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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世劍仙 - 第十六章 白玉酒樓字體大小: A+
     

    纖纖柔荑輕輕撫摸著玉佩表面,感受着上面的紋路,莫蓮輕聲說道:「墨玉是六十年前天玄大師最後一件成品,作為玉器大師,天玄大師擁有着祖師般的地位,上下百年,沒有與之比肩的存在,所以天玄大師出手的玉器都堪得上是無價之寶。

    而墨玉作為天玄大師生前最後打造的珍品,其地位自然是一切玉器都無法比擬的。天玄大師把生命里的一切都奉獻給了玉器,卻在自己的感情上一敗塗地。

    這墨玉也代表着天玄大師和他妻子的愛情,因為專制打造玉器而忽略了家庭,導致糟糠之妻受病痛折磨而去世。那時候,天玄大師正着手打造這塊墨玉,可謂廢寢忘食,根本沒有察覺到妻子身體的異常。

    而她的妻子也知道墨玉對丈夫的重要性,一直強撐著身體,根本沒有告訴他自己命不久矣的事實。等到天玄大師成功打造出墨玉,迫不及待想要讓妻子成為第一個看見墨玉問世的人時,卻迎來的是妻子將要病逝的事實。

    這對於天玄大師的打擊無疑是巨大的,他為此拋棄了生命中最重要的玉器,全心照顧他的妻子,希望妻子的病情能夠得到好轉。但天不遂人願,天玄大師的妻子已經病入膏肓,無力回天。

    墨玉被天玄大師親手毀掉,追隨他的妻子而去。自此,墨玉便永埋於人世,而在某一個時刻,墨玉重新現世,世人也從天玄大師的外甥口中得知了這段故事,墨玉的價值便成了玉器之最。

    這不僅包含着天玄大師一生的心血,也有他對妻子的愛情和悔恨。」

    這是不關注玉器的人所了解不到的秘聞,黃裙少女雖然跟在莫蓮身邊的時間不短,但也是第一次聽說這樣的故事,不免覺得有些感傷,淚水已經在眼眶中打轉。

    雖然故事是從莫蓮口中說出來的,但她自己本人似乎也沉浸在裏面,良久才回神,小心翼翼的合上玉盒,緊緊抱在懷中。

    驀然察覺到李夢舟的目光,莫蓮稍微愣了一下,才說道:「墨玉代表着愛情,對於女人尤其是喜歡玉飾的女人來說,的確是最珍貴的禮物,但你將它送給我不覺得很奇怪么?」

    李夢舟微感詫異道:「哪裏奇怪?」

    黃裙少女輕輕擦拭眼角的淚花,好笑的說道:「我們大姐都說了這是關於愛情的玉飾,你將它送給我們大姐,難道是在告白?」

    李夢舟很意外,卻也有些無奈的說道:「得到這墨玉確實很不容易,可能也是我運氣好,在打聽的時候,恰好得知墨玉在花城一位富商手中。

    我當然沒有銀兩從其手中買過來,而且對方也不一定會賣,所以我自作主張,去他家裏偷了出來。

    我這可是抱着要被官府緝拿的危險,莫姐應該能夠明白我的真誠,既然墨玉已經送給了你,它當然就是屬於你的,你把墨玉另一塊送給什麼人,自然也跟我沒關係。」

    莫蓮直勾勾的盯着李夢舟,無言道:「你倒是確實真誠,這豈不是給我找了個燙手山芋?借花獻佛也不是這麼個借法吧?」

    李夢舟聳聳肩道:「不必拘泥於過程,我實際上還是給那位富商家裏留了些銀子的,雖然不多,只是區區一兩,但這也是一場買賣不是么?而且我的錢不是大風刮來的,誰讓墨玉正好就在花城呢。」

    莫蓮搖搖頭,說道:「關於墨玉的事情,我日後會跟對方接洽的,畢竟我可不想跟官府的人打交道。」

    李夢舟有些尷尬的撓撓頭,說道:「莫姐這樣做,我精心準備的禮物豈不是失去了意義,感覺好像什麼都沒做,還讓你送出去好多銀子。」

    莫蓮笑道:「最起碼墨玉在我手中,無論花多少銀子都是值得的。而且在我手裏的東西從來沒有再送出去的道理,對方不賣也得賣。」

    李夢舟微微撇嘴,隨即正色道:「這麼說來,莫姐是接受了這份禮物,那麼應該沒有理由再拒絕我吧?」

    莫蓮好整以暇的將玉盒遞給黃裙少女,讓她好生拿着,又端起面前的茶杯輕抿了一口,然後站起身走出涼亭,站在梅花林中,似是要好好欣賞在這個季節根本不會盛開的梅。

    思意軒里有各種花,自然也會想盡各種辦法能夠讓這些屬於不同季節的花都能夠盛開,這便是很繁瑣複雜的工藝,好在江湖上有花藝師的存在,雖然花藝師很少,但以思意軒的規模,想要找到一名花藝師,也並非難事。

