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系的，說到這個，如今曹光彪先生對此也是有些后悔的，他當時對于中信香港這家剛剛進入香港的公司不算多么了解，更是不知道中信是國務院直屬的部委級別的企業，在拒絕了當時負責此事的榮智健的時候，他還曾說了一句‘若是天若想要拿我的泰富去作殼，我絕對是二話不說，拱手相讓，不過你們公司這種實力，居然也想讓我的泰富當殼，絕對不行。  ’”說道這里，羅志遠臉上滿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方鴻天也不禁愕然，雖然傳聞中這位曹光彪的脾氣有點不好，不過卻沒想到他居然會說出這種話來，可能是因為當時不了解中信香港的他認為一家“小公司”居然也來讓自己手頭的上市公司當殼，分明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這才出言有些無度的，只不過想必事后知道中信香港的背景之后，曹光彪一定是會深深地感到后悔了吧。  而且隨著香港前景的逐漸明朗，中資背景的中信逐漸成為眾港商關注的焦點，即使是李嘉誠鄭裕彤這些頂級富豪也是需要拍榮智健的馬屁的，那么曹光彪的后悔也一定是與日俱增的。

    其實說到底，這件事情方鴻天也是負有一定的責任的，天若集團的鋒芒畢露，冠蓋滿香港，使得近乎同時出道的中信香港所獲得的關注較之歷史上大大的減少，可謂是斯人獨憔悴，使得曹光彪對中信了解不足，做出了對方是小公司的錯誤判斷。

    “這樣啊。  難怪榮叔叔會那樣說呢。  ”方鴻天了然地點頭，這種事情說出去實在是有些丟人，更何況自己還正是曹光彪所說地那個天若的董事長，是那個對比的對象，那就更不能當面對自己說了，若是那樣說了，不僅榮智健可能會感覺丟人。  而且可能還會影響雙方的關系的，哎。  不過說實話自己也很丟人就是了，人家是揣著明白裝糊涂，自己則是揣著糊涂當明白，還自以為是的以為對方真的是幾年都找不到一個殼呢，這個錯誤還真是有些離譜，方鴻天自嘲地笑了笑，“那么如今曹光彪對于這個買殼收購地事情又是怎么看的呢？”

    “對于這件事情。  曹光彪顯得非常配合，甚至在我提出了試探性地低價之后，他居然直接同意了，據我推測，他這樣做可能是為了借此來彌補同中信香港的關系。  ”中信香港實際上在香港商界的地位是非常特殊的，隨著香港回歸中方懷抱日期的臨近，這個性質特殊的企業已經越來越眾星捧月般地受到商界人士的追捧，許多商人甚至通過犧牲自己地利益來討好中信。  希望借此拉近同中方的關系，為將來鋪好道路。  在這種情況之下，曹光彪做出這種舉動倒也是正常。

    “呵呵，這樣豈不是更好，既然他這么有誠心，我們當然是要接受他的好意了。  ”方鴻天笑著說道。  有便宜怎么能夠不占呢，按照天若集團與中信香港的協議，這個收購的價格壓得越低，天若所能得到的傭金就越高，兩者是直接掛鉤的，也就是說曹光彪這個顯示誠意的舉動卻是讓天若集團從中大賺好處了。

    羅志遠也不由笑了起來，“當然，他主動讓利，我自然是不可能不接受了。  ”

    “那么其他地呢？關于具體通過何種方式收購泰富發展的股份，你同曹光彪有沒有商議好？”

    “這個收購方式的問題我們也談了。  目前來講。  香港股市上狙擊手太多，這樣的話。  若是我們通過直接收購現有股份的話，難免會讓這些無孔不入的狙擊手們從中賺去一筆，而且還必定會對泰富發展現在地股價造成一定的影響，不利于今后融資活動的開展，因此我們商議之后，初步是決定使用定向配發新股的方法，具體的最后決定，則要得到方少你的批準了。  ”

