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過來,躺在病床上,房裏只有一張床,正被我躺着,我這是住了高級房間?聽見高燕芬和醫生在門口說着什麼。
我仔細聽,「根據患者的檢查報告,身體很正常,而且血液中的氧幾乎達到了人類飽和度的極限。」「那這是好還是不好。」高燕芬問。
「當然是好了,像他這種情況,血氧飽和度那麼高,說明他的體內代謝優於常人。」「那他胸口是怎麼回事?他為什麼回暈倒?」
「根據我們的檢查,懷疑是血流速度增加血管暴漲,問題不大,放心吧,讓他多休息一下就好了。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哦,好的,謝謝醫生。」
我拉開衣服,低頭看了看胸口,我去!和那天一樣,左胸上血管狀突起又出現了。
高燕芬轉身進來,看到我正看着她:「你醒了?現在覺得好些了嗎?」「沒什麼感覺,不疼不癢的。對了,現在幾點了?」
她看看錶:「下午4:50。」「哎,我又睡了這麼久...對了黃叔呢?」「他說有新情況就回局裏了,走的時候叮囑我,一定要讓你好好休息,對了你暈時,那個姓鄭的大伯就蘇醒了。」「哦。」我想起我在暈過去之前的確聽到了他的聲音。
「那他說了什麼?」我追問,「我不知道,你暈倒后我就去叫醫生了,黃叔把你背過來的。」「那什麼...謝謝你哈..」我突然想起我是暈在她懷裏的,臉漲得通紅,心想:這要是被宿舍那幾個知道,丟死人了...
「不用謝。」她低下頭,小聲的說了句。
「差不多食堂應該開飯了,我們一起去吧。」我準備下床,「我去吧,你還是先休息。」「我沒事,」我動力動胳膊,左右轉了轉腰「你看我好著呢。」
她說什麼也不讓我下床,我拗不過她只好又躺下,她出病房去了食堂。哎,讓個姑娘來伺候,我這也太弱雞了...何況我現在和人家連朋友都不算吧...
我拉開衣服,又仔細的看着胸口,其實還蠻有特點,像塊小地圖一樣...
這時有人進來了,「小夥子,怎麼樣啦?」我抬頭起看,看見張濤提着一袋水果,正看着我笑,後面是黃叔。
「濤哥?黃叔...你們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順便問你幾個問題。」張濤放下袋子,拉兩棵凳子到床邊兩邊坐了下來。
黃叔拿出一個桔子,坐在另一邊的凳子上坐下,剝好后遞給我:「我中午聽老鄭說了一些情況,看來我們之前一些地方有遺漏,不過大致方向是沒有錯的。」
我接過桔子不解的問:「有遺漏?是指什麼?」
「當時在現場的不止你們幾個人,根據老鄭的描述,你進去之後至少還有兩個人出現在現場。我們暫且把你到達的位置稱作現場一,把發現屍體的地方稱作現場二,那麼你到達或者說高燕芬被救出的現場一那裏,加上老鄭和被你們制伏的那個,至少有八個人,而現場二,也就是發現屍體的命案現場只有三個人的活動痕迹。」
「不是吧!那時候有這麼多人在那裏!?」
「嗯是的。現在也搞清楚了,為什麼你說的司機,也就是老鄭為什麼會出現在樹林后,又在兩公裏外發生交通事故。」
「是呀,我一直以為他就在我後面。」
「情況是這樣的,在你進入樹林后,老鄭把制伏的犯人綁進車裏,這時他發現樹林的另一個方向,有人在鬼鬼祟祟的,於是他跟了上去,看見有兩人影,一個已經進入了樹林,老鄭沒找到,另一個則是一身黑衣的男人,老鄭發現他身上有刀,於是一路跟蹤他上公路,他走了一段后騎着路上的摩托走了,於是老鄭趕緊回去開車,在追蹤過程中被對方發現,然後他開始加速,最後老鄭為了避讓對頭車,衝下了兩米多高的護欄。」
「...原來,大伯是發現新情況去追蹤了...還出了意外...怪不得...」我緩緩的說到。
「對了小峰,你說的那個白影會不會是「師叔」,又或者是兩個人?兇手最有可能就是這個白影或者這兩個人之間。」
「我也不確定『師叔』雖然頭髮白,但是我發現他很喜歡穿青色的衣服,那個白影說實話我真沒看清楚。」
「咚咚咚」門被敲了幾下,我們轉頭看去,原來是高燕芬回來了。
「叔叔好,警官好,我看見你們在說事情所以敲了下門。」
哎,這姑娘是禮貌到家了,我是真的想為她點贊。
「小姑娘,你還在呀,來來來,來坐,正好問你一些情況。」黃叔站起身了把凳子讓給她。
「叔叔您坐吧,我坐床邊就行了。」說着把盒飯放在桌上,在我床的邊邊上坐下來,我偷偷看了她一眼,她正好也看了過來,瞬間我們的臉都紅了,我趕緊轉頭。
「燕芬啊,聽小峰說你聽到頭頂方向有響動是嗎?」「嗯,是的我聽得很清楚,不過只響了一聲。」「能具體說說那聲音像什麼,或者有什麼感覺?」
「嗯..有點像小動物碰到草叢還是樹葉的聲音,嗯..對了好像離我並不遠。」「哦,好的。張濤記錄了嗎?」「記了隊長。」
「小峰你當時看到的情況呢?」
我仔細回想,其實我一直有個感覺,但是實在是沒看清楚所以一直沒說,:「黃叔,感覺算嗎?」
「都可以說,你先說說看。」「我覺得那個白影不像『師叔』,倒是有點像個女人。」
「這就對上了。」黃叔一拍大腿。「啥?」我驚奇到。
「還記得我們去廠房裏找到證物嗎,這個兇手很小心,頭髮、皮屑和可用於做DNA檢驗的東西幾乎沒有留下,但是最後我們,通過比對,裏面其中有一雙女人的鞋子,和現場的一個鞋印吻合,雖然被洗過,但是還是從鞋底的縫裏提取到了一些泥土,成分和案發地的土壤成分大致相同。」
「這麼牛!連這種細節都不放過!」我贊到。
「好了,你們吃飯吧,我們還要去處理點事。」說着黃叔和張濤起身準備回去。
張濤給我使了個眼色,用下巴指了指高燕芬眨了個眼睛,笑嘻嘻的出去了。我知道他什麼意思,轉看了下她,結果剛才張濤的動作都被她看到了,她坐在床邊一臉紅通...我趕緊假裝要上廁所...