    花藝師是一種特殊職業,因為他們擁有着非凡的本領,他們是具備成為修行者資格的人。

    但只是擁有資格是不夠的,不能開通氣海,便註定與修行無緣。但他們能夠感知到天地靈氣,為謀取生路,就有着一些人絞盡腦汁,開發出各種特殊職業。

    而感知並運用天地靈氣便是他們的立命之本。

    有的人成了算師,有的人成了術師,自然也有一部分人成了花藝師。

    他們可以做到引流天地靈氣,用來滋養花朵,從而能夠讓得所有的花朵都能在四季盛開,不受季節和天氣影響。

    這當然需要耗費很多的精力,沒有辦法隨心所欲,雖然花藝師的地位並不算太高,但至少在某些方面,花藝師也是會受到很大尊重的,尤其是對於愛花之人,花藝師的地位便是最崇高的。

    所以花藝師雖然不能成為修行者,但在世俗中也絕對不會餓著,很容易便能成為小有成就的富人,雖然不能大富大貴,但在生活上完全不會有什麼問題。

    李夢舟跟着莫蓮來到院中的梅林。

    莫蓮回身看着他,說道:「墨玉雖然是你送我的,但最後還是要我花銀子來買,所以這並不足以讓我朱雀堂冒着大風險去幫助清風幫。」

    李夢舟似乎早知道莫蓮會這麼說,他也並沒有感到意外,只是說道:「如果我還有附加條件呢,或者也可以說是你我之間的打賭,而賭注是你絕對不會拒絕的。」

    ......

    李夢舟離開思意軒后,去了一趟清風堂,但沒有跟林少雲碰面,而是讓清風幫的人幫忙打聽了一個消息。

    時間已至傍晚,李夢舟提着朴刀,在街上緩緩而行。

    朴刀很舊,看起來好像沒有什麼危害性,刃面坑坑窪窪,早該是丟棄的物品。

    江湖俠客在城中行走本就是平常的事情,雖然不多見,卻也不會引起什麼圍觀的事件,更何況是打扮純樸提着把不顯眼破刀的李夢舟了。

    這隻會讓人認為他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農夫,那柄刀也不是為了砍人,而單純只是割草用的。

    李夢舟要趕赴都城,所需路費自然要節省,所以他的穿着依舊是樹寧鎮那一套,也沒有想過要買一套新衣服。

    他的目的地是白玉酒樓,當然不是因為怕那青袍男子表面笑嘻嘻,暗地裏搞小陰謀,只是因為青袍男子與丁楚生的關係。

    要說清風幫最大的不確定性,必然是非丁楚生莫屬,一旦丁楚生倒戈向白鯨幫,那將會給清風幫造成難以挽回的打擊。

    加入清風幫的目的,只是為了幫一把林少雲,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根本不願意在花城浪費太多時間,所以他的行動很迅速,抓住一切機會展開猛攻。

    他倒不是真的特別懷疑丁楚生,只是對丁楚生當時在清風堂的說辭存着一些疑惑。

    按照正常情況來說,丁楚生的計劃當然是沒錯的,他畢竟也是為了整個清風幫考慮。

    但在白鯨幫明顯只是尋找借口發難的情況下,那麼一味退讓只會讓清風幫更早滅亡,到了這種關頭,和談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麼丁楚生堅決反對與白鯨幫開戰就有了很大的問題。

    狂刀之名可不只是說說那麼簡單,就算現在年紀大了,也不可能軟弱到這種地步,所以在李夢舟看來,丁楚生的所作所為根本不符合他的本身性格。

    事出反常必有妖,李夢舟需要有一些針對性的動作。

    而丁楚生的軟肋也就只有他那個視如己出的侄子了。

    白玉酒樓中,青袍男子正在獨自暢飲,滿桌的狼藉,顯然初才這裏還有很多人,但青袍男子的心情不太好,便將那些狐朋狗友全都趕走了。

    自思意軒回來后,他越想越不甘心,對方只是一個新加入清風幫的小嘍啰而已,他在清風幫雖然沒有什麼權利,但誰讓他叔父是能夠與清風幫幫主平起平坐的人物呢。

    若不是清風幫正值多事之秋,先前叔父也對他多番警告要低調行事,他怎麼可能選擇息事寧人。

    喝着悶酒想要暫時忘卻這些不愉快的事情,青袍男子起身來到窗口,看到外面街道角落裏一閃而過的身影,他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很快的,身後響起窸窣的聲音,一名黑衣人從另外的窗口翻了進來。

