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林白要將柳三娘和花魁娘子都帶走的原因。
這幾位陣法師失蹤后,翻天宗和拜天宗必然會派人追查,只要他們不傻,一定會查到柳三娘和花魁娘子身上。
柳三娘和花魁娘子暴露之後,對於林白的後續計劃必然有所影響,所以林白才要將柳三娘和花魁娘子帶走。
至於林白的後續計劃是什麼,
現在還沒有確定。
他必須從這幾位陣法師口中得到城外防禦陣地的消息后,才能制定出來。
“很聰明嘛,只要主動說出來,就必死無疑了!”林白往前走了兩步,出現在這幾位陣法師的面前。
這間地底之下的密室中,總共有二十多張鐵椅子,其上都坐滿了武者。
其中大部分武者都已經受不了酷刑,已經完全昏厥過去。
當然了,也有可能是余策長老用秘法將他們的魂魄抽出來了,反正他們現在是倒在椅子上沒有知覺。
只有兩三位武者還保持着理智,雖然已經被折磨得體無完膚,但依舊保持着憤怒的情緒。
“你是誰!”這三位被牢牢困在鐵鏈上的武者,盯着林白冷聲問道。
林白輕輕搖晃着摺扇,伸手在面孔上摸了一把,面部肌肉和骨骼同時扭曲蠕動起來,不多時便顯露出了原本面目。
在蓮花巷之時,林白在花魁娘子面前公開身份之後,以免有人突然闖入,故而又將面容改換了過來。
以至於柳三娘雖然見過林白的留影珠,卻也認不出林白。
“林白!”那三位武者面色陡然驚懼:“魔宮帝子!”
“我給你們一個機會,老實告訴我想要的東西的事情,我可以保你們活命。”林白面色平靜,對三位武者說道。
“包括那邊幾個裝暈的武者,也是一樣。”林白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
他已經發現旁邊幾張椅子上,有幾位武者看似昏迷,但實則保持着清醒,偷聽着他們的對話。
“呵呵。”三位清醒的武者之中,一位中年男子冷笑起來,搶在其他武者還在思考之前便提前回答了林白的提問:
“就算我們告知林白帝子所有事情,難道林白帝子就可以相信我們嗎?”
“林白帝子不會懷疑我們說的是假話嗎?”
“到最終,無論我們說什麼,林白帝子和魔宮都不會輕易相信的。”
“與其讓我們想盡辦法來證明我們說的話是真的,還不如什麼都不說。”
“畢竟……這座衛關城還能守得住多久,林白帝子心底中比我們更加有數吧。”
這位中年武者搶先開口,顯然不打算給其他武者開口說話的機會,以免他們被林白蠱惑,將事情全部說了出來。
林白打眼一瞧在場二十多張鐵椅子,內心無語的直搖頭:
‘余策長老還真是不擅長審訊之術啊。’
‘如果將這二十多位武者交給楚國昭刑司去審理,他們至少有一千種辦法讓他們開口。’
‘首先的前提便是……要將他們分別關押,以免關押在一起的時候,他們相互串供。’
‘顯然余策長老便是不懂此道,將他們全部關押在一起,相互之間便可以串供。’
‘只要他們所有人都咬定牙關不鬆口,他們知道魔宮拿他們沒有辦法!’
