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老。」
李主任見到來人,連忙恭敬讓出位置。
「理不辨不明,學無先後,達者為師。我於有利行醫四十七載,雖然學的是西醫,但在中醫一途上自認有些心得。」
於有利是昌城第一人民醫院的名譽院長,也是這份會診報告的主筆人。
此言一出。
周圍的人都不由讚許的點點頭。
中庸之道。
境界越高,越懂謙虛。
像於有利這樣享譽大涼山的大醫生,還能這般自謙,大家心中對他的敬重又多了幾分。
只見蘇市長笑著道:
「於老,您太過謙了。以您的學識年齡,在整個華夏的醫界都是泰斗一樣的人物。這個小傢伙故作大言罷了,無需理會。」
說完。
她轉頭語氣嚴厲地對謝中華道:
「謝中華局長,既然現在專家團已經拿出了資料方案,那你就快帶著這位小朋友離開。術業有專攻,我們還是要相信科學。」
謝中華聞言,頓時羞地抬不起頭。
別看這位蘇知茜市長長相溫柔,她御下極嚴,是有名的鐵娘子,要不然也不會以三十八歲的年紀成為一市之上。
看著旁邊葉准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謝中華急的不得了。
現在是請神容易送神難!
一邊是神仙一樣的葉准,一邊是自己頂頭上司的當眾呵斥,他哪邊都不敢得罪。
這時。
「蘇市長無需如此,謝局長請來這位小兄弟說不定是真有本事的。」
於有利醫生笑著擺了擺手,扭頭看著葉准說道:
「雖然我們已經拿出了治療方案,但也沒有十分把握,若小友能說出個道理來,我等也會信服,大家說是不是?」
「對啊。」
「於先生不虧是大涼山第一人啊!」
「這態度,活到老學到老!服了!」
「這才是真正的醫學泰斗,心胸如海,現在的年輕醫生,真是差太遠了。」
周圍的醫生,官員都點頭稱讚。
連不少年輕醫生都不耐煩的看著葉准。
要不是他。
我們這群年輕人也不會遭這無妄之災!
之前以於有利醫生為首,大涼山四大三甲醫院的中堅力量集思廣益,在場年輕醫生雖然資歷尚淺,但他們分析的深入淺出,基本意思大家都能明白。
在採用了多種治療方案都沒有起色的情況下,於醫生們拿出的辦法是目前看來最可行的一個。
結果。
卻有個看上去年紀比我們還小的小傢伙跳出來質疑。
「哼,就這年齡的,估計連住院醫都還不是吧!」
其中有個三十來歲的青年男醫生不屑道。
「還住院醫呢?你沒聽說他是一名中醫嗎?我看他估計連大學都未必上。」
另一個戴著眼鏡的青年女醫生搖了搖頭。
「師兄,你說他是真有本事,還是故弄玄虛呢?」一個面容清秀,二十五六歲的女住院醫扭頭問道。
還沒等站在她身前的青年男醫生回答,旁邊一個同樣是住院醫的男生就輕蔑一笑道:
「怎麼可能有真本事?」
「中醫本身就是偽科學,偽命題,講的全是一些玄之又玄的歪理,我們西醫可不同!本碩博七八年,又是住院醫,主治醫師,副主任醫師,主任醫師這一步步苦熬上來。」
旁邊另一個人年輕醫生看著葉准冷笑道:
「即便中醫有些用處,可是他一個二十齣頭的愣頭青,能有幾斤幾兩?」
「嗯嗯!」
女住院醫吐了吐舌頭,連忙點頭。
站在三人身前的青年醫生微微額首。
他叫陳慶,是昌城第一人民醫院最年輕的副主任醫師,畢業於華中醫學院,算在場年輕人中最有威望的一位,也是於有利收下的關門弟子。
之前他也參與了前期治療,卻一無進展,逼得昌城市長不得不出面整合各家醫院力量來會診。
在四人身邊,此刻還站著一男一女。
男的叫李洪濤,女的叫方芳,兩人也穿著白大褂,只是他們胸前的綉標顯示他們來自昌城中醫院。
此刻兩人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哎!幸好王院長暫時有事離開了,要是他現在就在現場,恐怕會直接給一院的人吵起來。」
方芳臉色陰鬱地看著身側那幾個昌城一院的醫生,低聲道。
李洪濤雙拳緊握,顯然也是憤怒到了極點。
他們兩人都是昌城中醫院的醫生,因為勤學苦幹,很是上進,就被昌城中醫院的王副院長收為門下弟子。
這次醫療事故發生以後,兩人跟隨王院長也來到一線。
看著周圍站滿的西醫醫師,李洪濤突然狠狠嘆了一口氣:「中醫文化博大精深,是我輩學識不精啊!」
「難道...我們中醫真的沒落了不成?」
方芳不甘心地道。
她心中對於昌城一院的人肆無忌憚地嘲諷中醫很是不滿,可事實上,單就處理這次危機來說,中醫起到的作用確實微乎其微。
沒想到李洪濤卻突然猛地搖了搖頭:
「不會!不會沒落的!中醫與西醫不同,真正的高人就在民間!」
說到這。
李洪濤目光不由變得悠長:
「幾個月前,華夏中醫論壇在魔都召開,韓醫學會的人狼子野心,竟然乘著這個機會公然向華夏中醫發起挑戰。」
「當時師父就在現場,他說那時候他都以為中醫可能因此就徹底沒落了。最後一位蓉城附院的年輕中醫突然出現,以一人之力,力挫韓醫協會陰謀,最終硬生生贏下了挑戰!」
「可惜我們兩那個時候在封閉集訓,後來的現場錄像也被高麗以各種理由買斷。」方芳聞言,也不由搖頭遺憾道。
突然!
「咦,你記不記得師父之前告訴我們那個蓉醫附院的大國手也才二十齣頭的歲數?」
李洪濤盯著不遠處的葉准,摩擦著下巴是思索道。
聞言。
方芳也捂著嘴道:
「年輕,長袍,這個小夥子.....」
「不會!」
「不會!」
李洪濤轉念一想,隨後自嘲一笑,說道:
「那種級別的人物都是國寶級別的存在,走到哪裡不是被眾人簇擁,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出現在這裡。」
「額...你說的也對。」
方芳尷尬一笑。
就在兩人低聲耳語的時候,身側的陳慶長嘆一聲:
「如果連老師主持拿出的治療方案也不能解決問題,那就只有請華夏工程院的院士們出馬了。」
聽了陳慶嘆息。
周圍所有的西醫醫師看向於有利的目光都帶著一絲絲崇敬,這可是大涼山地區醫界扛鼎之人。
同時對於那個口出狂言的年輕男人自然更是不屑。
此時。
人群中間。
於有利正一臉從容的對葉准道:
「姑且稱你為小醫生吧,不知是我們拿出的方案哪方面說錯了呢?還請你指出來。」
面對眾人或是驚疑、或是輕蔑、或是冷笑的神情。
葉准平靜道:
「思路不對,自然從頭到尾全錯了,沒有一句話是對的。」
「所以我才說,是『一派胡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