    收購現有股權，往往導致市場股價波動，或因交易談判等因素導致交易費用增加，從而造成收購成本難以控制，再加上那些在收購戰中聞訊而致低買高賣的狙擊手們，收購結果也往往容易出現“不測風云”。  而定向配發新股，因為其屬于定向**易，就如同天若集團前些日子發行的私募債券一樣，是買賣雙方之間的直接交易，不會在二級市場上面對公眾出現，更談不上讓公眾有購買的機會了，就這就可以做到最大在最大程度上免于受到外界地干擾，保障收購地順利進行。

    事實上原本歷史上中信香港收購泰富發展有限公司，也不是通過股權轉讓來實現的，而是通過泰富發展向中信香港定向發行2.7億股新股來實現地(占泰富總股份的64.7％)。  羅志遠的想法倒是在無意中將歷史以另一種形式進行了一下重演。

    既然是具有如此多優點的定向配售新股方案，方鴻天自然是不會有反對意見了，聞言只是略一思考便點頭表示同意，“定向配股這個方案很好，我同意你的意見，至于具體的發股數量以及每股面值等具體的事情，則是仍要由你來繼續負責了，你盡快弄出一個全套配股方案來報到我這里。  ”

    “好的，沒問題。  ”

    “另外……”方鴻天慢慢地說道，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個弧度，身子一擺，身下的轉椅輕快地在原地劃了一個半圓，方鴻天一下變成了背對羅志遠。

    透過寬敞地落地窗，方鴻天的眼睛望向湛藍的天際，聲音也有些隱隱約約的，仿佛變得也有些飄渺起來，“今天又是一個好天氣，呵呵，心情不錯，希望那些‘日本友人’們也能保持愉快的心情。  ”

    方鴻天地“愿望”恐怕很難實現了，這一天。  1989年12月4日，星期一，是一個值得全世界銘記的日子，一個讓無數人為之雀躍，無數人為之瘋狂的日子，是一個有人因此而大肆斂財，瘋狂暴富。  也有人為此傾家蕩產，家破人亡的日子。  是一個孤島國家的災難日，是兩個大陸國家的歡慶時，總之，這是世紀末最大的經濟事件，是一個偉大地時刻。  世界仿佛充滿了彈性，當某個海洋中間這一塊陷下去了，也就意味著。  他的兩頭將會很快翹起……

    自從85年地廣場協議簽訂之后，為了彌補日元升值所帶來的出口優勢損失，日本企業紛紛進行借貸炒股，再加上種種利多消息的影響，日本股市陷入了一篇虛假繁榮之中，日經指數連續幾年的持續走高，更使得從中大獲其利的出口商們與個人投資者愈加瘋狂，20世紀八十年代末的這幾年。  日本，可以說是在一種近乎瘋狂的氣氛之中地，也許，瘋狂原本就是某些民族的特質，而這次則是表現在了股市樓市上面罷了。

    但這個世界歸根結底還是一個有著基本秩序的世界，一個由理智來統治的世界。  而當兩者相碰撞，理智與瘋狂的對抗，秩序與破壞秩序者的對抗，一切，早已注定。

    由于方鴻天這個不確定因素的加入其中，日經的走勢已經跟原本地歷史上發生了不小的偏移，12月1日，日經指數已經創紀錄的達到了三萬九千點，這個指數則是原本的歷史上所從未達到過的。

    三萬九千點，這是一個不同尋常的數字。  在股市上。  總是有一些心理線地，跌破或者漲破某一個點數都會對股民造成巨大的影響。  若是跌破某些心理線，投資者將會對股市失去信心，而漲破一個心理線，則是可能會引發股民們的反思，三萬九千點，從某種程度上說就是一個漲勢上的心理線，他意味著在從85年的日經一萬多點開始，短短四年之內，日經已經膨脹為原來的三倍了，頭腦中殘存一些理智的股民和公司經理對于這個是不會沒有反應的，偏偏這個時候，橫桓在面前的是四萬點這個超越歷史極限的指標線。

