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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國血脈 - 第750章 向死求生字體大小: A+
     

    第750章向死求生

    地牢里安靜了許久,直到貝利西亞重新發聲:

    「所以,你們和黑劍決戰的那晚,到底發生什麼了?」

    洛桑二世眼神一動。

    「他們說你加入了黑街兄弟會,怎麼,黑劍沒告訴你?」

    「黑劍對那一戰守口如瓶,」貝利西亞輕哼道,「至於其他渠道,蘭瑟的嘍啰們都快把他吹上天了,就差沒把『陣斬血瓶幫主』吹成『陣斬血瓶全幫』了。」

    說到這裡,女人心事重重。

    更何況,那一戰之後,黑劍就很少再露面了。

    他彷彿一夜間悟透人生,飄然遠去,化成了只活在傳說中的隱世傳奇。

    任憑黑街兄弟會瘋狂擴張,對他的事迹添油加醋,頂禮膜拜。

    洛桑二世皺起眉頭。

    「這也是門外那位的大人物想問的?」

    貝利西亞擺弄著手上未點的煙捲,向木門處看了一眼。

    「不,」她沉寂片刻,「事實上,這應該是你想問的。」

    洛桑二世眼神微動,凌厲卻疑惑。

    女人釋放出神秘的微笑:「我猜,那天晚上最大的意外不是黑劍,也不是你,對么?」

    那天晚上,最大的意外……

    洛桑二世的眼神變了。

    「你不是猜的。」

    他用的是陳述句。

    貝利西亞輕嗤一聲,故作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

    「嗯,也許不是?」

    洛桑二世似乎想起了什麼,他的眼神越發凌厲。

    「那天晚上,貝利西亞,你知道些什麼?」

    女人低下頭顱,露出自信的微笑。

    「我就說嘛:這是你想問的。」

    殺手沉默了。

    「你知道什麼?」

    他恍惚地重複著,帶著不想承認的渴望。

    「取決於你經歷了什麼。」

    昏暗的燈火下,洛桑二世依舊身陷囹圄,動彈不得,貝利西亞則雙手抱膝側坐在一旁,神思不屬。

    在沉悶的氣氛里,兩人就這樣無聲對峙,持續了足足好幾秒。

    洛桑二世笑了。

    笑容凄涼又憤恨。

    這就是為什麼,她之前多次提起黑劍。

    因為她了解他。

    那個王子,他真是曉得,該派什麼樣的人來對付自己。

    仁慈。

    卻殘忍。

    而他卻沒有選擇。

    「那個雨夜……」

    下一秒,洛桑二世輕聲開口,貝利西亞目光一亮。

    「黑劍早有準備,以逸待勞,更兼實力大漲,遠超預料,」殺手眯起眼,「特恩布爾率先中招,就此倒下。」

    戰局變成了他和黑劍的一對一。

    貝利西亞勾了勾唇角:

    「但還是你比較強才對。」

    洛桑二世瞥了她一眼,意蘊深遠。

    當然。

    「那時的我正值巔峰,處在全盛狀態,心比任何時候都冷,手比任何時候都穩。」

    劍,也比任何時候都狠。

    哪怕從現在來看,也是如此。

    甚至,面對孤注一擲以命相搏的黑劍,面對這樣難得的對手,他在那一戰里收穫不小,更有進益,在劍道一途再做突破。

    「雖然比以前多費些周折,但我還是贏了。」殺手幽幽道。

    跟以前的幾次一樣,他毫髮無損。

    幾乎毫髮無損。

    幾乎。

    想到這裡,洛桑二世的聲音黯淡下去:

