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黑衣人心膽俱寒,基本都嚇的失去了戰意,在楓兒和歐陽媚兒,以及孫無涯和貝兒不留情的攻擊中,紛紛倒地。不一會兒的功夫,十幾個人悉數斃命!地上全是屍體。
坐在地上的魏通天,打開了身邊的一個小籠子,放出了一隻信鴿。原來他已經寫好了報警書信,要將這裏發生的一切報出。鴿子往上直衝而去。
「魏老大,晚了,來不及了。」鐵向北此時調息完畢,手向天空一指,肩膀上停留的海東青幾乎以比鴿子速度快幾倍的速度追了上去,瞬間,在海東青的利爪之下,鴿子被撕成了兩半。
「魏老大,你自己好自為之吧,不要留下終身遺憾。」鐵向北招了手,一行人上馬,往南疾馳而去,留下了呆坐在地下的魏通天……
魏通天呆坐在地上,耳邊不斷的響起鐵向北的話語,心中不斷的問自己:「難道自己選擇錯了嗎?加入了神秘組織,保住自己和全派的性命,難道錯了嗎?」轉頭看着這一地的黑衣人屍體,還摔在遠處的方生才的屍體,一時患得患失,心中多了幾分悵然……
少林寺,千年古剎,曾經武林中的泰山和北斗,但是連續沒落了將近一百多年的時間,不再執江湖之牛耳,好不容易幾十年前出了一個三笑和尚,被譽為寺內百年第一人,無論佛法或者武功堪稱當時天下才俊第一,讓整個寺中的人看到了希望,覺得少林寺又能重新屹立在武林的巔峰,但卻事與願違,這個三笑和尚在寺中呆了二十年後,突然不辭而別,雲遊天下去了。少林寺從此一蹶不振,逐漸在江湖中失去了聲音。但是畢竟是千年大派,虎死不倒威,底蘊非其他門派可比,武學淵源也深厚,加之三笑大師在江湖中的名聲,雖然天下崛起了新的門派,但也沒人敢到少林寺生事。無獨有偶,曾經和少林寺齊名的武當派,現在的情況和少林寺何其相似,也逐漸式微,自從一哭道長結伴三笑大師雲遊天下那刻起,也逐漸淡出了江湖。
如今的少林寺,香火雖然還算旺盛,但是逐漸淡出了江湖,也不參與江湖中的紛爭,寺內的年輕的眾僧,習武的習武,練功的練功,都憋著一股勁,希望自己也能達到三笑大師那樣的境界,重振少林寺的雄風。而年長的各堂首座,護法羅漢,或者監寺以及方丈,都隨着精研佛法,淡泊名利之心愈濃,早已經沒有了紅塵之心,每日晨誦昏定,超然世外。而少林寺的山門大門也不常開,只留了一個偏門,供善男信女們燒香求佛時出入。雖說日子過得平淡,但也悠然自得。
這日,香客非常稀少,日頭剛落西山,寺內已經沒有一個香客了。諾大的少林寺顯得非常的幽靜。馬上就到了齋飯時刻了,眾僧都在各自忙碌著自己的事情。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如來,春來花自青,秋至葉飄零,無窮般若心自在,語默動靜體自然。」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坐在一棵千年的老樹下,兀自的在青石板做的茶台上泡著自己的茶,邊泡邊品邊自吟著佛門偈語。
「師叔祖,您說的是什麼意思啊?」一個眉清目秀的年約十多歲的小沙彌問道。
「這是佛家的偈語,意思是心要靜,要清,要明,與世無爭,萬般隨緣之意,紅蓮白藕青荷葉,三教本來是一家。這段話用道家的話來說,就是清凈無為,如道家『清靜經』中所云:『人能常清凈,天地悉皆歸』。說的就是這個意思,儒家倡導的『靜口,修身,養性』也是這樣的意思。」老和尚笑着說道,邊說,邊摸了摸小沙彌的光頭。
「師叔祖,我明白了,那寺中傳聞中的三笑大師,是不是也如師叔祖悟的這麼深,才去選擇了隨緣入塵世,紅塵煉心去了?」小和尚摸摸了自己小光頭問道。
