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將從孟擒仙和聶殤那裏得到的捲軸取出來,以秘法懸浮在圓桌上空,展現出捲軸上三道中年男人的面容,以及旁邊相對應的文字內容。
這三位中年男人,便是在襲擊翻天宗和拜天宗使者團隊之時,被孟擒仙和聶殤滅殺的三位高階武者。
這讓孟擒仙和聶殤看清了他們的面容,並牢牢記了下來,成為日後翻天宗和拜天宗調查“真兇”的有力憑證。
“司馬燼!曲文勝!陸歸遠!”當林白展現出捲軸上的內容之時,石人善長老僅僅是看了一眼,不由得瞳孔一縮,露出駭然之色。
宮主大人和林白都不約而同看向石人善長老,旋即林白直接問道:“石人善長老認識這捲軸上的武者?”
石人善長老聞言久久沉默,他在思考其中的利害關係。
因為這捲軸之上的三位武者,他們背後的家族都是效忠石家的家族。
石人善長老在思考……這究竟是林白在利用時機,打壓和清除石家的勢力?還是事情原本就是如此?
“石人善長老。”宮主大人等不下去了,主動開口問道:“你對於這三位武者很了解嗎?”
石人善長老在短暫的思考之後,深深地看了一眼林白,他心中得出結論。
認為林白此刻應該不會空穴來風,針對石家下手。
“認識。”石人善長老如實回答,旋即解釋起來:“他們背後的家族,在魔宮之內並不算很強大,但卻與石家關係不錯。”
“石家的一位嫡女,還是陸歸遠的結髮夫妻,所以老夫對他們比較熟悉。”
聯姻關係?看來這幾個家族都是效忠石家的家族?難怪剛才石人善長老看見捲軸上的畫像和文字之後,會認真思考這麼久才回答,他在擔心我會藉此機會針對石家?……林白立刻明白石人善長老的顧慮。
不僅僅是林白,宮主大人此刻也聽懂了石人善長老的言外之意,旋即對林白問道:“帝子,現在大敵當前,帝子拿出來的東西,最好還是有證據為好。”
林白立刻明白,宮主大人也是在提醒林白,此刻不是相互攻訐的時刻。
要針對石人善長老,要內鬥,也要等到外部戰爭結束之後才行。
不得不說……宮主大人真是太累了。
一方面要應對來自於四界之內的大神通者,一方面要應對魔宮疆域和邊疆的戰爭,一方面還要壓制住林白和石人善不準內鬥。
不過從目前的情況看起來,宮主大人在這三方面做得都還算不錯。
至少目前為止,大神通者那邊沒有鬧出太大的動靜。
北域邊疆和魔宮疆域的戰爭,也在快速處理之中。
林白和石人善長老分屬不同陣營,但在宮主大人的調停之下,暫時還沒有爆發出衝突。
“此事絕非是我憑空捏造!我甚至於連這三人都不認識,從未見過。”林白苦笑着解釋了一聲,旋即看向溫老說道:
“溫老,可以為我作證。”
“溫老。”宮主大人旋即看向站在林白座椅背後的溫老,吩咐道:“坐下說話吧。”
“是。”溫老應了一下,就近選擇坐在林白座椅的旁邊。
圓桌之上,立刻浮現出了第五道人影。
“帝子所言,可否屬實?”宮主大人直言不諱問道。
溫老笑呵呵回答道:“今夜抵達衛關城,守備衛關城的微塵宗長老確實設宴款待我們。”
“宴會中途,帝子不堪賓客所擾,故而深夜外出,秘密聯繫上了孟擒仙和聶殤,在衛關城之外的巨峰中相會。”
“孟擒仙和聶殤確實將這份捲軸交給了帝子,而捲軸之上的內容,確實如帝子所言,來自於翻天宗和拜天宗。”
溫老將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說出。
而此刻林白卻基本上確定,他在衛關城的一舉一動,都在溫老的神念監控之下。
宮主大人聽完之後,對於溫老是無比信任,旋即看向石人善長老說道:“既然有溫老作證,那麼帝子所言就沒有虛言,石人善長老你對此作何解釋?”
