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小女孩身上有什麼可怕的秘密讓我初見她時便感覺到如此巨大的悲傷。

她的身上明明乾淨如斯，可愛的外表下也絕對不含半點悲慘的模樣。

但這股憂傷卻真實而又純粹，不容人心生任何小覷和質疑。

以痛為劍，最是傷人！

我不敢久久沉淪在小娃娃悲傷之中，只偶爾因為巨大的好奇才對小女孩所在的方位瞥去一眼，卻不知剎那之間便已淚流滿面。

身處老龍王幻境之中，我的一言一行其實早被他老人家觀察得清楚仔細。

即使我把臉挪得再遠不想讓他看清我滴落在臉龐的莫名淚水，終究也逃不脫老龍王心如明鏡，洞察秋毫。

可老龍王並不對我的悲傷感到許多驚訝，背抄起手望着小娃娃的方向無語道：「你小子凈知道臭貧，龍族可沒你們人族那種三妻四妾的崩壞禮制，在我統領龍族之時，我頒佈法令，宣佈族人一生只准娶一龍的規矩，族內大小龍子若不能保證血統的尊貴，私自納妾或做些蠅營狗苟偷雞摸狗的下流勾當，必會接受族內最嚴厲的懲罰，其中……自然也包括我這個糟老頭子嘛，呵呵……所以說眼前女娃自然是我與龍族之母所生，名正言順的女兒，何來私生之說。可惜自吾妻過世后，除了這寶貝女兒之外，我再沒能留下一個半個子嗣，我這個做父親的沒有保護好她，才讓她變成現在這副模樣，永遠停留在了三歲……」

我理解的點了點頭，青春永駐或許是每一個老年女人最崇高的願景，但若真的讓其永駐在幼年時期，任誰都會陷入瘋魔，痛不欲生。

可老龍王提到一夫一妻之說聽在耳朵里怎麼都覺得很是怪異，我笑道：「您的子孫貌似並沒有守好您定下的規矩，在人間裏面搞的雜交配種工作倒是相當不錯哦。跟烏龜啊，老虎獅子還有蛤蟆之流生下的子女都挺有名的，被世人當作辟邪神靈予以供奉，您在海底沒有聽說過嗎？」

我迅速擦掉眼角的淚水，仰面直視老龍王，取笑之意溢於言表。

老龍王面色尷尬至極，眼神不停躲閃，說話都開始打舌頭：「那……那些兔崽子早自立門戶，不認我這老祖了。他們濫交成性我也沒什麼辦法嘛，都是快入土的老龍了，管不到他們，還不如眼不見心不靜，兩耳不聞海外事，安心做我的奴隸龍王便罷了……」

「呵呵，確實如此。龍王大人身在海底不知道時代已經變了，龍族沒有遵守您當初立下的規矩，倒是人族把一夫一妻的制度實行得相當到位，不過作為人呢，實行這種制度並不是想要延續人族的優良血統，只有那些少數自視甚高的高貴種族才會美其名曰是要優秀的血統有所傳承，到處播種……所以說啊，總會有別有用心的人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打着聖潔的幌子做盡骯髒之事……總的說來，您作為一族之主卻沒有因為自己的慾望像我那樣做紅杏出牆的事，我也該對您表示應有的尊敬……」

我說得極為真誠，若有其事的態度倒真把老龍王潔身自愛的作風給吹到了天上。

「怎麼？你出過軌？」老龍王像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爆炸性新聞，第一次將視線從女兒的身上移開到我身上來，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起來就和外界那些八卦的飲食男女也並沒多大區別。

我被老龍王的醜態給逗笑了，哈哈大笑說：「老龍王您身在海底，對外界的了解並不像您說的那樣毫無所知嘛，出軌這麼清新脫俗的辭彙從您嘴裏說出來感覺就像是老奶奶嘴裏面鑲金牙，又老又古怪……我都沒結婚呢，上哪出軌去，只是說咱談過的戀愛比較多，已經不純潔了……沒有您那樣從一而終的高貴情懷，故而有那麼一說……」

「哦……這還差不多。」老龍王聞言瞬時鬆了口氣，不知道是欣喜還是失望，直起腰又望向他女兒的方向，神色莫名。

我想起老龍王方才說自己除了這個女兒外，並沒有其他子嗣，於理不合，遂正色問老龍王道：「您除了這個小女兒外，真的就沒有其他的兒子嗎？那四大龍王這些後代是誰留下的？不是您自己的子孫嗎？」

老龍王微微嘆氣說：「問題可不就是出在這裏么，我作為龍族始祖，本該就代表了絕對的唯一性和合法性。創世之初的時候天地本也沒有太多規則和羈絆，我身上會聚的天地能量比鴻鈞座下幾位徒弟加在一起都有過之而無不及。那時候我閑來無事便會穿越星界之間，企圖窺破宇宙的奧秘，遨遊數百個世紀，宇宙之謎沒有任何頭緒，倒率先在其中領悟了生命的真諦。我回到銀河系后便將自身能量一分為二，從此便孕育了龍族之母，和她共同創造了新生的生命，也就是所謂的傳承……一子一女……女兒，就是眼前的這位……」

老龍王看着小女娃，眼裏滿是父親的慈愛。

「我的力量因為傳承稀釋掉很多，到後來只能堪堪和三大天尊戰力持平。那時正逢女媧作為創世使者替鴻鈞老祖在世間播種萬物，老傢伙別的不好，種下五顆靈石誕生了另外五位新的龍王，說是保證後代的延續性，以促進龍族種族和諧……五位龍王認我為祖，我同樣能從血脈裏面感受到幾位同族的共同性，便答應了成立新的龍族，讓兒子和幾位龍王聯姻……」

「龍族的每一代長子都因身負青出於藍的偉大力量讓整個龍族漸漸成為天上第一神族，自然而然的，天上的聖人便切身由此感受到了來自於我龍王一族莫大威脅。我的龍兒自小心高氣傲，同樣具有別樣的野心，不知何時何地，我才知道他的力量早已超越了降生之前的我，天界聖人在他面前都不過只是插標賣首的玩偶。這孩子心性善良，就是愛受人哄騙，不知道聽從了誰人的計謀，竟妄想挑戰鴻鈞老祖的地位以圖改變天上地下格局……」

「為了一種畸形的信仰，他瞞着我和他母親親手挑動了神龍兩族最偉大的聖戰……一龍對戰十四位天尊加上鴻鈞老祖的戰鬥……」

老龍王講到此處，身形不覺竟有些顫抖，喉嚨嘶啞，眼角也開始微微濕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