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頭在哪里?待我去教訓教訓她,”丁辰冷笑著對牛金道。 對袁譚來說,既然選擇拿女兒來與曹氏政治聯姻,所送出的必然是不受寵愛的庶女,這本來就是準備犧牲掉的。 所以,也就那擺譜的小姑娘,也就自己拿自己當回事兒。 這時候夏侯惇在后面喝的面紅耳赤,手里拿著一只油乎乎的雞腿,啃一口肉,喝一口酒,大著舌頭道:“對那小丫頭下手輕些,別打死了,將來背盟的時候還得還給袁譚。” “知道,”丁辰帶領趙云等一眾手下,跟著牛金來到守備將軍府旁邊,專門為袁譚之女安排的別院。 那畢竟是名義上曹整的媳婦,所以丁辰安排的這院落還算干凈。 只不過黎陽也就這條件,庭院裝飾自然比不上許都。 再說曹整的母親李姬地位非常低,連卞夫人那等妾室都比不上。 所以曹整的地位遠不如曹丕曹彰曹植等。 要不然曹操也不至于拿出來跟袁譚聯姻了。 這段政治婚姻本來就脆弱的很,雙方時刻都準備聯盟破裂。 “我家小娘嫁的是曹丞相公子,為什么不送我們去許都,卻帶我們來了黎陽?” 只聽院子里有個婦人尖銳的聲音高喊。 丁辰帶人進來,院子里站著個身著盛裝的十五六歲小姑娘,身邊有一個年輕的婢女和一個中年仆婦。 剛才出聲的正是那婦人,她見眾星捧月般的來了一個少年郎,雖然不認識,但也料到這應當是主事的,于是對著丁辰不滿道:“就給安排了這么個破院子,把我們家小娘當什么人了? 我們家小娘可是曹丞相的兒媳婦。” “兒媳婦又怎樣?”丁辰淡然道。 “你是誰?”那婦人見對方不卑不亢的樣子,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牛金受了這主仆一路的氣,早就憋不住了,大聲道:“這是我們君侯,曹丞相的女婿。” “我倒是誰,原來只是個女婿啊?” 婦人聞言冷笑著撇了撇嘴道:“你們懂不懂規矩啊? 迎親要新郎官的弟弟做迎親使,就是小叔子迎嫂嫂,哪有姐夫替小舅子迎親的道理? 再說,把我們家小娘就安置在此地,跟你這女婿瓜田李下的,這不是毀我們家小娘名節么? 太沒規矩了!” 丁辰慢慢走過去,照著那婦人的臉上就扇了一耳光,惡狠狠的道:“讓老子告訴你什么是規矩,再敢聒噪,老子把你們主仆扔黃河里去。” 這一巴掌把那婦人打懵了,她恐怕做夢也想不到,對方一個女婿,敢伸手打自己曹丞相兒媳身邊的紅人,指著丁辰怒道:“你……你好大……” “啪啪啪”丁辰接連三記耳光,把婦人抽的暈頭轉向,連后面的袁譚之女也氣的臉色發白,卻是不敢多說半句話。 牛金則覺得十分過癮,恨不得自己上前再去抽幾耳光。 丁辰對著袁譚之女冷聲道:“識相的就老老實實在這里住下,你或許還有一天能到許都,要不然,你們幾個恐怕會死的很難看。” 丁辰知道,這姑娘恐怕永遠到不了許都了。 因為很快袁譚就會背棄盟約,曹操也隨即下令退婚,把這袁譚之女送回去。 所以丁辰甭說恐嚇她,就算把她睡了都沒事兒。 那袁譚之女被他氣勢所懾,雖然氣的渾身發抖,但是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 建安六年,春三月,袁尚似乎看不得兄長在平原過的安穩,又一次親率大軍前去攻打。 此時袁尚身邊有所謂的新五虎將,即為蘇由、呂曠、呂翔、馬延、張顗(yǐ)。 這次出征,袁尚留審配蘇由把守鄴城,自己帶了呂曠、呂翔、馬延、張顗等四員戰將,意圖一戰把平原拿下,徹底解決內患,然后再集中兵力與黎陽的丁辰決戰。 袁譚的實力遠不如袁尚,很快就被打的吃不消了,馬上派人去黎陽給丁辰送信,請求援助。 