這幾天黃叔他們沒來,醫生不讓我出院,我趁這段時間趕緊趕論文,只是高燕芬一下課就過來,搞得我有點難為情...黑霧也沒在出現,一切都彷彿正常了......我有時候會去看看鄭老伯,沒想到短短几天我們成了忘年之交,他說叫大伯顯得他很老,讓我叫他老鄭...
今天終於可以出院了,我收拾好東西,理好論文,準備去辦理出院手續,「要出院啦?」
我轉頭看見高燕芬已經來了,「這麼早不用上課?」「今天星期六你忘啦?」「哦,那你...」我本來想說:你就沒其他事嗎?但是覺得這樣說有趕人家的的意思,趕緊閉嘴。
「我怎麼啦?」「沒什麼,我是說我們一會直接回學校嗎?」「嗯...今天你出院,一會陪我逛下街,然後我請你去吃好吃的,我們慶祝一下!」「你請我?這段時間都是你幫我打飯,我飯錢還沒給你呢!」
「不用啦,都是...同學嘛。」她頓了下。我心想:那我還是以後多請她吃飯吧,不能欠人家人情。
結算時,收銀員打出了單子:「你好,你還需要補4600元。」我這才想起來住院前的墊付不知道是她墊的還是黃叔,一模口袋,我去~我只剩幾百塊了...「吶~這個給您。」我看見高燕芬從包包拿出一大疊百元大鈔遞給了收銀員。
「你..你..哪來這麼多錢?」我問到,「我攢的。」她小聲說,「之前也是你墊付的?」「嗯」她點點頭,「那個...那我等過段時間還你。」我有點尷尬..
「嗯,沒關係,我夠用的。」她說完幫我把手續辦了。我們順道去看了下老鄭,然後陪她去逛了一中午的街。
雖說是陪她逛街,但是一路上都是她要給我買東西,我不想在欠太多人情,裝作那些東西都看不上,最後我們在一個小首飾店裏,買了一對銀質的小雙魚吊墜,這個吊墜合起來是一對纏繞着的小鯉魚,分開可以一人帶一個,我搶著付了錢。
其實我們又不是男女朋友,買這個挺奇怪的,但她非說喜歡這個,還送把其中一條送給了我。哎~心好虐啊~想着等人家和好了我估計會哭鼻子的...
她把我帶到了一家豪華大酒店餐廳里,裏面金碧輝煌,連地板都像黃玉石鋪的一樣,我還真是第一次來這麼高級的地方。坐下后服務員給我們倒了水,拿出點菜單,她遞給我:「喜歡吃什麼,你來點吧,今天算我的。」
我拿起菜單一看,我勒個乖乖!心中暗暗叫苦:這裏特么最便宜的一個小菜都要98元,等下要是結賬我連搶的機會都沒有。
「那什麼,我們好像走錯了!」我給她使了個眼色,轉頭對服務員小姐姐陪笑到:「走錯了,走錯了。」服務員笑眯眯的看着我。
她沒理我,只是在東看西看找什麼人,糟糕,不會是她男朋友要來,難道是人家來請客,那我怕是要提前哭了...
只見她招招手:「方姨,我們在這!」,我順着方向看去,一個端莊賢惠的阿姨穿着一套深紅色的女式西裝正朝我們這邊揮手。還好,我鬆了一口氣。
一會方姨就來到我們旁邊:「小燕,這就是你說的那位同學?」「嗯,方姨我媽呢?」「她有事先回屏縣了。」「哼,說好陪我們一起吃飯的,又不算話!」她嘟起小嘴。越看越可愛,哎~在這麼下去,我當心我真的會愛上她...
