漏出來的一點，也夠那些工坊在工藝水平上領先同行了。
值得一提的是，為了最大程度的防止別國仿制，在設計的時候智朗特意讓人加了許多加工工藝復雜的金屬零件，而這些金屬零件將由林鄉的工坊獨家供應，并只向獲得專利授權的工坊提供。當然，這仍然很難杜絕仿制，但至少能讓仿制成本大大提高，并且仿制品的質量也大概率不如正品。
四輪馬車的車廂很大，坐下好幾個人也絲毫不覺得擁擠，車夫驅動馬車，轉了個彎，向著城門方向去了。
……
中原已經是寒冬，而在塞外，塞外繼續往外，一隊人馬正冒著凜冽的寒風趕路。這里荒無人煙，到處是裸露的黃沙，風一吹就讓人睜不開眼。這里也下雪了，但只有可憐的幾片。
這里正是河套繼續往西的那塊地方，其實稱不上沙漠，因為還是有零星的植物出現的，也并沒有流動沙地。他們已經在這跋涉了七八天，戰馬損失了很多，物資也消耗了很多，但沒有獲得一點補充。想穿過這片地方仍然不知多久，這里看不到一點人類活動的痕跡，誰都沒有來過這，甚至那些游牧部落多數也沒有。
其實走南側的通道要更好一些，但很不巧，那里是義渠的地盤，他們過不去。
這一行有二三十人，個個披甲，提弓挎刀，旁邊還掛著長矛。
這自然就是豫讓他們了，這些士兵則是智朗從哨探中選派的精銳。他們并不是從屬，而是結伴。豫讓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而這些士兵則是帶著別的任務，不時地就能看到其中幾個人拿著紙筆，忙著繪制沿途的地形地貌、以及標記水源。
這時，一匹戰馬踉蹌了幾步，突然一頭栽倒了，馬上的士兵在地上順勢滾了幾下，并未受傷。
其他人連忙圍攏過來，看著倒下的戰馬。這已經是一路上損失的第九匹了。低溫、缺水、以及長途跋涉讓這些戰馬很快虛弱下來，接著倒下。而其它的戰馬也沒好到哪里去，一個個萎靡不堪，再走下去，誰也不知道什么時候也倒了。
他們出發的時候都是一人三馬，除了衣物，單兵帳篷，武器，其它全是吃的喝的。
但他們還是低估了這里的荒涼，奔波了這幾天，他們愣是一口水都沒找到。而戰馬飲水量又比人高得多，結果就成了如今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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