丁辰派人告訴袁譚,讓他務必將袁尚拖在平原,袁譚滿口答應。 于是丁辰留下少量人馬駐守黎陽,然后跟夏侯惇又一次率軍出征,攻打鄴城。 他們屯住在鄴城城下,扎了個小小的營寨。 中軍帳內,夏侯惇疑惑不解問道:“子文,你不會真的想用這千八百人攻城吧?這可是鄴城!” 丁辰手下本來有兩千人馬,雖然戰力強悍,但無論參與官渡之戰還是倉亭之戰,總有所折損。 主要是陳到手下那丹陽兵,畢竟是新招募上來的,比不過高順手下的陷陣營油滑。 所以此時丁辰手下不過還剩一千六百人左右而已,留了陳到率三百軍兵守黎陽,丁辰帶來鄴城的只有一千三百人左右。 而鄴城作為河北政治中心,被袁紹經營多年,恐怕連維持治安的軍隊都不止一千三百人。 所以對于丁辰帶這么點人來鄴城,夏侯惇很是不解。 “我怎么會主動攻城?”丁辰笑著回答夏侯惇道:“孫子曰,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才是攻城。” “我不管你什么子曰,”夏侯惇擺了擺手道:“總之要打仗,讓老夫第一個上。 不立下點功勞,老夫在你岳父面前都抬不起頭來了。” “行啊,有的是仗打,”丁辰道。 這時候,有傳令兵進來稟報道:“袁將蘇由,在外面叫陣。” …… 話說袁尚領兵出征之后,鄴城留下審配和蘇由率領八千人把守。 鄴城經過袁紹這么多年的修繕,可謂墻高溝深,城防堅固,有八千人馬把守,就算對方八萬人來攻也攻不下,所以萬無一失。 他們突然聽聞曹軍僅僅率領一千來人就敢駐軍鄴城城外,審配蘇由等不免又好氣又好笑。 這不是癩蛤蟆爬腳面上,不咬人它惡心人么? 所以審配也沒有采用龜縮防守的戰術,而是選擇了主動出擊,讓蘇由率領三千軍馬出城,盡快把曹軍趕走了事。 夏侯惇為了斬將立功,主動請纓率軍迎戰蘇由。 兩將對陣,互通姓名,蘇由竟然意外作死,要跟夏侯惇單挑。 夏侯惇大喜,他雖然不會鬼哭神嚎,但是就憑真實武力,還真沒把蘇由這等級別的將領放在眼里,自忖對方在自己手下應該走不了三個回合。 他挺著長矛,縱馬向蘇由沖了過去,待雙馬錯鐙的時候,眼看就要扎上蘇由了,蘇由卻急道:“夏侯將軍且慢,末將愿歸順朝廷。” 夏侯惇連忙撤槍,縱馬沖了出去,又放緩馬速跑回來,收了力道,將信將疑的跟蘇由假打在一起,問道:“此言當真?” 他當初在苦縣可沒少吃詐降的虧,被橋蕤打的全軍覆沒,青州兵一個不剩,所以對于敵將投降很是謹慎。 “千真萬確,”蘇由一邊比劃著一邊道:“末將本想獻城投降,奈何審配對末將頗有提防,只給末將三千人馬,且非末將心腹,在城內舉事不便。 一會兒末將假意戰敗,率領軍兵撤退回城,待城內放下吊橋,打開城門,夏侯將軍可隨末將殺入城內,活捉審配,則鄴城自可拿下。” 其實蘇由的投降也并非偶然。 此前河北在袁紹的經營下,無論軍將還是百姓豪紳士族,均對袁氏忠心耿耿。 可是袁紹死后,袁氏兄弟不思為父報仇,卻先開始手足相殘,這等心胸格局令河北上上下下大失所望。 再加上曹操此前在譙縣所發出的政治宣言已經傳開,于是天下人皆知,曹操才是代表漢室天命的衛道者,是能讓豪紳、官僚、貴族、百姓看到盼頭的領路人。 而袁氏兄弟甭說跟天命不沾邊,就連袁尚的大將軍官職都沒有得到朝廷的任命,袁譚的車騎將軍更是自封的。 所以此時整個河北從豪族士紳到普通百姓,人心逐漸開始棄袁歸曹,或者說是歸漢。 丁辰正是因為知道蘇由會投降,所以才率軍來此。 “好!”夏侯惇雖不辯真假,決定走一步看一步。 蘇由大叫一聲道:“賊將厲害,快撤。” 說著一撥馬頭,率領軍兵向回跑去,夏侯惇也隨即帶領軍兵掩殺過來。 可是蘇由率領敗兵跑到護城河邊,吊橋卻沒有放下來。 