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都市言情 武俠仙俠 軍事歷史 網游競技 科幻靈異 二次元 收藏夾
  • 放肆文學 » 玄幻奇幻 » 王國血脈» 第749章 婊子和殺手
  • 熱門作品 | 最新上架 | 全本小說 | 閱讀紀錄

    王國血脈 - 第749章 婊子和殺手字體大小: A+
     

    第749章婊子和殺手

    貝利西亞的腳步聲在地牢里響起,離他越來越近。

    上一次見到她,還是那個雨夜。

    洛桑二世的視野有些模糊。

    那是在多少年前?

    在哪裡?永星城?翡翠城?在自己那偏僻難尋的殺手小屋裡,還是在特恩布爾那樸素如軍隊哨崗的首領屋內?

    洛桑二世緊緊閉上眼睛。

    腳步聲停在他的身側。

    「怎麼,看到我很意外?」

    她的聲音甜美卻疏懶,令人想起冬日的暖陽。

    「不,」血族殺手聲音喑啞,「凱薩琳暗示過你會來。」

    女人輕嘆一聲:

    「不愧是刀婊子,這就把老娘給賣了——一點舊情也不念。」

    洛桑二世沒有睜眼,他竭力維持著聲音的平穩:「他們讓你勸我投降?」

    「差不多。」

    「那是不——」

    「那是不可能的,」貝利西亞搶先說完他的話,輕聲嘆息,「我們都清楚這一點。」

    洛桑二世睜開了眼睛。

    他一寸寸轉過視線,看向來人。

    看向他曾經最熟悉不過的面容。

    「但你還是來了。」

    貝利西亞的樣子和以前不一樣了。

    她依然清麗嫵媚,笑容動人,甚至比過往更動人。

    但洛桑二世知道,她不再是過去那個在屋頂與他看落日時咯咯發笑的姑娘了。

    很久以前就不是了。

    又或許,她從來都不是。

    「你該看看外面那些大人物的陣仗,」貝利西亞長嘆一聲,就像對老朋友抱怨生活的煩惱,「我有得選擇嗎?」

    洛桑二世沉默了幾秒。

    「你有的。」

    殺手輕聲道:

    「你本該有選擇的。」

    每個人,都本該有的。

    曾經陪他在屋頂看落日的姑娘怔了幾秒,她勾起嘴角,露出微笑。

    「你殺上那座塔了嗎?」

    「塔?」

    洛桑二世眉頭一動。

    「對,塔,」貝利西亞的語氣毫不在意,「北門橋外的那座廢棄哨塔,又高又尖,又老又破,像不像一個人在彎腰招手:你來嗎?」

    哨塔……

    殺手思緒一動。

    他移動視線,重新看向女人。

    那個微笑依舊,嫵媚動人的女人。

    殺手明白了什麼。

    「你。」他肯定地道。

    貝利西亞笑了。

    「對,我。」

    她挑了挑眉毛,彎起嘴角:

