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真是不巧!你個糟老頭子的腳步比我還快!」
天際閃過一抹綠色,一名綠衣綠衫的高挑女子帶着侍女從天而降。
看到綠衣女子,白髮老人臉色頓時變得不好看:「小丫頭,你是狗皮膏藥吧?非得跟着老頭子幹什麼?」
「幹什麼?當然是有事情干啊……咯咯……」綠衣女子的袖口綉著三條淡青色的條紋,她是碧水洞的人。
「柳晴你不要太過放肆!戰天是屠龍榜上必殺之人!就算是碧水洞也無法改變!」一名面容俊朗的青年從虛空中浮現,他的腳下還殘留着法陣碎片,這是位陣法高手!
「誰要改變了?倒是你,一介散修卻追着戰天不放,是不是覬覦人家的仁王兵器譜啊……」柳晴翻著白眼,這個俊朗青年名為趙正,是散修中的頂尖高手,但她卻不怎麼正眼瞧他,總覺得這個一身正氣的年輕人過於虛偽。
「什麼仁王兵器譜,在下並不知曉,在下只是為天下人除害而已!」趙正顧左右而言他,柳晴頓時更煩他了。
戚夫人臉色鐵青,這幾個人一出現就意味着她的計劃落空了,她早就廣布眼線,在顏不語剛剛踏出綠舟國的時候,她就已經隱身於暗處一路跟蹤,早早就在這處必經之地布下埋伏。就是這處酒肆,也是她為了伏殺而建,如此深沉的心思佈置,絕無漏網可能,唯一讓她失算的是,顏不語的實力完全出乎了意料。
傳聞中,他可是連血宗都不到,七名中階血宗出動已經給足了面子,為防萬一,連她都親自出馬了,沒想到還是失了算,她豈能不懊惱!
「戚夫人,算計半天,依然兩手空空啊!不如老夫和你聯手如何?」白髮老人表情促狹,他與戚夫人看起來是老相識。
「滾!再出言不遜妾身就不客氣了!」戚夫人一點也不給面子,剩餘的六名玄衣人圍在她的身前,對着白髮老人怒目圓睜。
「白松年,夫人對你一再忍讓,不要仗着你是江湖前輩就可以肆意妄為!」一名玄衣人怒斥,竟是名女子。
「放肆!小小丫鬟也敢斥責老夫!」
白松年袖袍一揮,玄衣女子倒飛出十幾丈,口中鮮血飄灑,連胸口都凹陷了下去!中階血宗在他手裏承受不了一擊,這個白松年也是血宗巔峰強者!
「看你那小心眼的樣子!知道妾身為什麼看不上你么?我寧願嫁給那個醜八怪也不想見你這個小肚雞腸的玩意兒!」看着丫鬟被打傷,戚夫人怒極反笑,對着白松年冷嘲熱諷。
「喲!原來這倆還是老相好呢……嘻嘻……」柳晴捂著嘴笑的花枝亂顫。
「敢侮辱夫人,受死!」又一名玄衣人聞言暴怒,他手中寒芒閃現,頃刻間就抵達柳晴的面前。
「小女子實話實話,何必動怒,嘻嘻……」
只見柳晴的指尖微風輕撫,那名玄衣人像牽線木偶一般被她的手勢牽引到相反的方向,一下子甩出去幾十丈!
「你們不是她的對手,不要輕舉妄動!」戚夫人擰著眉頭。
趙正縱身一閃站於眾人面前,他手中的摺扇一展,朗聲說道:「各位,無論之前各位有何嫌隙,但今天我們的目標都是一致的,在下斗膽提議,何不就此聯手,除去這個大禍害!」
他將手中摺扇一合,死死的指著顏不語。
「你才是禍害!你全家都是禍害!」夢夢忍不住了,跳起腳罵道。
「好個伶牙俐齒的小丫頭,看你的樣子也不是窮苦人家的孩子,何不棄暗投明做我的追隨者?」趙正俊朗的外表確實比顏不語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做你的大頭鬼!」夢夢吐著舌頭。
「真是執迷不悟,與大禍害一起就是幫凶,就是作惡!在下也饒不得你了!」
趙正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卻率先對夢夢出手,這個人心機太重了,將自己置於道德高地之上,卻挑了個自以為的軟柿子捏。
「自討苦吃……」顏不語心中冷笑,對於趙正的構陷,他始終沒有解釋,現在紅土大陸不是和平時代,如今天下動亂,唯有用實力說話才會贏得尊重!
「小丫頭,現在後悔還來得及,不要繼續作惡了!」趙正大手像蒲扇一般迎風而長,轉瞬間就如小山一般大小遮蓋了蒼穹,夢夢瘦小的身體在巨大的陰影中簡直微不足道。
「呵呵!好一個正人君子,專挑軟柿子捏!」柳晴對他嗤之以鼻,翻著白眼。
「美女香香拳!」夢夢嬌喝一聲,小小的拳頭雖然與那巨大的手掌無法相比,但就是這隻微不足道的小拳頭,出拳就帶動了乾坤,天地巨震,蒼穹晃動,沒有任何血氣波動,單單依靠純粹的力量就迎上了那隻恐怖的巨掌。
小蝴蝶忍不住捂住了臉,她不是怕夢夢會慘死,而是不忍心看趙正尷尬的樣子。
果然,足可撼動天地的巨掌剛碰到夢夢的拳頭,趙正就「嘶」的一聲感覺到了劇痛,這個一身紫衣的小丫頭看起來不過十幾歲的樣子,竟天賦神力,依靠單純的力量就將他的招數破了。
「小丫頭師出何門?」趙正咧著嘴,他的左手背在身後一直顫抖。
「無門無派!就是爹爹教的,咋了?」夢夢揚起小臉。
顏不語聽了滿臉黑線,自己啥時候教過她啊?這個小丫頭片子就知道給自己拉嘲諷。
「爹爹?怪不得……如此冥頑不靈,除了這個大禍害的女兒還能有誰?」趙正總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顏不語肚子裏直泛酸水。
「你再說一句大禍害試試?爹爹,讓我把他撕了烤烤吃了吧?」夢夢裂開嘴角,兩隻小虎牙閃著寒光。
「各位道友你們聽到沒有?這個大禍害的女兒動不動就要吃人?留他們不得!我們一起出手!」趙正終於抓到了一個堂而皇之的理由,他率先發動攻擊,這次他換了目標,徑直向倒在地上的秦策衝過去!