石人善長老沉默思考了一會兒,旋即開口道:“會不會有一種可能,是翻天宗和拜天宗為了開戰,故而專門攛掇出了一個借口。”
林白開口道:“根據孟擒仙和聶殤的解釋,翻天宗和拜天宗在過去幾年時間中都在調查此事,並且他們已經派遣人秘密潛入魔宮之內,去過這三位武者所在的家族。”
“這三位武者的家族解釋說,三位老祖早已閉關,而且是閉生死關。”
“可是經過翻天宗和拜天宗的調查,發現這三位武者早已離開家族,不知去向。”
“至於閉生死關,不過是這三個家族對外的託辭而已。”
“翻天宗和拜天宗也是因此確定……這三位武者就是參與襲擊翻天宗和拜天宗使者團隊的武者之一。”
林白又解釋了一遍后,對宮主大人說道:
“也正是因為翻天宗和拜天宗拿出來確鑿證據,證明襲擊使團的武者就是來自於魔宮之內,才因此壓制住了翻天宗和拜天宗內部不和諧的聲音,使得翻天宗和拜天宗最終統一了高層意見,發動了戰爭。”
“另外……”
林白又看向李顧嫻神女說道:“這麼大的事情,必然是在翻天宗和拜天宗的高層內進行過幾次秘密協商,但是我們安插在翻天宗和拜天宗之內的暗子,卻沒有送來任何消息。”
“想來,那些暗子已經快要暴露了。”
李顧嫻對此表示贊同,連連點頭。
翻天宗和拜天宗必然對此事秘密商議了許久,然而九幽魔宮安插在兩宗內部的暗子卻沒有傳來任何消息。
要麼這些暗子已被兩宗策反,要麼就是他們已暴露,只是未被處理,被排除在高層之外。
宮主大人聽完之後,語氣和聲音都難掩怒火,冷聲呵斥道:
“魔宮剛剛重建山門,宗門內部便有許多武者按捺不住心思,想要反叛魔宮了。”
“哼哼。”
“石人善長老御下有方啊。”
宮主大人對着石人善長老冷嘲熱諷道:
“只是不知道此事是這三位家族的老祖私人為之?還是石人善長老在暗中下達的命令?”
石人善長老聞言心神一震,急忙解釋道:“宮主大人,老夫與此事沒有任何關係。”
“當時更名慶典之時,北域已經開始入侵,老夫就察覺到疆域內外必生大亂。”
“在此等關鍵時刻,老夫豈能做出對魔宮不利的事情?”
宮主大人沒有過多苛責石人善長老,畢竟他與石人善長老打交道的時間比較多。
雖然知道石人善長老覬覦着魔宮的大權,但他心底里還是在為魔宮做打算。
他對於魔宮的忠心毋庸置疑。
也正是因為如此,宮主大人才會容忍石人善長老手握大權,統籌長老議會。
“哎,煩死了。”宮主大人忍不住抱怨了一聲,旋即對林白問道:
“帝子有何高見?”
林白回答道:“這三位老祖參與襲擊翻天宗和拜天宗使團的事情,不見得是有石人善長老在背後下令。”
“很有可能是因為外部有人用利益引誘他們,讓他們背着魔宮行動。”
這是之前溫老給過林白的解釋。
林白認為在理,故而此刻也說給宮主大人聽。
“尤其是宗門之內某些壽元充足,認為還有能力攀登武道巔峰的高階武者,他們往往會因為一些利益,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反而是某些壽元無多的武者,他們自認為已經無力長生成仙,故而才會將重心放在家族和宗門之上。”
此話,林白也完全可以不說,藉此機會打壓石人善長老陣營內的勢力。
但如此做法,攻訐的手段就太扎眼了。
而且林白也認為此刻魔宮內部,尤其是高層之間,最好不要出現相互攻訐的做法,否則很容易導致魔宮上下崩潰。
所以林白說出此話,明顯是在幫石人善長老開脫。
李顧嫻對此一言不發,她也認為這是打壓石人善長老的最好機會,但顯然她也知道現在不是最好的時機。
不過這可以留下一個契機,等以後外部戰爭打完之後,林白和李顧嫻依舊可以以此為基點,清繳石人善長老陣營之內的武者。
林白繼續說道:“只是宗門裏出現了這兩三位武者,也就代表着宗門之內不知道有多少高階武者,已經蠢蠢欲動了。”
“管理這些高階武者,比管理普通武者更加艱難。”
宮主大人聞言旋即看向石人善長老,吩咐道:“石人善長老,你有何高見?”
