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他一眼，往前走去。月光拉長了她的身影，落寞而憂傷，他看着她的身影在轉角消失，依然無法相信，那個能爲了一個陌生人挺身而出，有着這樣一雙清澈眼眸的女人，會做出那樣爲人不齒的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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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無邊，包裹着她小小的身子，在黑暗中把自己抱成一團，也依然是冰冷的溫度。

一聲沉重的嘆息聲，蘇伊一擡起頭來，心跳忽然頓住了。

爸爸，是爸爸……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一眨也不敢眨，生怕這一眨，所有的，都是夢幻，都是泡影。

“一一……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不怕涼嗎？”蘇旭蹲下身子，手摸了摸她烏黑的秀髮，目光滿是擔憂。

蘇伊一咬咬脣，看着眼前慈愛的父親，那是她曾經熟悉的眼神……溫熱的液體在眼眶涌動，極力抑制，卻依然淚涌成河。

“唉……爸爸知道你受委屈了……一一，對不起……”

“爸爸……”蘇伊一使勁了吸了吸鼻子，聲音斷斷續續，“我……你還認我這個……女……女兒嗎……”

“傻丫頭！”蘇旭把蘇伊一的頭埋入懷中，“爸爸不是早說了嗎？婚禮上的話不要放在心上……那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還有你媽媽……你不要怪她……我們覺得，對你的態度惡劣一些，顧墨寒就會舒服一些，這些不是我們的本意……爸爸知道你心裡難受，委屈你了……”

“不……”蘇伊一抽噎着擡起頭，已經是滿眼通紅，“爸爸……我只要知道你不是真的不要我，我……我就很開心了……真的……”

她孩子一樣地又哭又笑起來，原本壓抑的心情因爲這幾句話豁然開朗。她的確是太傻了，爸爸一直對她那麼好，怎麼可能會不要她呢？怎麼可能呢……

“傻孩子，別哭了……等到林佳凝醒過來，你就可以回家了。”

“嗯。”蘇伊一重重地點點頭，蘇旭慈愛的目光讓她感覺到了無盡的力量。

“一一，我要上去了……”蘇旭嘆了口氣，正要站起身，忽地又想到了什麼，“對了，一一，離上次安醫生檢查的時間，有多久了？”

“大概……有半年了。”蘇伊一擦了擦眼睛，心底又是一陣感動。爸爸一直惦記着她的事情，連她自己已經忘卻的事情，他還記得……

“半年……這段時間，會不會頭疼？做噩夢？”

蘇伊一點點頭：“不知道爲什麼，這幾天經常做噩夢……”

“想起什麼了嗎？”他有些急迫地打斷她的話，鏡片後的目光幾分緊張。

“沒有，什麼都想不起來……就是跟小時候一樣的夢，很可怕……”

蘇旭似舒了口氣，點頭道：“按時間算，該讓安醫生做個心理治療了……你已經到了第二個療程，等三個療程結束之後，你就會忘記從前的噩夢，那樣，就不用受噩夢的困擾了……”

“這幾天之內，爸爸會安排的。”蘇旭拍了拍她的肩膀，“爸爸要上去了，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

“嗯……謝謝爸爸。”蘇伊一揚起微笑，心底是前所未有的放鬆和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