不過這也不能完全責怪余策長老,畢竟以他的身份地位,如果不是林白的吩咐,他根本不可能來做這些事情。
若是將這些人交到石人善長老的手中,憑藉此人對於人性的把握,也能撬開他們的嘴巴。
林白面無表情地微微搖頭,雖然余策長老的審訊並沒有得到多少有用的信息,但至少證明這群人就是翻天宗和拜天宗的陣法師。
那麼這就足夠了。
“另外找幾個房間,佈置好法陣禁制,隔絕空間,分別將他們關押起來。”
林白心中已經有了對策,當即轉身對着余策長老說道。
“帝子,旁邊就有足夠多的石室來關押他們,而且也有佈置有法陣。”余策長老立刻回答道。
“好,將他們帶過去吧。”林白沉聲吩咐道。
旋即,在余策長老的指揮下,十多位武者搬起鐵椅子,分別安置在其他空餘的房間中。
一間房屋一位武者。
“都退下吧!”等他們安置妥當之後,林白旋即對地下密室中的所有人說了一句。
余策長老見狀,當即示意所有護龍衛武者退出通道,在外等候。
“你們也是一樣。退下。”
余策長老安排護龍衛武者離開后,他和柳三娘與花魁娘子幾人則是沒有離開。
林白當即便吩咐他們一同離開。
“帝子,這……”余策長老擔憂林白的安危,不願意輕易離去。
“叫溫老過來。”林白明白余策長老的擔憂,當即便吩咐道。
之前林白安排溫老前去準備今夜的宴會,以及邀請賓客,故而不在林白的身邊。
如今算算時間,溫老也應該安排得差不多了,讓他抽空回來一趟也無所謂。
聽見林白要召喚溫老回來,余策長老這才鬆了口氣答應下來,否則他還真不敢放任林白一個人在這地底之下,面對這群翻天宗和拜天宗的陣法師。
誰知道這些陣法師還有沒有壓箱底的寶物,稍有不慎威脅到林白的安危。
要知道魔宮對於護龍衛是有規矩的……若是護龍衛武者在保護魔宮帝子的期間,護衛不力,讓帝子遭遇兇險。
不僅僅護龍衛的武者要受到處罰,就連他們背後的家族、宗門、親友也都會一同遭受魔宮的怒火。
簡單來說……這是一種連坐的制度。
所以進入護龍衛的武者,心底早已經有了準備,會拚命保護林白的周全。
余策長老和一群護龍衛武者退到地宮入口之前,他便用傳音找到了溫老。
他雖然沒有修鍊過《不滅神魂訣》,但是以他至尊道果境界的修為,想要在衛關城之內找到一個沒有藏匿氣息和蹤跡的武者,還是很容易的。
不多時,一道人影憑空出現在地宮入口之前,正是身穿黑袍的溫老。
“溫老,帝子在下面。”余策長老立刻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言簡意賅地對溫老說了一遍。
“我知道了。”溫老應了一聲,旋即朝着地底之下走去,同時吩咐道:“任何人不得私自進入地宮,任何人不得私自靠近這座宅院。”
“明白了。”余策長老當即答應下來。
溫老快步走到通道盡頭,便瞧見身穿白袍、搖着摺扇的林白,正站在幾條通道的入口之前。
“帝子。”溫老快步走上前來,拱手行禮道。
“溫老,讓你東奔西跑,實在辛苦。”林白笑着帶着愧疚地說了一句。
“不妨事。”溫老輕笑道:“我不過也是協助微塵宗挑選宴會的賓客而已,同時也為帝子挑選出一些需要着重關注的武者和家族宗門而已。”
“事情基本上已經辦妥了,道子余幽那邊也將宴會地點確定下來,今晚上的宴會……還要如期舉行嗎?”
溫老看得出來,林白今天似乎特別忙,他問出這話就是想要知道是否還要在今日舉行宴會。
他在想是否需要改日。
“就今天!”林白並沒有改期的想法:“這裏的事情,快結束了,不會影響今夜的宴會。”
“走吧。”林白並未給溫老多做解釋,只是帶着他走進了其中一間石門緊閉的石室中。
打開關閉的石門,陰暗潮濕的石室中,只擺放着一張鐵椅子,其上坐着一位五花大綁的中年男子。
他瞧見林白和溫老走了進來,當即冷聲說道:“林白帝子,別浪費力氣了,不管你們如何折磨我,哪怕是抽魂煉魄,我也是都不會說的。”
“一時的痛苦,還是丟了性命,這兩者之間孰輕孰重,我還是分得清楚的。”
林白將摺扇一收,笑着走到此人的近前:“我已經沒有打算要拷問你們了。”
這位中年武者表情猛地僵硬在臉上:“你是什麼意思?”
林白微微一笑,朝着不遠處的溫老使了一個眼色。
溫老當即心領神會,運轉神念力量封鎖了這片空間。
若是有外人窺探此處,就算對方是大神通者,也會被溫老所察覺。
這也是為什麼林白要召喚溫老回來的緣故,如果沒有溫老用神念封鎖此地,他還真不敢輕易動用手段。
畢竟現在的衛關城和其他的地方不太一樣,大戰在即,說不準有多少高手盯着此地。
林白不能掉以輕心。
有了溫老用神念封鎖此地,林白這才敢肆無忌憚地大展拳腳。
溫老封鎖空間后,對着林白輕輕點了點頭,示意林白可以行動了。
當即,林白走到鐵椅子的背後,那位中年武者頓覺事情不妙,劇烈地掙紮起來:
“你要做什麼!”