    「我殺了他。」

    循著華金傳授的那一招「凱旋擊」,他一劍砍進了黑劍的頭骨。

    貝利西亞沒有說話,她只是靜靜地看著手上的捲煙,表情複雜。

    洛桑二世輕輕閉上眼睛。

    「然後,他就動手了。」

    「他?」

    洛桑二世緩緩點頭。

    「他。」

    他。

    血族殺手嘶啞開口,語句里蘊藏著難以覺察的悲哀和遺憾:「特恩布爾。」

    貝利西亞既不意外也不動容,只是一言不發。

    「本該倒下已久,人事不省的特恩布爾,重新站了起來。」

    【瓶中非酒,民血而已。】

    在他的背後,傳奇的老幫主悄然拾起對手掉落的,那把黑色的怪劍。

    揮向他曾經最好用的殺手。

    「我猜,他之前只是假作不敵,只為等我和黑劍兩敗俱傷。」

    洛桑二世冷笑道:

    「或者按老特恩布爾的說法:我該和黑劍『同歸於盡』。」

    貝利西亞低下頭,發出果然如此的釋然喟嘆。

    「以你的能耐,不會就這麼著了道吧?」

    當然不會。

    「因為你暗中下毒的事,我知道他不信任我,即便在戰鬥中,也對他的偷襲早有提防,」洛桑二世輕嗤道,「第一擊,他沒成功。」

    洛桑二世身上的鎖鏈輕輕響動。

    「我試著告訴他,無論他是為什麼這樣做,他都老了,已經不是……至少不再是我的對手了。」

    殺手錶情悲哀。

    哪怕極境之選,也會為年歲拖累,被衰老擊倒。

    或者更可怕的……

    向命運屈服。

    貝利西亞沒有說話。

    「他沒聽我的勸告,只是繼續動手,於是我不得不反擊。」

    血族殺手睜開眼睛,目光死寂。

    「但我低估了……他殺我的決心。」

    也低估了特恩布爾對他的了解。

    低估了老幫主願意付出的代價。

    更低估了……對方手裡的煉金球。

    那顆不知道是從哪家大勢力手裡拿到的,珍貴煉金球。

    「於是我輸了。」

    殺手目光渙散。

    他護住了頭部,但煉金球炸出的無數鋒利破片,幾乎將他的內臟統統擊碎。

    洛桑二世捏緊了拳頭。

    但他不甘心。

    真不甘心。

    貝利西亞輕聲嘆息:

    「然後順理成章,你用了那枚源血。」

    出乎意料,洛桑二世矢口否認。

    「不,那時我的半個身子都被炸爛了,連手指都動不了一根。」

    他早已無力回天。

    遑論飲下源血,逆轉勝負。

    他只能無助地躺在泥地里,感受著自己的生命和內臟,都隨滂沱大雨一道流逝,永不復還。

    殺手渙散的目光重新聚焦,投向貝利西亞。

    「反倒是特恩布爾,作為勝利者,他從我的護腕里搜出了那枚源血——似乎他本來就知道它該在那裡似的。」

    血族殺手死死地盯著對方。

    特恩布爾的話語彷彿還在耳邊迴響:

    【我會讓你知道的,小子……老了可不是理由……我會讓你知道,你的對手是誰……我會讓你知道到底是誰能站到最後……】

    貝利西亞則毫不意外地笑了。

    「然後呢?你一掙而起,從他手裡咬下了源血?」

    洛桑二世一直盯著女人,盯了很久很久。

    「特恩布爾認為,他吃定我了。」

    殺手幽幽道:

    「但他忘了另一個人。」

    洛桑二世眯起眼睛,呼吸急促。

    那一刻,殺手彷彿又聽見那一夜的潺潺雨聲。

    【喂,大叔,那是我的劍。】

    他彷彿又看見老特恩布爾握著不屬於他的黑色怪劍,難以置信地回過頭,剛好看到那一幕:

    滿臉鮮血,遍體鱗傷的黑劍,他虛弱艱難地從泥濘腐臭、堆滿死屍的廢屋壕溝里爬起。

    他拄著洛桑二世的佩劍——那把本該嵌在他頭骨里的劍,搖搖欲墜地,卻仍然不可阻擋地,重新站了起來。

    【這位洛桑二世的劍,不太趁手。】

    就像黑劍在他的追殺下,無數次做過的那樣。

    貝利西亞若有所思,流露出些許驚異。

    「特恩布爾和黑劍,他們說了些我不明白的話。」

    【我告訴過你的,小雜碎,我跟那幫終結塔的叛徒們混過……獄河之罪的功效不是讓你死不了,而是讓你活不成……為什麼你就不能像你那些愚蠢的同伴們一樣,早死早解脫呢?】

    洛桑二世咬緊牙齒,抵禦著傷口發出的,深入骨髓的劇痛。

    或者回憶中的幻痛。

    【因為他們不允許我死……至少不能這麼早死……不能……就這麼死……毫無意義地死……】

    「看來他們是老相識了,當特恩布爾還在大荒漠當傭兵,在某個百人團里出生入死的時候,他們就認識彼此。」

    洛桑二世發出冷笑,試圖用笑聲麻木痛楚。

    「但他們談崩了。」

    於是血戰再起。

    一老一壯。

    血瓶幫與兄弟會。

    昔日與明日的對決。

    回憶起這一戰,洛桑二世眼神閃爍。

    作為成名已久的高手,特恩布爾很老辣。

    但是他只剩老辣。

    作為強弩之末的敗者,黑劍則堅毅決絕。

    因為他唯剩決絕。

    「他們兩敗俱傷,」洛桑二世複述著過去,複述他親眼見證過的奇迹,「但最終,黑劍完成了他的工作。」

    在貝利西亞驚異的眼神下,殺手語氣平靜。

    黑劍以近乎同歸於盡的方式,一劍刺穿了特恩布爾的胸膛。

    了結那場虎頭蛇尾的對決。

    說到這裡,洛桑二世突然嗤聲而笑。

    笑聲幽幽,沉重悲涼,

    「也許是黑劍的那一劍刺對了地方吧……特恩布爾倒下之後,有那麼一剎好像清醒了些,醒悟了什麼,他哈哈大笑。」

    洛桑二世的笑容緩緩消失。

    【我明白了……你是對的,小子,我不該……不該自以為能玩他們的遊戲……】

    在貝利西亞越發疑惑的表情中,殺手的眼神回歸死寂。

    「彌留之際的老特恩布爾爬到我身邊,用掉了最後一分力。」

    【活下去,小子,看清這世界的醜陋嘴臉……活下去……】

    「他把源血……塞進了我的傷口裡。」

    洛桑二世輕聲說完。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血瓶幫那位曾經叱吒風雲的昔日霸主,也在故事中無聲隕落。

    「他?」

    好半晌之後,貝利西亞才從難以置信的情緒中回過神來。

    「不可能,」女人滿臉驚訝,「那個陰險又怕死的老雜碎,他?他把源血,把逃生的唯一機會給了你?你?」

    洛桑二世沒有回答對方的疑惑,他只是深吸一口氣,在無盡的矛盾和迷茫中艱難出聲。

    「就這樣……」

    洛桑二世目光冰冷。

    「靠著你給的第二次機會……」

    也是特恩布爾給的第二次機會。

    他屈服了。

    在冰冷的大雨中,向命運屈服。

    「我作了弊,重新站了起來。」

    源血遇血即融,它們在他的血管里蔓延,在他的組織中壯大,輸送能量,補足匱缺。

    從瀕死之軀里,喚起旺盛氣血,勃勃生機。

    它們讓他無視獄河擺渡人的召喚,徹底擺脫危險致命的巨創,再次回到全盛狀態。

    活死人,肉白骨。

    洛桑二世咬牙道:

    「我重新對上黑劍。」

    重啟戰端。

    他神思不屬,彷彿黑劍那悲涼又無奈的語句,重新在耳邊回蕩:

    【來,殺手,廝殺吧,在你的幫主面前,完成我們未完成的事情。】

    【無論這些無謂的爭鬥和殺戮是為了什麼,有何意義……】

    【這都是我們這樣的人,能為故去者們所做的,唯一的事了。】

    「這次,他變得更強了,對么?」

    貝利西亞抱起手臂,表情淡漠。

    洛桑二世目光微茫。

    「有小道消息說,他每死一次,那把遠古魔劍都會獎勵他,賜予他更多的力量,」貝利西亞扭過頭,不屑輕哼,「真不公平。」

    每死一次……

    遠古魔劍?