聽她這意思是連她媽媽都叫來了,我勒個去!這..這...
「我來介紹。」她指着我:「這是陳小峰..同學!」然後拉過那位阿姨:「這是方姨,我媽媽的好朋友。」「什麼好朋友,我只是到你家打工的好吧,這孩子天天這麼懂事。」方姨用手颳了下她鼻子,她伸伸舌頭。
「方姨好。」我站了起來,「坐下,坐下,小峰別拘束,想吃什麼喝什麼隨便點,你們先坐一會我去後面看看,讓廚師給你們加個特色魚。」然後對服務員小聲囑咐了下什麼,跟我們打了招呼就出去了。
「這是你家開的?」「嗯」她點點頭。
我有點傻眼,沒想到她家那麼有錢...
「那..那什麼,還真是沒看出來啊,你一點架子也沒有。」我傻笑到,「什麼架子?大家都是平等的,要架子幹什麼?」
「說的也是...」我附和道,「你點好了嗎?」「什麼?哦,我忘了...」「那我來吧。」說着她拿起菜單,對服務員邊說邊指了指上面的幾個菜,服務員用小本子記了后出去了。
不一會菜就來了,「嘩~這是什麼菜,這麼華麗。」我讚歎,「這是金刀豆腐,這是玉馬平川,這是.....」
她一一給我介紹了菜名,我問她是什麼食材,她說她也不知道,一會去問問廚師,我表示不用麻煩了。
話說那條魚我從來沒看到過,不過挺好吃。
她吃得很斯文,吃了點飯就說飽了,我可沒客氣,這麼好吃的菜怎麼能浪費,我把盤子掃了個精光。
「我們現在去哪?」我摸了摸鼓起的肚子,奇怪我居然先徵求她的意見了...果然是吃人嘴短啊...
「你再陪我逛逛街吧,下午再過來。」「下午?你是說還來這吃晚飯?這樣不太好吧..」「沒事,你就當今天是你出院的慶祝日!」「那..行,不過你不要在幫我挑東西啦,我沒什麼需求。」「嗯,好吧。」
我們又逛了一下午,她也沒什麼想買的,最後買了條連衣裙,一定要讓我幫她選,我無奈,選了條白色偏淺藍色的。
下午我又在她家餐廳蹭了一頓大餐...
回到學校,我先送高燕芬回宿舍,「你累了吧?」她問我,「不累,吃了你家大餐,我精神好得很!」「你要喜歡以後都去那吃吧。」「不.不用了,我還是不要把自己口味培養得太高級,不然以後買不起。」她好像要說什麼,但是又停在了嘴邊。
「怎麼了?」我問她,「沒..沒什麼。」她笑了笑。
到了女生宿舍門口她轉身對我說:「那個小魚吊墜請你保管好,可以嗎?」「當然。」我回答,「那..那明天見,早點休息..」「好的,你也早點休息。」我朝她揮揮手,我感覺她今天非常開心,等她進去了我才轉身返回。
「嘻嘻,你們好了?」我一抬頭,朦朦一臉壞笑的看我,「什麼就好了?沒有的事,那什麼..我們這是同學間純潔的革命友誼!」
朦朦「啐」了一口「還純潔?友誼?我才不相信呢?小燕天天往你那跑,聽說你這幾天還住院了?」「住個院有什麼大不了,我這是去體檢體檢。」「呵呵」朦朦翻翻白眼。
「你們發展到什麼程度了?接吻沒?」朦朦笑嘻嘻的問,「怎麼可能!人有男朋友!」「啊?什麼男朋友,我怎麼不知道,我都沒見過她和其他男生說過話!」
「也~?真的假的?」「我們都三年舍友了,吃喝拉撒睡都在一起,她有男朋友怎麼會不知道。你小子不知道修了什麼福氣,她居然會看上你!」我「切」了一句,「你真粗!」「什麼?」「我說你,說話一點都不斯文!」「我哪裏不斯文了?」「沒什麼。對了你知道高燕芬家是開酒店、餐廳的嗎?」
「知道呀,怎麼啦?」「沒什麼,隨便問問。」「她家不光開酒店、餐廳,蒙城很多大廈都是她家的。」「我去!真的假的?」
「這麼跟你說吧,我們系,系花是王曉瑜沒錯,可是高燕芬才是系裏的公主!追她的男生多了去了,別說排隊,坐火車過來的都有!」「有那麼誇張嗎?」
「誇張?比這更離譜的都有!您就偷着樂吧,行~行~不跟你說了~我要趕着上去上茅房。」我里一百個「靠!」趕着上茅房你還跟我這嘮半天!
「這麼多人追她?我怎麼不知道?」我自言自語,「你知道?你以前跟她熟嗎?」「說得也是。」我點點頭,轉頭看見剛跑出去的朦朦又和我說話,看她那樣想是憋不住了,趕緊招招手表示,快去吧您吶。
回宿舍這一路上,我一直想着朦朦剛才說的,如果是真的,那說明高燕芬根本就沒男朋友,那她那天跟我一直說的那男的是誰?或者說只不過是朦朦不知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