“你要做什麼!”
林白並沒有再與他多說廢話,體內吞天道果運轉起來,吞噬之力化作黑芒依附在他的手掌之上。
“哼。”林白面色一沉,冷哼了一聲,猛然將附着吞噬之力的手掌按在了這位中年武者的頭頂之上。
這位中年武者面部驚恐和慌張的表情立刻就僵硬了,雙目發直的瞪着前方,只覺得有一股奇異的力量,像是霸道至極的尖錐,敲開了他的腦殼,鑽入了他的記憶之中。
此人一生的過往記憶,開始逐一浮現在林白的腦海中。
短短的片刻鐘之間,林白彷彿經歷了一場人生。
片刻鐘后,林白收回手掌,面色卻顯得格外的蒼白,眉頭深深皺起。
‘一位修鍊過上千年武者的記憶,實在是太過龐大了!’
‘我感覺我的腦袋像是要炸開了!’
‘而且兩種記憶在我腦海中不停的交織、不停的疊加、不停的發生衝突……’
‘我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麼魔宮典籍之上,有關於聖君的記載,都說……聖君的晚年無比瘋狂、時常陷入神志不清的狀態中……’
林白曾經也運用過「搜魂秘法」查閱其他武者的記憶內容,但並沒有很強的後遺症。
主要也是因為……當年在蠻古大陸之時,運用此術,搜魂的武者都是修為極低,且僅僅修鍊過幾年、或幾十年的武者。
他們的記憶並不厚重。
反觀這幾位陣法師,雖然都只有道境層次的修為,但卻是實打實修鍊過幾百年、上千年的歲月。
在如此漫長的歲月中,他們能經歷的事情、記住的記憶實在是太過龐大。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向一缸即將溢出來的水缸中,再次灌入了另外一個水缸的一缸子水。
溫老急忙走過來扶着林白,擔憂問道:“帝子,還好嗎?”
“沒事。”林白深吸兩口氣,快速將腦海中所有的記憶整理了一番。
自己的記憶歸自己的,旁人的記憶則歸旁人的。
好在目前林白用「搜魂」探查的記憶並不多,歸類整理起來也並不算是很麻煩。
“雖然有些難受,但好在是得到了想要的東西!”林白苦笑了一聲。
他已經從這位武者的腦海中,得知了他的身份和來歷、甚至於還得知了他在翻天宗之內的地位、以及他擅長的法陣之術、破陣之法等等內容。
這位陣法師也確實是跟隨翻天宗和拜天宗大軍出征的陣法師之一,他們最近的工作內容便是聽從安排,加固山脈內外的法陣。
他們計劃以衛關城之外的山脈為前沿陣地,待翻天宗和拜天宗的大軍抵達,便與衛關城開戰。
從這位武者的記憶中,林白得知……翻天宗和拜天宗已經做好大戰的準備,沒有與魔宮和微塵宗講和的想法。
“既然已經得知了想要的消息,那就最好,就先回去休息吧。”溫老提議道。
“不。”林白搖頭說道:“一個人的記憶有可能會受其他武者的影響,出現認知上面的錯誤。”
“我還是要多看幾個人的記憶才行。”
旋即林白帶着溫老去往第二個牢房,坐在裏面的武者瞧見林白走進來,頓時破口大罵起來。
瞧見林白完全沒有拷打他的想法,而是徑直走到他的背後,此人也慌張起來,不停得求饒着。
而林白則是沒有任何廢話,再次運轉吞天道果的力量,以搜魂秘法查閱了他一生的記憶。
幸好翻天宗和拜天宗並沒有在這些陣法師的識海中,設下某些特殊的禁制,否則林白的搜魂秘法還真沒有那麼容易成功。
一位武者修鍊七百九十八年的完整記憶,猶如洪水猛獸般沖入林白的腦海中,讓他腦袋劇痛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