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本以為，連她自身都已經如此邋遢了，辦公室應該也不怎麼樣吧？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木山春生的辦公室比他想像中要整潔的多。

辦公室的牆體和其他房間沒啥區別，都是白色的，只是地上鋪着的地毯卻是深藍色的。

藍色具有調節神經、鎮靜安神的作用，看來她也有在這方面下過功夫。

整個辦公室里除了中間會客用的沙發之外，就是四周的各種書籍以及文件夾。

「共感覺性？」

隨手拿出了一個文件夾，這個標註著木山春生姓名的文件里都是她所撰寫的論文。

能被木原幻生看上，她的確也算是有兩把刷子。

這滿滿一抽屜的論文，讓白澤看了都一陣頭皮發麻。

難怪她整天一副昏昏沉沉的模樣，屋子裏的主色調還是鎮靜安神的藍色。

這些年她怕不是都沒怎麼休息過吧？

「記得你好像是喜歡這種飲料，只不過我這裏沒有冰鎮的，湊合一下吧。」

走進來的木山春生對於白澤隨意翻看她論文的舉動並沒有生氣，或者說那些東西本就是她打算讓對方看的。

將手中的雪梨汁遞給了白澤，木山春生便坐到了旁邊的沙發上，靜候他翻看這些資料。

觀看過一些論文之後，白澤已經明白為什麼對方會找到自己了。

御坂網絡。

雖說白澤並不是超電磁炮量產計劃的主要負責人，但卻是最了解御坂網絡的人之一。

因為他的學習裝置在進行人格情報編纂的時候，難以避免的會和御坂網絡有所交匯。

而御坂網絡又和木山春生所研究的共感覺性有些相似。

所以......

「非要這麼做嗎？」

放下了手中的論文，白澤看向了身後的木山春生。

御坂網絡之所以能建立起來，除了御坂妹妹本身的電磁能力之外，還有她們之間的各種相似。

換一種說法，如果把御坂網絡比作普通的網絡的話，那麼御坂妹妹們就是同一種品牌的電腦。

她們操作系統、語言系統、以及各種核心組件都是相同的，想要鏈接在一起可以說是輕而易舉。

但是普通人的話......

因為各種原因，他們若想要構築網絡，就需要某種協議。

而這個「協議」，就是木山春生本人。

或者說只能是木山春生。

因為她要藉助這股力量，這股凝聚起來的計算力。

但這種做法的危險性也很高。

首先，是作為「協議」的木山春生本人。

忽然間承受如此多的計算量，或許她會擁有一些普通人難以想像的力量，但對她的大腦負擔也會很大。

那些被她「借取」了計算力的人，也同樣不好受。

因為作為「協議」的木山春生擁有着堪比司令塔的許可權，可以任意調用這些人的計算力。

屆時他們大腦的所有活動都會被木山春生給借走。

簡單來說，他們會陷入沒有任何思想，什麼都不知道的植物人狀態。

「我別無選擇......」

緊緊握着手中的胡蘿蔔汁，木山春生說道。

她是最討厭胡蘿蔔的，但是自從上次和白澤分別之後，她就一直在喝胡蘿蔔汁。

那種並不算甘甜的味道似乎在提醒着她，不要沉浸在現有的榮耀之中，她身上背負的東西還有很多。

那些孩子......

還在等待着她的拯救。

「那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

看着這滿滿一抽屜的文件，白澤嘆了一口氣詢問道。

白澤知道，這種方法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效果，反而會製造出某種超出人類認知的怪物。

「什麼可能？」

對於白澤的能力，木山春生還是很認可的。

這也是她會冒險接觸白澤的原因之一。

如果說這個城市除了木原之外，還有誰能夠幫到她的話，估計也就只有白澤了。

「為什麼你一次次申請使用樹狀圖設計者都不會被通過？」

「因為他們不希望這種骯髒的事情暴露。」

木山春生理所當然的解釋道。

這也是當初木原幻生給她的解釋之一。

「把他們全殺了不就行了，到時候死無對證，誰又有什麼辦法呢？木原的性格，你又不是不了解。」

白澤嗤笑到。

木原一族裏除了極少數人之外，大部分對生命的態度就是如此。

甚至殺人這種事情在他們看來，都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

木山春生本就很聰明，只是以前只知道忙着救自己的學生，忽略了這一點。

用一句話來說，就是當局者迷。

「難道是......現在我所做的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或者說......我現在的行為，對他而言就是實驗的一部分？」

木山春生一改之前的昏沉模樣，眸子也一陣收縮。

「也許吧，對於那個老傢伙的性格，你我都心知肚明，不過到底是不是什麼實驗，那我就不知道了。」

這裏白澤撒了謊。

他當然知道是什麼實驗。

或者說當初整個實驗室里，只有木山春生一個人以為是暴走能力法則解析用誘爆實驗。

實際上這卻是名為能力體結晶的實驗。

「這......這不可能......」

木山春生有些不太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也對，為了這些孩子，她努力了這麼久。

但臨近成功之時，她卻得知她的所作所為只是助紂為虐之舉，換一個精神脆弱的人，恐怕已經瘋了吧？

「再想想吧，你在先進教育局的時候，木原教給你的東西是什麼？你離開木原之後，為什麼還能被那麼多研究所接收？木原對背叛自己的人持有什麼態度，你應該不會不知道吧？」

作為木原幻生現在的學生，白澤還是有很多機會去接觸一些比較機密的東西。

比如木山春生在木原幻生那裏都學了什麼東西。

「腦波調律......」

當初木原幻生之所以做她的老師，就是看中了她在腦波調律方面的天賦。

對方不止一次誇讚過她在腦波調律方面的天賦。

準確來說，如果不是木原幻生把她領進了腦波調律方面的大門，那麼旁邊那一抽屜論文根本不可能被寫出來。

「那麼問題來了，申請了無數次樹狀圖設計者使用許可權的你被拒絕之後，會怎麼辦呢？」

說着說着，白澤的聲音也逐漸開始顫抖了起來。

因為他也是剛剛意識到這件事情。

「擁有着腦波調律知識的我，會運用我所掌握的知識，開發出一款能夠讓我擁有足以媲美樹狀圖設計者的......」

木山春生握緊了拳頭，咯吱咯吱的聲音從她的口腔里發出。

她實在是沒想到，就算她本人已經脫離了木原幻生，居然還在被他算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