    更多的力量?

    「對,就是那柄讓他有此綽號的怪劍……相信你一定印象深刻……這些年來不少人都打過它的主意,據說還有成功過的……但是下場嘛……」

    洛桑二世頓住了。

    他表情恍惚,重新回憶起第二段人生中,那個命定的宿敵。

    回憶每一次對決,每一個細節。

    黑劍。

    平庸弱小的黑劍。

    傷痕纍纍的黑劍。

    搖搖欲墜的黑劍。

    強弩之末的黑劍。

    一往無前的黑劍。

    視死如歸的黑劍。

    窮盡一切的黑劍。

    獨一無二的黑劍。

    無可匹敵的黑劍。

    黑劍。

    和他的那把……劍?

    「不!」

    在急促的呼吸中,洛桑二世回到現實,目光重新聚焦,語氣堅定確鑿:

    「不是那把劍。」

    也不是他那獨特的終結之力。

    更不是什麼騎士小說中,能脫胎換骨,逆天改命的寶物功法。

    洛桑二世的態度越發肯定:

    他知道。

    因為他曾與那個人執劍相殺,豁命相拼,以死相抗。

    所以他才知道,他才確信。

    相比起外物外力外人……

    「那就是他自己。」

    極境殺手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地道。

    就只有他自己。

    只有黑劍。

    只是黑劍。

    僅此而已。

    「什麼?什麼自己?」貝利西亞不明所以。

    但洛桑二世沒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漆黑一片的天花板。

    旁人不會理解。

    哪怕同為極境高手的人,也不會理解。

    洛桑二世目光堅毅。

    但他,能理解。

    殺手突然笑了。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因此變強。」

    洛桑二世繼續道。

    他的表情恢復平靜,語氣重歸淡然,像是在複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見聞。

    「但跟之前不一樣的是,這次再戰時,我的手在顫抖,我的劍在哀嚎。」

    他的心,則又一次枯萎,破碎,混亂,迷茫。

    並最終熄滅。

    貝利西亞皺眉:「為什麼?」

    洛桑二世緩緩抬起眼神。

    「不為什麼。」

    他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看向眼前的貝利西亞,看向她瞳孔里的倒影。

    「很久很久之後,當我在一無所有之後,再次拾起劍的時候,才終於明白過來。」

    極境殺手無比平靜:

    「那一夜裡,我是註定要輸的。」

    「無論有沒有你下毒,無論有沒有小刀子和弗格在外圍的背叛,有沒有紅蝮蛇的臨陣脫逃,無論有沒有特恩布爾的狠厲反水,有沒有黑劍的臨陣突破、超常發揮,無論有沒有我刺出最後一劍時的顫抖,有沒有那滴打在我臉上的雨,無論有多少所謂『真正的實力』以外的借口……」

    貝利西亞眉心一動。

    「我都是要輸的。」

    洛桑二世閉上眼。

    「僅僅在我心生猶豫,不再果斷……」

    「在我帶上那滴血,想著要如何利用這第二次機會的那一刻……」

    在一個劍手,開始考慮退路的那一刻……

    但他擁有「作弊」這一特權的那一刻……

    相比起他的對手……

    洛桑二世勾起嘴角,露出釋然又無奈的笑容:

    「我就輸了。」

    他註定了,要從巔峰滑落,要敗在一往無前的黑劍手上,成為對手踏足極境的墊腳石。

    「於是我死了。」

    洛桑二世幽幽道。

    第二次。

    或者……不止第二次?