「你三笑師叔祖,是寺中百年來佛法武功第一人,雖然是我的師弟,年紀比我小,但是悟性極高,我可比不了他,佛法悟道高深處,不著本相,出家亦是在家,在家也是出家,你三笑師叔祖,早已經超然物外,佛在心中了,一般人看破紅塵,才出家為僧,而你是三笑師叔祖,卻反其道而行之,寺中二十年,卻看破沙門,出世為僧,嘖嘖,就像你說的那樣,他認為雲遊天下,普度眾生,紅塵煉心。才是佛的真諦。掌門方丈也對三笑師弟推崇備至,認為他才是寺中掌門人選,但是你三笑師叔不肯當這掌門,寓意深長的說,此門非彼門,不掌亦為掌。留下這句話之後,飄然遠去。」老和尚回憶起三笑大師,也是一臉的崇拜說道。
「清雲師叔祖,我明白了,三笑師叔祖,法名清悟,看來是人如其名,悟的果然多啊,我將來也要以他為榜樣,將來精研佛法,普渡眾生,心懷天下,慈悲萬物。」小和尚若有所悟的說道。
靜雲老和尚看着這個真字輩的,法名真慧的小沙彌,心中非常喜歡,也暗自驚嘆,這小子悟性極高,也許這個小和尚,又是下一個百年不出的三笑大師。
「真慧,你師父凈明禪師乃是達摩堂首座,佛法武功是我們寺中第三人,僅次於掌門師兄清空大師和我了,乃是『凈』字輩的第一人,平時對你教導的不錯啊,不過,我想以後你跟着我,我親自教你佛法武功,你可以願意?」清雲老和尚心生愛才之意,想親自調教這個小沙彌。
「這,我自然是非常願意的,能得到師叔祖親自教誨,是寺中多少人的夢寐以求之事,我自然也不例外,但是還是要稟明我師父才行。」真慧小和尚非常開心的說道。
「你師父那裏我自會去說,只要你願意就行。」清雲老和尚說道。
「好的,師叔祖,徒孫謹遵您老人家的法旨。」真慧笑嘻嘻的打趣說道。
「這樣,再過一會兒該開齋飯了,你先去吧,去找你師父,讓他到方丈室來見我,齋飯之前把這事兒定下來。」
「遵命」真慧恭敬的雙手合十,拜了三拜,轉身去了。
少林寺方丈室內,一個白眉幾乎垂到眼睛下方的老和尚正在打坐,突然傳來敲門之聲
「掌門師兄,清雲求見!」清雲老和尚在門外說道。
正在打坐的老和尚,正是如今少林寺的掌門方丈清空大師。聞言,緩緩睜開了雙眼,說道:「清雲師弟,請進。」
「掌門師兄,我今日來,是有重要的事情和您商量,因為我寺中發現了一個悟性極高的小和尚,是個真字輩的第三代弟子,這小子,我已經觀察很久了,如果假以時日,他的成就也許不在三笑師弟之下。所以我想親自教導他,他是達摩堂首座,您的大弟子凈明禪師的小徒弟,凈明平時忙於寺務,我怕耽誤了這個孩子,而我這個監寺,平時多是清閑,可以好好調教,也許將來,寺中的希望就在這個小子身上了。」清雲老和尚緩緩的說道。
「哦?寺中竟然有如此天賦之高的人?哎,我平時忙着自己修鍊,倒也沒注意,而凈明更是百事纏身,如果真如你所說,我們少林寺終於後繼有人了,我平時一直自責,使得少林寺這個千年大派,逐漸沒落,真是愧對少林的各個祖師,師弟,如果你願意,凈明那裏我去說,你可要好好調教這個叫真慧的小和尚。」清空方丈語重心長的說。
「我已經通知凈明來你這裏,估計馬上到了。」清雲回道。
「掌門,弟子凈明奉命求見」門外傳來凈明的敲門聲。
「進來吧」!清空說道。
「不知師叔和師父喚我前來,有何吩咐?」凈明躬身施禮。
兩人將真慧小沙彌之事與凈明說了一遍。
「弟子愚笨,竟然沒發現身邊有如此悟性之人,實在是愧對師父的教誨,我謹遵師叔和掌門之命,打明天起,我就讓真慧跟隨清雲師叔,一是聆聽清雲師叔的教誨,二是師叔如今年歲也高了,身邊有個小沙彌伺候起居也好。」凈明正色的的說道。
「如此甚好,這事就這麼定了,一會兒先去開齋飯吧。」齋飯後誦經結束后,清雲師弟,你帶這個小沙彌,我見見。
「是,掌門師兄」清雲和凈明施禮告退。兩人尚未退出房間,突然鐘聲大作,是報警的鐘聲,一聲快過一聲,看來事情非常緊急,強敵入侵少林寺?三人互相對望了一眼。已經快一百年沒響起報警的鐘聲了,雖然近百年的時間少林不再是武林的泰山北斗,但不管崛起的哪個新的宗門,也都不會到少林寺生事,畢竟近千年的名望擺在那裏,江湖中人多多少少對少林寺還是有點尊敬的。