    青袍男子依舊面朝窗口,好像渾然未覺的樣子。

    「丁木軒。」

    黑衣人站在青袍男子身後,低沉的聲音仿若來自九幽。

    青袍男子也就是丁木軒將杯中酒飲盡,說道:「這裏是白玉酒樓,你有事情不能另外聯絡地點么,若是被我叔父知道就麻煩了。」

    黑衣人低笑一聲,說道:「既然做了,又何必怕被人知道,你膽子這麼小,怪不得在清風幫沒有什麼成就,守着白玉酒樓當一個只知玩樂的紈絝子弟。」

    丁木軒眉頭緊皺,說道:「你到底來幹什麼?」

    黑衣人為自己倒了一杯酒,看了看滿桌的狼藉,冷笑道:「丁公子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但我沒有興趣去選擇你心情好的時候,白鯨幫和清風幫的爭鬥很快就要落下帷幕,你的叔父是關鍵人物,希望你切莫心軟。

    如果被我們知道你暗地裏耍手段,下場會有多慘,相信你心知肚明。」

    丁木軒憤然的轉身看着他,沉聲說道:「這不需要你來提醒,有事說事,沒事就請吧。」

    黑衣人淡淡的說道:「年輕人就是沉不住氣。白鯨幫的底牌相信你應該也有一些了解,只要你不是白痴,自然懂得如何取捨,也會做出對的選擇。我這次來,只是通知你一聲,不出三日,清風幫就要從溪安郡徹底消失了。」

    丁木軒神情複雜。

    黑衣人根本不在意丁木軒的想法,繼續說道:「林振南明日一早便會趕到花城,具體路線我需要丁公子幫忙打聽,如果能夠把林振南直接殺死在城外,那麼對於我白鯨幫而言,自然是一個驚喜,也能節省很多時間和麻煩。相信你也不願意一直等待下去,快刀斬亂麻,方為王道。」

    「關於林振南抵達花城的路線,沒有人比你叔父丁楚生更清楚了,所以這個任務非你莫屬。上一次企圖劫持林少雲威脅林振南的計劃失敗,那我們倒不如更簡單一些,直接殺死林振南,無疑是最快捷也是最穩妥的方式。」

    丁木軒語氣低沉的說道:「我明白了。」

    黑衣人轉身朝着窗戶走去,笑着說道:「那我便期待着丁公子的好消息了。」

    丁木軒沒有說話,看着黑衣人躍出窗戶,很快消失在長街。

    夜色越來越暗沉,正如丁木軒的心情一樣。

    他有些煩悶的坐在椅子上,猛灌了一口酒,惱怒道:「白鯨幫這些雜碎,遲早有一天本公子要讓你們付出代價!」

    「丁公子的火氣不小,但只會叫囂的人,註定成不了什麼大事。」

    安靜的雅間里突兀的響起一道聲音。

    這道很平淡的聲音就好像重鎚敲擊在丁木軒的心臟,讓他渾身一震,驚恐的四下打量。

    「什麼人?!」

    李夢舟徑直推開雅間的門,朴刀往後一抬,便讓得房門再度被關上。

    他坐在丁木軒對面,看着面前的一壺酒,自顧自倒了一杯,放在鼻子下嗅了嗅,頗為滿意的點點頭,一口飲盡。

    「不愧是白玉酒樓,這酒確實不錯,或者只是丁公子的珍藏,非賣品?」

    丁木軒驚魂不定的看着李夢舟,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在這裏碰見這個人。

    「你怎麼進來的?」

    李夢舟奇怪的看着他,說道:「當然是走進來的,這裏是酒樓,哪有擋着客人不讓進的道理。這雖然是你的地方,但明顯不是很安全,我可以隨意走進來,剛剛好像也有人能夠來去自如,甚至不走正門,看來丁公子要好好設想一下白玉酒樓的安全問題了。」