石人善長老幾乎沒有任何思考,便直接說了出來:“老夫會嚴格管控宗門之內的高階武者,讓他們登記造冊。”
“不管他們是要閉關,還是要離開宗門外出遊歷,都必須要先到長老議會稟告。”
“詳細說明他們閉關的時間,亦或者是外出的方向,所去何地,何時歸來。”
“同時……”
石人善長老有些無奈道:“我願意交出「天心衛」的權力,以證清白。”
宮主大人冷聲道:“天心衛負責監察魔宮內部所有高階武者和附庸家族,這麼大的事情,天心衛居然毫無察覺。”
“足見石人善長老的失職。”
“但是……”宮主大人忽然話鋒一轉,旋即說道:“眼下帝子和李顧嫻神女都領兵在外,石人善長老交出天心衛也無人可以接手。”
“天心衛還是暫時交給石人善長老統御,同時……”
宮主大人語重心長對石人善長老說道:“石人善長老必須要嚴查宗門內外,尤其是高階武者,防備他們有宵小之心。”
“帝子說的沒錯,這些高階武者比起普通武者,更難管控。”
“我不希望類似的事情再發生了。”
“遵命。”石人善長老姿態十分謙卑地回答道。
宮主大人旋即對林白又說道:“帝子,事情已經發生了。”
“不管這三位武者是否參與了對付翻天宗和拜天宗的行動,翻天宗和拜天宗都會認為是我們在暗中做手腳。”
“想要洗脫嫌疑,已經不太可能了。”
“接下來,我們還是要應對翻天宗和拜天宗的聯盟軍。”
林白微微點頭,也知道想要洗刷嫌疑,已經不可能。
他之所以還是要在傳音密室上將此事說出來,便是要給宮主大人和石人善長老提個醒,好好管控宗門之內的高階武者。
否則,以後鬧出來的麻煩只會越來越多。
李顧嫻旋即問起微塵千州的情況:“翻天宗和拜天宗的聯盟軍已經兵臨城下了?”
林白想起此事便忍不住扶額輕嘆起來:“哎,事情比較的麻煩。”
“現在雙方的輿論戰已經完全拉開了。”
“我們在翻天宗和拜天宗的疆域之內先後散播出了許多不利於聯盟軍的情報,但翻天宗和拜天宗也迅速做出了應對。”
“本想是藉此機會,引導翻天宗和拜天宗疆域之內的大亂,卻沒想到……翻天宗和拜天宗那位聯盟軍的統帥並非庸人,迅速做出應對,並且加快對微塵千州的攻伐。”
“我的計策……似乎不僅沒有起到效果,反而還加劇了局勢的惡化。”
林白對此也感到有些無奈。
他本想在翻天宗和拜天宗的疆域之內,散播出翻天宗和拜天宗襲擊暗夜君王號,慘遭大敗,損失慘重的消息。
以此激化翻天宗和拜天宗疆域之內的動亂,挑撥疆域之內的內鬥。
但卻沒想到……翻天宗和拜天宗的那位統帥羅昱,也做出了應對。
他先一步散發出了暗夜君王號遭遇不明來歷的神秘武者襲擊,導致林白部眾損失慘重,就連林白都身負重傷躲藏在雲霄城內療傷的消息。
兩股消息同時在翻天宗和拜天宗疆域之內肆虐,讓武者們一時間難分真假。
羅昱則是抓住這個機會,快速進軍,對文州發動猛攻。
那麼林白的計劃,就暫時宣告失敗了。
而且失敗得很徹底。
不僅僅沒有挑唆起翻天宗和拜天宗疆域之內的內鬥,反而還加劇了情況的惡化。
“帝子師兄不必自責,戰場局勢瞬息萬變,沒有任何人能完全掌控戰場局勢的變化,也沒有人能完全讓局勢按照自己想法去進行。”李顧嫻笑着寬慰了一句。
在她看來,林白的計劃並不能算是失敗,只能說是羅昱見招拆招,應對得非常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