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車,江時的眉頭也沒松下來,那雙生來含情的桃花眼此刻隱隱透著戾氣。
「給南七打電話。」江時突然吩咐。
江婉人立刻撥了電話出去,冰冷的女聲從耳機里傳出來,江婉人又打了一個,還是一樣的結果。
「少爺,少夫人關機了。」江婉人回想起剛才唐沉的話,不知怎地,心裏隱隱不安起來。
江時冷聲道:「給江家的人打。」
江婉人又撥了電話出去,交代了幾句后便掛了電話,很快那邊又再次回過來。
江婉人將手機調成公放。
「少爺,少夫人不在家,你們出去之後沒多久她就出門了,現在還沒回來。」
江時陰沉着臉,又咳了起來。
江婉人按斷了電話,踩了踩油門,加快了速度。
「少爺,興許少夫人是出去玩了,晚點就回來了。」
江時揉了揉眉心,掏出手機自己又打了一個電話,還是冰冷的機械女聲。
「她不會關機。」江時忽然開口。
如果只是出去玩,南七不會關機。
江婉人聞言,忽然想起京川大橋那天少夫人知道少爺在她手機上裝了追蹤器后,那副不覺得不對,還很開心的模樣。
江家到處都是監控,她的手機也被安裝了追蹤器,少夫人那樣聰慧,不可能沒發覺。
江婉人握緊了方向盤,將速度開到最快。
少夫人知道少爺時刻都在監控她的行蹤軌跡,但她沒有生氣,反而故意將自己毫無保留的展示在少爺面前。
江婉人眼眶泛紅,恨不得立馬飛到江家,看一下少夫人回來沒。
往常四十分鐘的路程,今天只用了二十五分鐘。
但江家那幢屹立在東南方的別墅此刻空無一人。
江時身形隱在暗處,面色陰沉,冷冷吩咐:「查!」
江婉人:「是,少爺。」
天色漸暗,夜幕拉開。
南七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會被偷襲,私家偵探給她發來消息說找到了當年的大貨車車主,央求她去見一面,她便同意了,後面出門上了一輛計程車,直接就被人從後面迷暈。
因為是網約車,她並沒有防備,沒想到竟然著了道。
此刻她眼睛被蒙住了,周圍漆黑一片,陰風陣陣的。
南七閉着眼,細細感知這裏的一切,風是從門口灌進來的,她使勁用被綁了的手敲了下身後的柱子,有迴音。
南七基本可以確定,這裏應當是個廢棄的廠房或者爛尾樓之類的了。
京城這麼大,廢棄的廠房數不勝數。
腦子裏迅速過了一遍以前的事,一瞬間無數個問題在腦海一閃而過。她唯一得罪過的人,有且只有傅晉寒和南笙兩個人。
她想試着站起來,奈何手腳都被捆住,折騰了一番,腦袋越發昏沉,四肢無力。
突然,她感覺面前有一股強勢陰狠的氣息撲面而來,南七心裏陡然一顫,渾身緊繃,她用盡最後的力氣往後退了退。
「南七......別來無恙。」帶着恨意和厭惡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這個聲音!
「傅晉寒!」南七咬着牙開口,她果然沒猜錯。
「哈哈哈」傅晉寒大笑幾聲,厲聲道:「是啊,沒想到吧,這麼快就落在了我手裏!」
他的聲音帶着不甘和憤怒,還有永無止境的恨意。
南七毫不懷疑的認為,傅晉寒離發瘋不遠了,不,應該是說,已經瘋了。
南七穩了穩心神,用盡量平穩的聲音問:「你綁架我,是想要什麼。」
只要他有目的,那自己就還有商量的餘地。
「想要什麼?」對方似乎遲疑了一瞬,繼而又狠辣道:「我想要江時的命!」
南七感受到一道陰惻惻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來迴轉悠,下一秒,她就聽到傅晉寒毒蛇般的話語。
「還有你的。我要你們一起給我母親陪葬!」
說到最後,傅晉寒竟嗚咽的哭了起來,他大聲控訴,在空曠的廢棄廠房裏顯得格外蒼涼悲戚:「我媽死了,高利貸追到家裏了,我媽她......我媽她受不住,跳樓了。」
說到這裏,他忽然一把將蒙住南七眼睛的頭套扯了下來,表情狠毒:「要不是你,要不是江時,我們家怎麼會落到現在這個地步!全都怪你們!」
他死死盯着南七,像是要把她吃掉:「要不是你,我們家就不會破產,我的腿也不會斷,南笙就不會嫌棄我。她不嫌棄我,我媽就不會看不下去跟她吵架,我媽就不會死!」
南七一雙眼得以重見光明,她看着面前的這個男人,心情恍惚。
她喃喃:「所以你媽媽是被南笙氣的跳了樓,但你卻不認為是她的錯,反而來綁架我?」
傅晉寒像是受了什麼刺激,猛地退後幾步:「我媽媽是被你和江時逼得,是高利貸,是......」
南七冷笑道:「傅家破產的時候你媽沒自殺,你股份被唐沉坑去的時候你媽沒自殺,偏偏高利貸來了,哦不,應該是高利貸來了你媽也沒自殺,後來恰巧和南笙起了衝突......」
「你閉嘴!」傅晉寒厲聲打斷,神情帶着痛苦:「和笙笙沒關係,笙笙說了,我媽媽她......她是被高利貸逼得想不開才跳樓。」
南七看着傅晉寒,心中一片冷然,不知該說他痴情,還是說他愚蠢。
她不想再爭辯這個事:「你到底想做什麼,想用我來威脅江時給你們傅家重新洗牌的機會?」
傅晉寒情緒平穩下來,他陰著臉:「猜對了一半。」
南七不解:「據我所知,南傅兩家的聯姻沒有取消,南家不是動用了資金幫傅家重新集資嗎。」
按道理來說,傅晉寒沒道理在這個時候兵行險招直接跟江時杠上。
但傅晉寒接下來的話,南七很快就明白了為什麼他跟得了失心瘋一樣非要置自己為死地了。
傅晉寒大笑幾聲,細聽之下,那笑里還帶着一絲苦澀:「傅家的財庫早已經被掏空,賬目上所有的錢都被江時暗度陳倉進了江家的口袋。」
他盯着南七:「你真是嫁了個好老公啊!手段狠毒,不給人留餘地。就連南家出資的錢都被他那個朋友夏野用一塊破地給騙過去了!」
現在的傅家,早已經到了窮途末路。
南七:「......」
這江時,可真夠缺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