    在這個日本股民們對于股市有些反思與彷徨地時候，突然在市面上流傳起來地大批的日經認沽期權就開始發威了，最開始是一些比較理智地投資者處于對沖風險做保值的原因而購買日經認沽期權，而隨著這個人群的數目越來越大，日經指數瘋狂上升的勢頭已經開始初步受挫，而這個受挫又開始反過來繼續影響著股民的情緒，令更多的股民選擇購買日經認沽期權。

    結果周一日本東京股票交易所一開盤，原本按照有些人預計的那種仍然狂漲直至沖破四萬點大關的局面并沒有出現，而是在一種震蕩中上升，往日基本都是大盤股市全線飄紅的場面已經不見，已經出現了一些個股逆潮而動開始下跌了，并且這個趨勢還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而不斷擴大的。

    這一天，看上去是平靜的，但方鴻天卻清楚，日經指數這個看似小小的變化，卻是整場大崩潰的標志，如今并不起眼的12月4日，不久之后，就將會載入史冊。

    而此時的天若集團也已經進入了全面“戰爭狀態”，整個集團，特別是天若銀行的精力主要都放在了日本東京股票交易所與美國芝加哥期貨交易所這東西方的兩個主戰場。

    “現在美國方面情況如何？”方鴻天此時的辦公地也已經轉移到了公司的會議室里，此時的會議室顯得有些亂糟糟的，到處都是散亂的文件，不時地總是有人進進出出，一些人正在對著電話大喊，在對身處日本和美國的人員了解情況和作出指示，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是嚴肅的，如今這個會議室儼然成了天若在此次行動中的指揮部。  此時已經是香港的深夜了，不過已經進入亢奮狀態的眾人卻沒有一個喊困喊累的，大家都在密切注意著此時美國方面對于東京股票交易所狀況的反應，美國方面的反應也是這日經走向的關鍵所在。

    “等一等。  ”此時擔任與美國方面聯絡員的天若銀行貴賓客戶服務部經理石巖喊了一聲，然后連忙再次撥通美國方面的電話。

    “方少，美國芝加哥方面有些不對勁！”石巖在同對方電話的過程中臉色也在不斷的變化，最后掛斷了之后更是小跑到方鴻天跟前喊道。

    “究竟發生什么事情了？你說清楚。  ”

    “今天芝加哥期貨交易所開盤之后，所羅門兄弟公司等手中持有大量日經認沽期權的投資銀行開始出手，芝加哥期貨交易所上瞬間便出現了一大批的日經認沽期權的賣盤，不過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短短半個小時之后，這些賣盤突然撤了下去，而對于這件事情，所羅門兄弟公司的發言人剛剛已經正式對外界發表了一篇言論，他們對于突然撤出賣盤的解釋是在他們看來，如今日經指數仍有向上攀升的不小余地，在沒有重大的利空消息出現的情況下，按照投資者們的慣性心理以及趨利性心理來講，日經指數的升幅雖然減緩，但卻不會很快開始轉升為跌的，經過考慮之后，他們認為此時出手尚有些過早。  ”

    “仍有余地？出手過早？”所羅門兄弟公司真的是這樣想的么？方鴻天心中滿是疑惑，難道真的是天若的分析出現錯誤了？難道日經指數真的還是要像歷史上那樣一直拖到90年才會開始崩盤？如今所羅門兄弟公司等老牌投行的行動令方鴻天自己也有些不確定起來，畢竟說道這次的日經之戰，這些老牌財團和投行才是真正的主力軍，對于日經的情況，他們的研究也絕對是非常深入的。

    真的還有攀升的余地？方鴻天心中有些混亂，見此時會議室內眾人的眼光全部看向自己，不由有些煩躁，站起身來走出了會議室，又回到了自己的那間董事長辦公室里，方鴻天也不開燈，只是在黑暗中靜靜地站在落地窗前，看向外面璀璨的香港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