    「先用刀婊子當誘餌,放出風聲,把你引到北門橋來……」

    貝利西亞緩緩踱步,來到他身後。

    「引你追到那座哨塔面前,告訴你:沒錯,這就是個捕獵陷阱,而刀婊子的後台,大概就在塔頂。」

    洛桑二世的眼神凝固了。

    「換了大部分普通人,也許就該知難而退了,但是……」

    但是她了解我。

    血族殺手默默道。

    「但我了解你。」

    貝利西亞的話語冷靜而自信,她腳下不停,緩緩走近角落那盞微弱的燈火。

    「而以你的驕傲和自負,或者說,極端和偏執……」

    隨著女人越發接近燈火,她落在身後的陰影越來越寬,越來越大。

    直到徹底籠罩住洛桑二世。

    「你至少得試試看。」

    貝利西亞輕聲道。

    他會試著一路向前。

    貝利西亞望著眼前飄忽闌珊,卻仍在堅持燃燒的小小燈焰。

    打破礙難。

    掙脫陷阱。

    即便窮途末路。

    哪怕遍體鱗傷。

    直到他衝破阻礙,乃至殺上高塔。

    看看高不可攀的塔頂上,究竟是何樣風景。

    至於他為什麼非這樣做不可……

    貝利西亞從懷裡掏出一個捲煙盒子,優雅地夾出一支捲煙,在盒面上壓了壓煙頭,碾平煙草。

    「正如老特恩布爾所說:只有這樣的你,才能靠傷痛和自毀作為支點,徹底突破自我,徹底殺死那個曾經一絲不苟,天真板正的騎士侍從,搖身一變……」

    深沉的黑暗中,洛桑二世一言不發。

    「……成為那個渾身鮮血,踏著無數屍骨,面不改色地衝上極境,令人聞風喪膽的——洛桑二世。」

    貝利西亞嘆了口氣。

    「曾經,那些被你盯上的目標即使預先得知早有準備,即便銅牆鐵壁保鏢遍地,哪怕隱姓埋名藏蹤匿跡,也終究難逃一死,除了黑劍……」

    叮鈴鈴。

    俘虜身上的鎖鏈發出一陣輕響,打斷了女人。

    當然,除了黑劍。

    只有黑劍。

    燈火前的貝利西亞回過頭,望向被陰影覆蓋的俘虜,露出笑容,繼續說下去:

    「當然了,刀婊子和哨塔只是開始。至於怎麼在陷阱里拿下你,特別是防止你見勢不妙揚長而去嘛……」

    火光中的貝利西亞輕舒手腕,把捲煙一頭送到燈焰上:

    「『頭狼』費梭出錢招募人手,但在我的建議下,他掛出的懸賞分批分次,放出的消息也半真半假。」

    投射在她身下的影子越發濃厚,幾乎遮住整個地牢。

    「第一批,是不明就裡,為了發橫財趕來送死的炮灰們,但勝在頭腦發熱,數量眾多,權當給你熱身。」

    煙捲燃火發黑,騰起煙霧。

    洛桑二世面無表情,恍若不聞。

    「接著是經驗豐富的老油子們:雇傭兵,冒險者,兄弟會的亡命徒,也有比武的參賽者,他們既有實力,也曉得點子硬,因此必當準備萬全,逼著你小心應對,不斷消耗。」

    煙霧中,煙捲中的煙草開始發紅髮亮。

    殺手仍舊沉默不言。

    「最後,只有那麼極少數的一小撮人,出於各種或高尚或執拗,或理性或荒謬的理由,哪怕知道你的底細也堅持要來,為了殺你而奮不顧身,不惜以命換命。」

    奮不顧身,以命換命……

    【贏不了,那就什麼都不做了嗎?】

    石雕般的洛桑二世想起了什麼,冰封的表情終於動了一下。

    燈焰微不可察,卻勢不可擋地穿透層層煙草。

    「只有到最後的最後,才是那位王國大人物的手下們:那些豪華到無法可想的陣容,那些個個有名有姓,能與你正面對抗的極境高手們——還不能一次全押上,須知你只是自負,還不是傻瓜。」

    萬一他知難而退中途脫逃,又或者還沒被消耗夠,蓄力反擊……

    貝利西亞抽回手腕,輕輕吸了一口捲煙。

    煙頭一時火光大亮,迅速延燒。

    「畢竟,極境高手這玩意兒嘛,殺起來容易,逮起來可難。」

    要想在偌大的翡翠城乃至南岸領里逮到,唯有更難。

    沒錯,生擒一個極境殺手,得要這麼多準備。

    或者,生擒一個極境殺手,只要這麼多準備。

    貝利西亞放下捲煙,呼出一口濃霧。

    隨著她的動作,煙頭立刻黯淡下去,燒過的地方只餘一片灰燼。

    貝利西亞冷靜陳述的時候,洛桑二世始終保持著沉默。

    原來如此。

    他冷靜地想道。

    所以他才會在陷阱里發現:他的敵手時強時弱,忽軟忽硬,有的可敬有的可鄙,甚至還會彼此猜疑內訌,讓他時而砍瓜切菜勢如破竹,時而手忙腳亂狼狽不堪,逼得他在打發雜魚和對決高手之間來回適應,消耗體力,牽扯精力,迷惑認知,就像,就像……