方丈緩緩的站了起來,說道:「不必驚慌,別先自己亂了分寸,我們一起出去看看。」方丈大師果然是世間高人,修養極為高深,怕是已經到了「無故加之而不怒,猝然臨之而不驚」的地步。
三人出了房門,來到「大雄寶殿」前,大殿前的廣場上眾多弟子已經和一群黑衣人混戰在一起,黑衣人約有百人上下,雙方混戰中。互有傷亡,而為首的兩個黑衣蒙面人,好整以暇的看着混戰,似胸有成竹。卻並未立刻參戰。
「阿彌陀佛,住手!」一聲佛號,如洪鐘般響起,震耳欲聾,佛家之上的內功「獅子吼」果然名不虛傳,交戰的雙方,立刻住了手,各自退回自己這邊。
「啪啪啪」,為首的兩個蒙面人之人,鼓起了掌,說道:「少林寺果然是屹立江湖近千年的大派,深藏不露,但是這一聲佛門『獅子吼』就足以獨步江湖,不錯,方丈果然是高人。」
「阿彌陀佛,施主謬讚了,不知施主率眾犯我少林,意欲何為?我等佛門弟子,早已經淡出江湖多年,與各位素昧平生,往日無冤,近日無讎,不知可有得罪之處,可請告知?」清空方丈不慍不火的說道。
此時,達摩堂首座凈明,羅漢堂首座凈凡也各自率領眾僧趕了過來與方丈清空大師並排而立,而那個叫真慧的小沙彌也悄悄的躲在了清雲的身後。
「好大的陣仗,少林寺名不虛傳,底蘊的確不是新崛起的宗門所能比的。方丈大師,誠如你所說,我們的確往日無冤,近日無讎,但是少林寺終究是為名所累,我等宗門等想要崛起於江湖,揚名於天下。那麼就必須拿江湖中有名望的宗門開刀,而少林寺就是我們最好的墊腳石,今天少林寺可能會無一人倖免,將來也會成為我們宗門的一處分堂,而我們的宗門將踏着江湖中的各個宗門和少林寺而崛起,從而稱霸武林,一統江湖。」為首的蒙面人笑着說道。
「阿彌陀佛,一念起,是天堂;一念落,便是地獄。施主,千百年來,你見過哪個宗門能真正的一統江湖,稱霸武林?不管你的武功有多麼強悍,最終也會化作一堆黃土,消失於茫茫塵世。施主又何必多造殺戮?成名如何?無名亦如何?不過都是芸芸眾生的一員罷了,如滄海一粟,微不足道而已。善哉善哉!」清空大師依然不願徒增殺伐,於是好言相勸說道!
「大師,您這話說得似是而非,想你們少林寺不就是屹立千年而不倒,執江湖之牛耳數百年,獨領江湖風騷嗎?既然你們少林寺可以,那我的宗門依然可以,我們必將成為第二個少林寺,甚至超過少林寺,成為江湖中第一大門派。」為首的黑衣人辯道。
「施主認為我們少林寺屹立江湖近千年而不倒靠的是武功嗎?施主你錯了,少林寺之所以能屹立千年而不倒,靠的不是武功,而是一顆悲天憫人的慈悲之心,還有至高無上的佛法,以及普渡眾生的宏願而已。縱觀千百年的江湖中,奇人異才輩出,武功在少林寺眾位方丈之上的,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但是他們的名字和所建立的宗門如今還在嗎?恐怕早就被江湖淡忘了吧,而少林寺之所以能走到今天,靠的絕對不是武功,而是慈悲。」方丈大師苦口婆心的說道。
「大哥,你跟他廢什麼話?你和禿驢去搞辯論,你說的過他嗎?這幫禿驢整日無所事事,凈研究怎麼辯論了,他們強盛時出出面調停各派的江湖紛爭,以江湖老大自居,頹勢之時關上了山門裝孫子,怎麼說都是他們的理,這也是門主看不上他們的原因之一。以我的意思啊,別和他們這麼多廢話,直接踏平了少林寺就是了。如果事情辦不好,你師父和我師父怪罪下來,我們兩個可是吃不消啊。」為首的第二個黑衣人說到。
「阿彌陀佛,這位施主這樣說我們也對,少林寺在強大的時候,的確為了平息武林的紛爭,出面調停各派的廝殺,而如今人才凋零,所以緊閉山門,苦苦修鍊,難道不對嗎?」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啊。」清空大師緩緩的說道。