    丁木軒盡量放鬆的坐在椅子上,目光卻緊緊盯着對面的李夢舟。

    他的內心無法平靜,因為他的秘密被發現了。

    但也不愧為狂刀丁楚生的侄子,他強壓着心裏的緊張,看似隨意的問道:「你剛才聽到了什麼?」

    李夢舟默默喝着酒,低着腦袋說道:「丁公子想要讓我聽到什麼,我是應該回答什麼都聽到了,還是什麼都沒聽到?」

    丁木軒被遮擋在桌下的拳頭緊緊握了起來,他根本不用去想也知道李夢舟肯定聽到了。

    他更加難以保持淡定,冷汗已經不自覺的從臉龐滑落。

    李夢舟瞥了丁木軒一眼,暗暗搖頭。

    如果自己什麼都沒有聽到,他這番詢問,又做出如此不堪的反應,恐怕不知道也要知道了,最起碼肯定明白這裏面有問題。

    若有歹念,自然可以順水推舟,進行一番威脅恐嚇。

    也許丁木軒確實有些心計,不是尋常紈絝子弟能夠相比的,但他終究還是上不得枱面,心理素質這一方面便不過關。

    他覺得自己可能有些高估丁木軒了。

    原本以為丁木軒可以忍一時的挫敗,沒想着瘋狂報復,不去理會雙方的實力差距,應該是有一些城府的人,沒想到真的只是一些而已。

    但丁木軒的野心必然不小,之前在這白玉酒樓的雅間里,丁木軒和那黑衣人的對話,可是被李夢舟聽得清清楚楚。

    自晉入武道宗師境界后,他彷彿進入了返璞歸真的意境裏,這與修行上的返璞歸真不同,但大致意義是類似的,就是不顯山不露水,看起來就像普通人一樣,實則卻是高手。

    所以他根本不需要刻意隱藏,丁木軒和那黑衣人都沒有發現李夢舟在門外,就算能夠發現也會不以為意,畢竟這裏是酒樓,人來人往本就是正常,感受不到威脅性,自然不會放在心上。

    李夢舟原本懷疑有問題的是丁楚生,沒想到真正有問題的卻是丁木軒。

    如果他沒有來白玉酒樓,恐怕也很難發現這一事實。

    不知道是因為李夢舟運氣好,還是丁木軒的運氣太差了。

    但李夢舟不清楚丁楚生是不是知道這件事情。

    如果他沒有與白鯨幫合作,又為何在清風堂有那樣一番表現?

    李夢舟暗暗思忖,覺得丁楚生似乎依舊有問題。

    而出現問題當然就需要解決,且越快越好。

    他把目光放在了丁木軒身上。

    丁木軒心裏正緊張不已,思索著如何脫身,或者乾脆點直接把李夢舟留在這裏,反正白玉酒樓是他的地盤,這裏到處都是他的人,想要留下李夢舟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正在他打算這麼做,企圖先拖延住李夢舟,然後藉機叫人的時候,李夢舟卻先開口了。

    「我很仰慕丁楚生前輩的狂刀之名,不知道丁公子有沒有時間帶我拜訪一下你的叔父?」

    丁木軒怔了一下。

    把李夢舟帶到丁楚生面前,似乎是更好的辦法,料想李夢舟在丁楚生面前也是必死無疑,但這同樣也存在弊端,丁木軒哪敢真的把李夢舟帶去見丁楚生。

    他想要拒絕,但李夢舟顯然不會給他這個機會,他本來也並非請求。

    伸手一探,便直接抓住了丁木軒的肩膀,將他牢牢的扣住。

    丁木軒面龐當即通紅一片,整個肩膀都塌了下來,咬牙切齒的看着李夢舟,低吼道:「你什麼意思?」

    李夢舟語氣平淡的說道:「去你家做客而已。」

    丁木軒很想要罵街。

    同時他也驚懼於面前這少年的實力,他剛才根本都沒有看清是怎麼回事,明明坐在對面的李夢舟,突然便出現在他面前,單單是這速度和果斷便讓他比之不及。

    丁木軒當然想要反抗,但肩膀上的巨力,便好似枷鎖,而且是穿骨的枷鎖,讓他稍微動彈,便是刺痛不已,痛到連發出聲音都很難。

    丁木軒在武道的境界裏也是六品的高手,能夠直接碾壓他的存在,最差也得是八品高手,就算他不相信李夢舟擁有這樣的實力,但事實已經足夠向他證明,弄得他連反抗的念頭也沒有了。

    李夢舟抓起丁木軒,左手依舊按在他的肩膀上,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關係多好,勾肩搭背的樣子,自然不會惹得人懷疑。

    而且李夢舟也暗自警告他,如果敢出聲,便直接卸下他的胳膊,如此,在丁木軒屈辱的服從下,很安穩的便走出了白玉酒樓,沒有遭到任何攔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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