他抬頭大叫打開城門,沒想到城頭上卻射下來一陣箭雨。 隨即看到,審配露面,而身邊站的,正是蘇由的一名親信將領。 顯然那是一名告密者。 城頭上,審配冷笑道:“蘇由,你以為這點伎倆老夫看不出來么?你做出這等背叛主公之事,可還記得家眷皆在鄴城?” 說著揮了揮手,有人押著男女老幼二三十口人上了城頭,那正是蘇由家眷。 蘇由目眥盡裂,用槍指著城頭道:“審配,你敢動本將家眷一下試試?” 審配冷笑一聲,拔出腰間佩劍,一劍便砍翻一個老者,把尸體扔下城頭。 那正是蘇由的父親。 蘇由噴出一口鮮血,隨即眼睜睜看著審配在城頭上,把他的八歲的兒子、妻子、小妾、老母親等三十余口,一個個殺死,挨個從城頭上扔下來。 蘇由大叫一聲,急火攻心,從馬上跌了下來,昏死過去。 夏侯惇見這不會是假的了,派人把蘇由搶回來,義憤填膺的長槍一指,厲聲道:“審配,罪不及父母,禍不及妻兒,你今日行此血腥殺戮之事,待城破之日,我夏侯惇必殺你全家!” 城頭上的審配冷笑道:“想破城?做夢吧!” 說著揮手又是一陣箭雨,夏侯惇連忙率軍撤退。 就連蘇由帶出來的那三千人馬見無處可去了,只能跟隨蘇由投降。 曹軍營寨中,蘇由失聲痛哭,丁辰只得輕聲安慰,然后承諾待將來攻破鄴城,必殺審配全家為其報仇。 同時將上表朝廷,封他為列候。 蘇由非常感激。 有了蘇由帶來的三千人馬,丁辰手下便有四千多人了,雖然不能攻城,卻能將鄴城封鎖。 審配怕鄴城有失,也不敢再派軍出城,而是吊橋高懸,嚴防死守。 雙方便在這里形成了僵持的狀態。 如此過了數日,突然傳來消息,袁尚竟然從平原回軍了。 丁辰立即派人前去斥責袁譚,為什么沒有咬住袁尚? 事實卻是,袁譚主動派人去跟城外的弟弟講和了。 他跟袁尚曉之以理,鄴城正在遭受曹軍攻擊,袁尚卻在這平原跟他死磕有什么意思。 說到底他們還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兄弟,假如鄴城丟了,連他們父親的墳塋都要落到曹氏手里,那才是最大的不孝,如此袁尚應該趕緊回去救鄴城。 袁尚覺得兄長這話還有幾分道理,于是主動撤軍了。 其實這正是郭圖辛評為袁譚獻的計策,讓袁尚回去跟曹軍血拼,他們好保存實力,并趁機發展勢力。 如今在河北三支勢力,二袁一曹,無論哪兩支打起來,剩余的一支都會坐收漁人之利。 丁辰和袁譚都想做漁人,只有袁尚像只瘋狗一樣亂咬。 袁尚撤軍之后,袁譚趁機四面出擊,發展勢力,攻取了甘陵、安平、渤海、河間四郡,占據了冀州以東的大片土地。 話說袁尚回軍救援鄴城,以呂曠呂翔兄弟率軍五千為先鋒。 丁辰正在考慮該打還是該撤。 若硬拼袁尚主力,即使能贏也會損失慘重。 可是若任由袁尚率軍回城,借助城墻龜縮防御,再想要拿下鄴城就難了。 正在猶豫間,蘇由主動對丁辰道:“末將與那呂曠呂翔兄弟相交莫逆,如今袁氏兄弟民意盡失,河北諸將人心浮動,末將愿前去勸降。” 丁辰大喜道:“如此甚好,蘇將軍可對那兄弟承諾,若他們投降,我將上表朝廷俱封為列候。” 反正朝廷封的侯爵對曹操來說又不值錢,但是對被封者來說卻是莫大的榮譽。 在本來的歷史上,曹操平定河北之時,也是通過大肆封侯來吸引袁氏官員將領投降的。 “諾!”蘇由領命而去。 …… 袁尚率領精銳軍兵氣勢洶洶而回。 雖然鄴城受到攻擊,但是他根本不擔心城池會有安危,曹軍就算盡遣主力來攻,也不可能拿下鄴城,更何況只有黎陽一支偏師。 只要他率軍回去,曹軍那支偏師必定望風而逃。 行軍路上,突然有斥候前來稟報:“主公,不好了,呂曠呂翔率軍投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