「好了,大師,我們不做口舌之爭了,還是手底下見真章吧?」第二個為首的蒙面人說話了:「在下不才,願意領教方丈大師的高招,請方丈指點一二。」說着走到了場中。
「方丈大師,好言難勸該死的鬼,我佛雖然慈悲,但也懲惡揚善,超渡了他們吧。」達摩堂首座凈明有點忍不住了,說道。剛想上場,卻被清空大師攔住了。
「既然如此,那麼就由老僧來領教一下閣下的高招。」對面為首的出面了。
為了減少傷亡,清空大師也只好下場應戰。「如果老衲僥倖贏了個一招半式,還請閣下放過少林寺一眾僧人。」
「好,就依大師所言,如果你能勝得了我,我將率眾退去,如果大師不敵在下,那麼今天晚上的少林寺,將會變成人間煉獄,少林寺至此從江湖中除名。」第二個為首的黑衣蒙面人說道。
「請!」第二個為首的黑衣蒙面人,在場中擺了個起手式,兩隻手做爪型姿勢亮出,兩隻手烏黑透亮,甚是恐怖。
「阿彌陀佛」一聲佛號想起,方丈的袈裟無風而鼓起,如蒼鷹博兔般飛向了黑衣人,雙掌幻出一片金色的掌影,凌空當頭罩向黑衣人。
「大悲掌?好,來的好。」黑衣人喝了一聲彩,雙抓交替而上,迎上了從天而降的金色掌影。
噼里啪啦。一陣聲響之後,方丈自空中落地連退了三步,而黑衣人,卻只是退了一小步。
「大悲掌,不過如此,方丈你小心了。」話音未落,黑衣人松爪互相交錯幻出一片爪風,快如閃電,雙腳不停交換,猛的前竄,滿天的爪影直奔方丈而去。
清空方丈,不敢怠慢,運足了護體罡氣,袈裟激蕩而且,袈裟伏魔功,配合著大悲掌與黑衣人戰在了一起,一時間場中均是兩人的身影,越打越快,令人目不暇接,瞬間已經交換了二三十招。為首的黑衣人和清雲大師,都看中了方丈,絕非是黑衣人之敵,那黑衣人雙爪上下翻飛,爪風中帶着劇毒,方丈大師已經是接得非常吃力了。落敗恐怕是一瞬間的事情了。
「砰」的一聲巨震,兩人終於分開了,方丈大師中了黑衣人的一爪和一腿,倒飛了出去,摔在了地上,吐出一大口鮮血。黑衣人也中了一招大悲掌,連退了三步,臉色有點蒼白,看樣子傷的一點不重。
「方丈,!少林寺眾位弟子包含清雲大師在內的一擁而上,將方丈圍在中間,急忙查看方丈的傷勢。只見清空方丈,胸口先是中了一爪,五道爪印深入胸口,不斷留着黑血,看來果然是爪上有劇毒。然後又中了一腿,胸骨基本碎裂,傷勢極為嚴重,恐怕是沒得救了。
「方丈你怎麼樣?」眾位弟子急切地問道。清雲大師也連忙掏出了少林寺的小還丹,餵了方丈一顆。
「沒用了,浪費一粒小還丹,不過也是讓我有時間交代後事而已。」方丈又吐出了一口黑血,喘了一口粗氣,非常虛弱的說道。
「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怨長久,求不得,放不下。」可惜我參禪多年,也是參不透這八苦,到現在仍然放不下少林寺的存亡和你們的安危.今天之事,可能不會善終了,大多數的弟子可能都要護寺而亡了。因為看這樣子,基本上也逃不掉,這個黑衣人武功之高,可能即便三笑師弟在,最多也就是半斤八兩的樣子,而為首的那個黑衣人恐怕武功還在這個之上。只能殊死一搏了,但是我還是想為少林寺留下一點種子,千年少林僧不能就這樣全軍覆沒,你們拚死護寺,掩護我和清雲師弟帶着真慧小和尚進我方丈室,有秘道可以逃生,去找三笑師弟,為少林留下這點火種吧。阿彌陀佛!」清空方丈大師,虛弱的喊出了一句佛號。
「阿彌陀佛!」眾僧悲鳴出一句佛號!一百多人沖向了場中的一群黑衣人,與此同時,清雲大師,一手抓起了方丈,一手抓起了真慧小和尚,凌空而起,往「大雄寶殿」之後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