    「泥潭,」殺手嘶啞開口,「那陷阱,就像個泥潭。」

    他一腳踩了進去,陷入粘稠又煩人的掙扎,卻始終覺得路上的阻礙彈指能破,眼前的陷阱並非無解,面前的高塔觸手可及……

    直到越陷越深。

    動彈不得。

    貝利西亞笑了,她閉眼抬頭,輕輕吸了一口煙。

    「刀婊子自以為知曉了你的弱點,覺得撒點鮮血就能制住你……費梭則嚇得魂不附體,除了扔錢僱人之外,躲在沒人知道的角落裡連面都不敢露……坐在空明宮裡的那位大人物對你東躲西竄毫無辦法,據說連大名鼎鼎的王室衛隊都抓不住你……」

    血族殺手依舊盯著漆黑的天花板,一動不動。

    「但只有我,只有我知道,你真正的底色是什麼。」

    貝利西亞呼出一口空洞又虛無的煙氣。

    「洛桑二世,你是個有脾氣的殺手,也是最具個性和風格的殺手——這把你跟那些為錢為名、為上位賣命的同輩庸才們徹底區分開來:你更危險,更主動,更不可預測。」

    貝利西亞不屑輕哼道。

    「所以,親愛的,記得:逮住你的人不是凱薩琳,不是費梭,不是那位十指不沾土的王國大人物,更不是他們的狗腿子,」貝利西亞言出淡然,「而是我。」

    她。

    那個總是眼神空洞,眉宇鬱結,笑得孤單沉重,那個會跟他一起坐在屋頂上,靜靜看日落的姑娘。

    「原來如此。」

    洛桑二世平靜地躺在漆黑的陰影里。

    「歷來如此。」

    貝利西亞又抽了一口煙,冷冷補充道。

    但也不過如此。

    無論是當年,還是現在。

    她走到他身旁,強迫自己居高臨下地看著俘虜,目不轉睛。

    但她很快發現,但這一刻到來,自己沒有料想中的如釋重負和快意輕鬆。

    相反,當洛桑二世緩緩看向她時,那雙眼裡沒有憤怒,沒有不平,沒有痛苦。

    而僅僅只有淡淡的……

    悲哀。

    貝利西亞心中一緊。

    「我記得,你不常抽煙,」殺手輕聲道,「除非有糟心事。」

    很煩很煩的糟心事。

    「見到你還不夠糟嗎?」

    貝利西亞猛地扭過頭,不再看他。

    「再說了,這可不是尋常煙草,而是空明宮專供達官貴人的稀罕貨——入肺絲滑,后韻十足。」

    貝利西亞閉上眼睛,在煙霧繚繞中感慨:

    「你知道,無論是特恩布爾、費梭還是刀婊子,我開始理解他們的選擇了:畢竟,誰不想生來就有此享受?」

    洛桑二世沉默了一秒。

    「但若你生來就如此……」

    殺手沉聲道:

    「你又怎能理解他們的選擇?」

    地牢里一片寂靜。

    直到貝利西亞冷哼一聲。

    「告訴我,在失手被俘之前,你最終殺上那座高塔,看過那上面的風景了嗎?」

    女人一把扔掉煙頭,轉移話題:

    「是不是真的,只要站在上面,底下的一切都會變得無比渺小,微不足道?」

    迎接她的,依舊只有一片寂靜。

    好一會兒后,洛桑二世的聲音幽幽響起,充滿深深疲憊:

    「回去吧。」

    貝利西亞皺起眉頭。

    「回去什麼?」

    「離開這兒,回去吧,」殺手的語氣毫無波瀾,「別再跟這裡的任何人或任何事扯上關係。」

    貝利西亞沉默了一會兒。

    「就這樣?沒別的了?」

    洛桑二世在陰影里閉上眼睛。

    「對,走吧,出了這扇門,別再回頭。」

    貝利西亞沒有馬上回話。

    她的呼吸慢慢加速。

    幾秒后,女人的腳步聲響起,離殺手越來越近。

    「害慘了你的罪魁禍首就在眼前,」貝利西亞冷冷開口,「而這就是你的反應?讓我回去?」

    她離燈火越來越遠,投下的陰影也逐漸消逝。

    地牢重新亮堂起來。

    「至於門外的那群人,」洛桑二世對她的詰問恍若不聞,「無論他們要你做什麼,許了什麼好處,發了什麼威脅……你都不該參與。」

    「你就這麼平靜,這麼冷淡,就沒有半點不甘和怨恨?」

    貝利西亞一腳踩滅地上的煙頭,語氣急促。

    「即便當年,我們還在一起的時候,我在你的日常飲食里下毒,害你和老特恩布爾幫主一起,不明不白地敗亡在黑劍手裡?」

    洛桑二世手指一緊。

    也許……不是那麼不明不白。

    但是……

    「不重要了。」

    殺手面無表情。

    事到如今,都沒有意義了。

    「不重要?」

    貝利西亞難以置信地追問道:

    「即便早在那之前,你兩次剿殺黑劍無果,也是因為我提前通風報信,好讓他有所防備,逃脫追殺?」

    洛桑二世紋絲不動。

    「即便無論當年還是現在,我都是那個背叛陷害你,致你一敗塗地,令你萬劫不復,落得如斯田地的婊子?」

    女人走到他身旁,不知不覺間咬牙切齒。

    「你真的能放下這一切嗎,親愛的?」

    「放下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你所遭受的一切不公不義和不幸?」

    洛桑二世表情冷漠。

    「你甘心就這樣,爛死在這個臭糞坑裡?」

    貝利西亞深吸一口氣,緩緩蹲伏,湊到殺手眼前。

    「即便現在,你有個在門外的機會,去為曾經的一切——」

    嘩啦!

    貝利西亞的話還未說完,就聽見金屬急響,異變陡生!

    砰!

    「啊!你——」

    在貝利西亞突兀的驚呼中,倏然睜眼的洛桑二世左臂一閃,扼住女人的脖頸!

    「你的話太多了,親愛的,」洛桑二世冷冷開口,手指越扼越緊,「也靠得太近了。」

    他的眼前,跪在地上的貝利西亞呼吸困難,雙手死命扒動頸間堅硬的血族指爪,卻收效甚微。

    洛桑二世收緊手臂,將無力反抗的貝利西亞拉到他眼前。

    在血族特有的視野里,她的脖頸修長而白皙,皮下的血管在緩緩鼓動。

    散發芳香的誘惑。

    【血……】

    洛桑二世努力壓制著體內的渴望,卻忍不住咽了咽喉嚨。

    貝利西亞無法大喊,呼吸也越發困難。

    但在度過最初的驚詫后,她立刻冷靜下來。

    「但我,我若不,不靠近你……」

    女人垂下雙手,死死地盯著對方。

    「又怎能了解你,擊敗你……」

    洛桑二世咬緊了獠牙。

    他鋒利的指爪輕輕劃過她咽喉處的肌膚。

    指尖的感覺告訴他:她在顫抖。

    貝利西亞輕輕撫上對方的臉龐,艱難地勾起嘴角,吐出最後幾個字:

    「……俘虜你?」

    那一瞬間,洛桑二世的瞳孔倏然睜大!