    那一晚,奔赴決戰的三人里,特恩布爾想的是生。

    而他,洛桑二世自己,則不甘於死。

    唯有第三個人,他從始至終所朝向的,都是死。

    唯死而已。

    向死求生。

    旁聽著的貝利西亞一語不發,作為親歷者的殺手本人則面無表情。

    於是黑劍贏了。

    贏下那場三方都在以一敵二,全是來回對決,都是底牌盡出,既比較意志與技術,更考驗精神和耐力的血腥鏖戰。

    哪怕贏得很險。

    哪怕代價沉重。

    他殺盡了競爭者,殺服了自己人。

    成為了唯一一個,站到最後的倖存者。

    見證雨夜的落幕。

    見證廢屋的黎明。

    見證血瓶幫的衰落。

    以及黑街兄弟會的崛起。

    燈火搖曳,不知過了多久之後,貝利西亞幽幽一嘆,打破了令人難受的寂靜。

    「我猜,困擾你的,是老特恩布爾那一晚令人費解的背叛?」

    女人摩挲著手裡的捲煙,看向地上的俘虜。

    「換了我肯定也很好奇,伏殺黑劍,剿滅兄弟會,這本該是特恩布爾發起也是他領導,符合血瓶幫利益的行動,結果他身為幫主卻率先反水……」

    「那一晚。」

    出神的洛桑二世突然發話,打斷了她:

    「那一晚,出發剿殺黑街兄弟會之前,他不是無緣無故才跟我們所有人講那個『瓶中非酒』的故事的。」

    瓶中非酒。

    國中無王。

    每個故事,都有其寓意。

    「我想,以特恩布爾的性格,他肯定早就計劃好了,甚至,他早就看穿了。」

    貝利西亞微微一怔。

    洛桑二世目光犀利。

    那晚的他,早就看穿了在場的人:小刀子,弗格,紅蝮蛇,巴爾塔……包括很多現在已經死去的人……

    他看穿了有多少部下已經背叛了他,多少人又準備背叛他,或者至少可能背叛他……

    但是……

    殺手幽幽開口:

    「他料定了,那就是我們絕大多數人見他的最後一面。」

    貝利西亞皺眉看著老朋友,試探道:

    「那至於他這麼做的原因是……」

    洛桑二世頓了一下,沉聲開口:

    「空明宮。」

    殺手目光幽深。

    或者說,為空明宮所代表,又或者,以空明宮為代表的……

    龐然大物們。

    貝利西亞沒有絲毫驚訝。

    相反,她沉默了許久,方才嘆息道:

    「你是怎麼知道的?」

    洛桑二世出神了一會兒,在枷鎖里艱難搖頭。

    「後來知道的——那一戰……醒來之後。」

    殺手很不自然地停頓了一會兒,彷彿要借這段空白略去某些不愉快的回憶。

    「醒來之後,我一路逃向南岸領,逃到拱海城,找到那個叛亂的小凱文迪爾——那時候他已經快去公海餵魚了。」

    「費德里科?」

    洛桑二世輕哼了一聲。

    「像大部分貴族一樣,那小少爺是個無藥可救的傻瓜,」殺手錶情陰森,「但他很早就學著在父親手下做事了,因此知道很多內幕。」

    也正因如此

    他讓他看清了某些真相。

    某些一旦戳破,就無比荒唐可笑的真相。

    貝利西亞醒悟過來,冷冷一笑。

    「那你就不該奇怪老幫主的選擇了。」

    她輕輕扔掉那支被搓得變形破碎,煙草四散的捲煙。

    「就跟你剛才說,你註定了那一晚要輸給黑劍一樣……」

    貝利西亞望著目光冷酷的殺手。

    「從捲入鳶尾花內鬥開始,不,應該說,從向索納·凱文迪爾效忠,乃至從發家發跡開始,老特恩布爾的命運,就已經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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