太無恥了啊!秦策已經滿身鮮血,戰力幾乎喪失,他連秦策都不放過。
柳晴站在原地絲毫未動,但白松年和戚夫人卻聞言暴起,他們一個手持仙劍攻向顏不語,一個腳踩雙鈴沖向小蝴蝶!
顏不語幾人的實力已經暴露的差不多,他們幾人心照不宣,唯有聯手才有必勝的把握!
「索魂劍!」
白松年的仙劍靈氣繚繞,仙氣飄飄,但他修鍊的招式卻與仙人一點也不沾邊,反倒是邪氣十足。
銀白色的仙劍中血氣激蕩,這些血氣卻如從死血一般漆黑如墨,乳白色的仙氣只是表象,真正可怕的是這些死血,都是死於此劍的屍體祭煉而成,一旦活人沾染,肌體便會不可逆轉的腐爛。
白松年早年曾在赤霞洞做過分洞的洞主,後來因為猥褻洞主侍女,被趕出赤霞洞后自立門戶,如今也是名氣頗大的散修真人。他的實力固然強橫,但他為天下人所知的卻是極臭的名聲,這個人殺死敵人之後無一例外都會對屍體進行侮辱,女性尤甚,所以風評極差!
顏不語也對他有所耳聞,他雙手新月連擊齊發!與索魂劍撞在一起轟然作響!但卻沒怎麼延緩索魂劍的攻勢……
血宗完滿之境,只差一個契機便可晉入血皇,這個對手不簡單……
顏不語不敢小覷,袖袍一展,直接施展鳳凰九變,銀色的月牙與漆黑的死血糾纏在一起,他與白松年混戰到一塊,天地失色,難分高下。
趙正這邊故意選了個受傷的對手,秦策的境界本來就不算高,如今重傷倒地,更是難以抵擋趙正陰狠一擊。
他掙扎著站直了身體,手杵著游龍槍,臉上毫無懼色,一副與敵人同歸於盡的架勢。
「你還想自爆血海?哼!想多了!」趙正看出秦策的意圖,當即施展浩然領域,領域的力量過於強大,生生將秦策暴走的血氣壓制進了體內,他想自殺都不能……
「受死吧!」趙正手中的摺扇金光閃爍,所到之處,虛空盡滅!
「是啊……受死吧!」秦策突然睜大雙眼,殘餘著血跡的嘴角浮現一抹詭異的笑容。
趙正心中一咯噔,雖然他的實力強橫,但為人極為小心,當即就要抽回雙手。
然而,秦策大口一張,他的口中突然光芒萬丈,直接刺穿了空間,無差別覆蓋了面前的一方天地!
趙正慌忙用摺扇格擋,奈何這萬丈光芒太強,摺扇被刺穿了萬千孔洞,任他的領域開到極致,還是有數道漏網之魚刺進了他的身體!
「啊!這是何物?」趙正感到有些恐慌,那些金色的光芒就像絲線一般鑽進了他的奇經八脈,沿着經脈直奔他的血海!經脈和血海變得無比灼熱,分分鐘就要爆裂!
「流光珍器,暴雨梨花針!」秦策一字一句說道。
趙正聞言大驚!流光珍器?!大陸第二件流光珍器!眾所周知,九霄塔是大陸唯一的流光珍器,但是器魂已失,只是作為皇權的象徵而存在。除此之外,大陸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件流光珍器。
但是,今天第二件流光珍器現身,大陸平衡要被打破了!
「你……你究竟是何人?」趙正劇痛難耐,但憑藉深厚的修為,他還不至於爆體而亡。
「我啊,俗世的一個小小世子而已,算不得什麼……」秦策的語氣中帶着一絲惆悵。
「世子?哪國世子?」趙正突然想到了什麼。
「黑水世子,秦策!」
「好!好好!看在秦霸的面子上,今天就先放過你!希望世子日後遠離大禍害!」趙正耗盡了滿身氣血,終於將暴雨梨花針化去了七七八八,但血海中到處都是孔洞,沒有半年時間難以恢復到巔峰。
顏不語若有所思,這個趙正貌似有些忌憚秦霸,作為稱霸一方的散修強者,沒必要害怕俗世的國主吧……
釋放暴雨梨花針后,秦策無力再戰,黑暗中出現幾個黑衣人將他悄悄接走,顏不語也沒有阻攔,他知道這是秦霸安排保護世子的暗樁。
經過暴雨梨花針的洗禮,趙正也吃了個啞巴虧,不知道他和秦霸之間有什麼交易,但被秦策重創后,他也當機立斷,立刻就遠遁而去。
現在就只剩下白松年和戚夫人還在和他纏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