    他指爪微松,貝利西亞得到空間,立刻大口呼吸起來。

    但洛桑二世卻死死地盯著自己的手。

    他突然發現,顫抖的不是貝利西亞。

    而是自己的指尖。

    為什麼?

    「動手吧,親愛的,你還在等什麼呢?」

    貝利西亞終於緩和過來,但她沒有反抗,而是看著扼住自己脖頸的手,凄然笑道:

    「你不想要我的血嗎?」

    血。

    看著對方的眼神,洛桑二世突然明白了什麼。

    下一秒,殺手徹底鬆開指爪,手臂頹然落地。

    得脫束縛的貝利西亞趴在地上,咳嗽了好幾下,放聲大笑。

    「我知道!」

    她的笑聲凄涼又釋然,回蕩在地牢里,引得角落的燈火急急晃動,牆壁上光影亂閃。

    「當我第一次見到你,親愛的,我就知道,我們是一樣的!」

    貝利西亞歪著腿側坐在地上,緩緩抬頭:

    「我和你,婊子和殺手,我們都是被徹底打碎過的器具,只是拿膠水黏土勉強粘合起來,湊合著用。

    「但內里的裂縫,是粘不起來的。

    「破碎,複雜,彆扭,自相矛盾,被過去詛咒著。」

    洛桑二世呼吸一滯。

    「所以我們才能吸引彼此。」

    女人眼眶發紅,臉上的表情變得無比可怕:

    「哪怕註定要彼此毀滅。」

    洛桑二世愣住了。

    【想要人愛你至深……】

    不知為何,看著哈哈大笑,狀若瘋癲的貝利西亞,他突然想起那個會精神異能的骯髒種說過的話:

    【……你先須寄付真心。】

    他呆怔地望著眼前的女人,知道對方仍然在自己手臂可及的範圍之內。

    只要想,他立刻就能劃開對方的喉嚨。

    痛飲鮮血。

    但是……

    洛桑二世閉上眼睛,把血渴徹底壓制下去。

    「我知道。」

    殺手疲憊地開口,打斷女人那越發悲涼的笑聲:

    「我知道你是個婊子。」

    廢話。

    「那可要恭喜你,」貝利西亞頓了一下,諷刺道,「這麼多年了,我自己怎麼就沒發現呢?」

    「但卻不是我的婊子,更不是死掉的博特的婊子。」

    洛桑二世緩緩開口,語氣冷靜而淡然:

    「你是特恩布爾的『婊子』。」

    話音落下。

    貝利西亞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你……知道?」

    「對,我知道。」

    洛桑二世重新閉上眼睛。

    「從某些時候——也許是從我不再懼怕極境敵手,而他手下沒幾個人是我十合之敵的時候——開始,老特恩布爾就不再全心信任我了。他看我的眼神里,深藏著忌憚。」

    但他不在乎。

    無論是老特恩布爾的這些彎彎繞繞,還是他刻意讓「洛桑二世」深藏幕後,遠離血瓶幫的幫務和利益,只做特恩布爾一個人的殺手,他都不在乎。

    他只要做他最擅長也最純粹的事——揮劍,殺人,這就夠了。

    「直到你被派到我的身邊,為他永無止境的利益服務:刺探,監控,警惕,下手,打擊敵人和異己——就像曾經的『狗牙』博特,也許還有更多。」

    洛桑二世睜開眼睛,無所謂地一笑:

    「你沒有背不背叛我一說,跟我一樣,你只是在……做你的工作。」

    一樁任務,一個目標。

    僅此而已。

    地牢里安靜了許久。

    「你是從一開始就知道,還是……」

    「從第一天看到你,我就知道。」

    洛桑二世緩聲回答。

    「來到血瓶幫之前,我被人背叛過,也背叛過別人,」殺手毫無波瀾,「因此我知道。」

    坐在他身旁的貝利西亞怔了好幾秒,這才深吸一口氣。

    「那你……」

    「那些你下在我飲食里的毒品,陽光還是什麼的,我從第一天就發現了,」洛桑二世露出一個不知是諷刺還是無奈的笑容,「我換掉了你的貨——它們從未奏效。」

    貝利西亞緩緩扭頭,眼神複雜。

    「沒錯,我從未中毒,對你更是小心提防,時時警惕。」

    女人噗嗤一聲笑了。

    「少來!當博特老大發瘋掛掉,老特恩布爾問你肯不肯收留我暫住的時候,」貝利西亞笑聲冷酷,「你不也沒反對?」

    被困在枷鎖里的殺手轉動眼神,深邃地望著女人。

    貝利西亞的笑聲漸漸止歇。

    「作為探子或間諜,你要害我,或者特恩布爾不放心我,或者說你甚至背叛了特恩布爾——這所有的可能,我都能理解。」

    殺手淡然地看著女人:

    「我只有一件事,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

    貝利西亞的笑容消失了。

    她平靜地回望著殺手,說出答案:

    「那滴血。」

    洛桑二世沉默了很久。

    「對。」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開口。

    「那滴令人作嘔,卻能療愈一切傷勢,能奇迹般起死回生的吸血鬼源血。」

    那滴充滿了恥辱與罪惡,傲慢與惡毒,黑暗與痛苦的源血。

    那滴據說是療傷聖葯,實則只能加劇傷痛的毒藥。

    那滴足以令許多人瘋狂的活命希望。

    來自他的過去。

    籠罩他的當下。

    毀滅他的未來。

    只聽洛桑二世輕聲道:

    「我在很久以前,甚至早在遇到你之前,就把它扔了。」

    鬼知道扔在哪個無名陰溝里。

    等著被時間侵蝕,腐壞,破碎。

    永遠埋葬。

    直到……

    「直到那個永星城的雨夜,那個我和老特恩布爾一同,去廢屋截殺黑劍的那一夜。」

    那個決定一切的雨夜。

    他和黑劍的最後一戰。

    「在我臨行前,」殺手閉上眼睛,「你重新把那滴血,交還給了我。」

    貝利西亞笑了。

    「是啦,我還記得你的表情——能讓冷血殘酷的洛桑二世驚掉下巴的事,可不多。」

    女人重新掏出一根煙,卻只是幽幽地望著它。

    「你堅持要我帶上它,『以防萬一』,你說,」洛桑二世握緊了僅剩的左手,身上的鎖鏈發出輕響,「你還說,等我回來,你會解釋一切。」

    殺手不知不覺咬緊了牙齒。

    「為什麼,貝利西亞?」

    「你是從哪裡知道,又是怎麼找回那滴源血的?是處心積慮?還是早有預謀?」

    還有……

    「你又為什麼要把它還給我!」

    洛桑二世呼吸急促,看向對方的眼神無比複雜:

    「你既然要下毒,又為何要給葯?」

    「既然要害我,又為何要幫我?」

    既然要他死。

    又為何要他活?

    要他在黑夜中死去,又在更深的黑夜中醒來?

    要他醒來之後,繼續活在這猶如地獄的人間里?

    為血液而瘋狂?

    為什麼?

    「為什麼?」

    殺手追問的回聲飄蕩在地牢里,久久不息。

    貝利西亞沉默了很久。

    「但你從未回來。」

    她輕聲開口,繞開了他那些激動的詰問:

    「至少……活著回來。」

    話音落下,地牢恢復了安靜。

    俘虜的鎖鏈不再響動。

    不要怕,是技術性調整,沒事。



    上一頁 ←    → 下一頁

    帥哥你假髮掉了天命凰謀帝少爆寵:嬌妻霸上癮超級兵王閃婚甜妻:裴少的千億寵
    箭皇職場情事:美女老闆愛上極品桃花運天才召喚師:冷妃戲邪帝豪門暖婚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