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捷咬著包子，氣勢沖沖的趕到工作室，推開沈泠薇的辦公室，把門關上后大聲質問：“沈泠薇，我和你什么仇什么怨，大晚上的你給我發鬼故事，發就發吧，還特么發一半！”
這特么就不是人能干出來的事，不，狗都不會這么干。
眼尖的沈泠薇捕捉到了經紀人手里的書，和昨晚李小白給她的那本封皮一樣。
她哪來的？
沈泠薇愣了愣，隨后一副無辜表情：“哪里有什么鬼故事啊！我昨晚發給你的可是小白的處女作，講的是盜墓的故事，你別誣陷人好不好。”
一聽這話，李捷當場就炸毛了，把她從書店買來的《鬼吹燈》拍在桌子上，痛心疾首道：“你告訴我這是盜墓的故事？這特么比鬼故事都嚇人好不好！”
誰家寫盜墓是這么寫的，一會詐尸一會紙人吃人心的，盜墓不就是拎著鐵鍬去荒郊野嶺的挖地刨墳嗎？
“你不懂！”
沈泠薇一副過來人的姿態：“李姐啊，你的關注點一開始就錯了，你沒發現這本書最大的亮點是和盜墓結合的那些天馬行空的想象力，還有第一人稱超強的代入感嗎？”
“李姐，你一開始就錯了，你把關注點放在恐怖上，看起來當然會覺得嚇人，可如果你把關注點調正，就不會有這種感覺了。”
沈泠薇說的一本正經，至于是不是她也不知道，早上吃早飯的時候李小白是這么跟她說的，她現在再給經紀人復述一遍。
李捷：“(*′???`*)智障！”
我就靜靜的看你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
李捷這類被朋友坑的情況不是個例，隨著時間推移，逐漸成為了常態。
有好看的書愿意給好朋友分享的人不在少數。
別的書看完前幾頁發現挺好看的，都是當即分享給朋友，希望好朋友也可以趕快入坑，后面還可以討論討論劇情啥的。
很和諧。
可畫面到了《鬼吹燈》這里，忽然變得不正經起來。
當一個人看了幾頁《鬼吹燈》后，他不會第一時間分享給好朋友，而是在腦子里過一遍好友列表里看誰最不順眼，等到了晚上再把這本‘睡前讀物’分享給他。
分享前還會熱心的給‘好友’科普，《鬼吹燈》不是鬼故事，而是一本十分硬核的盜墓題材的小說。
真特么硬核啊！
分享完還要做好第二天好友找上門決斗的準備。
堅定兩個人之間的關系鐵不鐵，就看你會不會晚上給他安利《鬼吹燈》。
這些安利，會變成銷量，最終反饋給夫子出版社。
秋日新銳大賽出版的作品在華夏各大書店鋪開之后，對作品最直接的成績就是銷量數據和讀者反饋。
開始幾天不能只看銷量數據，因為每本書的推薦資源和用戶群體不一樣，也要兼顧讀者反饋。
讀者反饋至關重要。
它關乎到，購買這本書的讀者，對這本書后續內容的期待如何。
讀者反饋，剛開始發售還看不出什么來。
畢竟讀者看書也需要時間，零星散散的讀者反饋對出版社來說參考價值并不大。
隨著第一天結束，該看完的差不多也都看完了，那些看完的讀者，陸陸續續在各大出版社官網留言板上發表意見。
夫子文化出版社。
此刻信息數據部門已經整理好了第一批讀者，對夫子文化出版社參加秋日新銳大賽作品的反饋。
整個出版社顯得有些慌亂，被出版社寄予厚望的玄幻文《天才少爺》首日銷量還可以，但口碑跌破歷史記錄，滿分十分的小說，絕大多數購買了的讀者給出的評分都不到三分。
“是不是有病，背景玄幻世界大家族的少爺，劇情卻是都市霸道總裁和女秘書談戀愛的戲碼。”
“男主天賦這么高，不去修煉打怪，卻在家里和幾個丫鬟談情說愛，既然這樣干嘛要寫玄幻文，去寫霸總文不好嗎？”
“我都服了，夫子文化是不是忘了立本的題材是什么，買你家出版社小說都是本著都市或者靈異懸疑來的，結果你把最好的推薦給了一本腦殘玄幻文。”
“買來墊桌角都不配。”
“是相信夫子文化才不看就買的，結果竟然是這樣，太寒心了。”
“……”
很多讀者都在噴。
《天才少爺》首日銷量好，全是因為夫子文化把最好的推薦資源都給了這本書，有大部分讀者是相信出版社，沒仔細看內容就買了，想著買回家再看。
不僅被出版社寄予厚望的《天才少爺》口碑跌到爆炸，夫子文化強推的另外基本口碑反饋也非常一般。
也就第一編輯部強推的一本本懸疑文，口碑勉強達到了6.8分，但也不算太高。
“今年秋日新銳大賽，夫子文化出版社估計又要陪跑了。”
第三天下午，夫子文化出版社第三編輯部。
一位資深編輯看著昨天幾本小說的反饋和銷量，嘆氣道：“以為第二編輯部吹上天的《天才少爺》會起飛，結果還沒飛就被讀者給射下來了。”
“今年難了，不知道我的年終獎還能不能保住。”
“另外四家出版社還好點，強推出來的代表也算還能打，銷量和口碑都還不錯。”
有編輯悄咪咪說道：“玲瓏出版社的那本，據說已經在找投資商賣版權了。”
小說最終有三條路，第一條是拿獎，不看重收益；第二條是版權改編，主要就是收益；第三條是撲街，名利皆沒有。
以往玲瓏出版社改編的小說不少，可版權開發沒有一本是在剛出版三天，就著急賣版權改變影視劇的。
這也太著急了吧！
“我們也還不錯。”
第三編輯部部長安慰大家：“雖然《天才少爺》的口碑蹦了，可銷量也還看得過去，至今為止還排在秋日新銳大賽第十八名位置。”
這個排名，是包含了所有參加秋日新銳大賽作品的銷量情況。
龍頭出版社之一的夫子文化，王牌作品居然只排十八，連前十都沒進去。
并且口碑跌爆情況下，越往后銷量會越難看，掉出前二十只是時間問題。
說不定，這一期的秋日新銳大賽，夫子文化出版社連前三十都進不了。
這就有點太丟臉了。
有時候，大企業看面子，比錢還要重要。
錢沒了，可以再賺。
面子沒了，想撿起來，可就難了。
夫子文化出版社的氛圍，越來越壓抑，編輯困了累了去廁所抽煙都不敢互相抱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