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畢后大概已經到了下午兩點多,我和譚笑川在宿舍里短坐小半會時間,東拉西扯的再喝些譚笑川從家裡帶過來的醒酒茶便覺神清氣爽,昨夜喝酒留下的陰霾也掃去大半。
我眼見時候不早,隨便找了個理由就離開宿舍樓,漫無目的的在學校山路中向外邊走去。
冬天的太陽曬在皮膚上,讓涼涼的空氣漸覺些暖意。
該來的總歸是要來,再多的顧慮只會讓自己不能客觀看待事情發展的自然規律,我急需理清頭緒,確認劉天明給我送的信件具有何等深意。
這時候明江師範的山路間本就人影寂寥,我摸著衣服內側口袋的信件,準備掏出來仔細瞧瞧其中的內容。
這時候我褲子口袋中的手機響了,滋滋震動的聲音讓我小腿酥酥麻麻的極為難受。
這部手機是我之前靠攢零花錢買的二手老人機,全按鍵,小屏幕,除了能上QQ,微信,聽些簡單的音樂,並不具備其他智能手機所擁有各種無線收聽視頻之類的功能。
我的手機和號碼也如同秘密一樣被我嚴防死守,連父母都不知道。
有我聯繫方式的大部分都是熟得不能再熟的同學和朋友,電話一年四季靜悄悄的,並不會有人突然通過手機聯繫我。
這時候響起震動,我想不明白有誰會在這個時候找我。
入學的時候,班級聯繫方式那一欄我填寫的是父親的手機號碼,學校裡面的諸多事情也都是輔導員率先一步通知到我老爸那裡,然後我老爸再通過譚笑川或者陳柳青的手機轉告我,曲折的通話經歷總讓一件簡單的事變得複雜和繁瑣,讓我常為此感到頭痛不已。
按理說這個時代下,沒人會將酸苦的日子過到連一部智能手機都買不起。
但我家確實實在太窮了,除了該有的生活費外,我不好意思開口向家裡索取更多的費用。
甚至於說許多時候我都靠著周末勤工儉學維持自己生活上的支出。
我在雜貨攤上買一些便宜而時尚的衣服,讓自己在同學們之間顯得不那麼窮酸和落伍。
我將頭髮留得長長和二五仔一樣,更多的也是為了節省理髮的錢。
頭上長得這點東西,和韭菜一樣,割了一層又一層的永遠沒有盡頭。
雲州這座城市雖小,可物價像是要對標國際似的,小小的一個「狗頭」,理起來硬要花上半張紅色人民幣。
與老家農村那邊五塊一次的價位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自然不可放在一起相提並論。
每月若都要為這項沒營養的事業奉獻近小半月的生活費,著實不是我這等窮苦人家可以輕易承受的。
畢竟農村那種隨便是個人就能上手拿把夾斷頭髮絲的破剪刀在頭上揮舞一陣,不吹不洗,毛髮崩滿全身,最後剪出狗都不理奇葩型,估計能有人去剪都是奇迹。
老爸他們總以為「我」這樣的髮型是不正經,不學好的二流子表現,其中為錢糾結的苦楚,也只有比老爸更貧窮的我才能懂。
以至於在後來我買了這二手老人機后,因害怕老爸罵我不務正業,便就沒有將這檔事告訴他們。
知道我聯繫方式的人少之又少。
餓哦想也許是譚笑川和陳柳青也不一定吧。
我將口袋中震動的手機拿起,看了下上面的來電顯示。
只見上面顯示的是00開頭的國際長途號碼。
這種號碼,不是詐騙團伙就是鬧眼子的無聊遊客。
浪費我電話費不說,關鍵還浪費我感情,我想只要稍微帶點腦子,就不會有人願意接這種來歷不明的電話。
我抬手就想給它按上一個掛機鍵,對這個來電送上個大大的拜拜。
沒想到就在我手指剛要碰到紅色掛機鍵的時候,電話那端卻自動接通,一個年輕柔弱的嫵媚女聲以一口純正的美音腔從電話那端傳來:「goofafte
oo
,M
Gou,這邊是M國賽洛克斯大學官方致電給您,我校最近在招一批C國留學生來校學習,本校本著人盡其才,廣納賢才的理念,希望可以招收到一批十分優秀的人才。本校和哈佛大學,麻省理工這些全球頂尖名校亦有深度合作,因聽聞您才華出眾,賽洛克斯大學校方領導迫切希望您能留學我校,學滿後會送上您比肩世界頂級大學的學位證書,近些時間我校會派教授費爾南多前往貴校視察,屆時希望您可以跟他取得聯繫,他的聯繫方式是005782——1643——7286……」
這什麼跟什麼啊,陰陽怪氣的,我雖見多識廣,也從沒見過這種離奇的詐騙新方式。
就我這種爛成績,還才華出眾,她咋不讓我去當她M國的大總統呢。
我心想這小姑娘聲音甜美,為了騙我上鉤著實做了不少功課,知道我是M
Gou,若是一般人被人熟悉的叫出自己並不怎麼出眾的名字,放鬆警惕后指不定還真能被忽悠到。
可惜這小姑娘百密一疏,並沒有用心好好調查下我的各科成績,倘若電話那頭的小姑娘知道我這全掛的超好戰績,估計連她自己都會覺得這番電話是打錯了人。
關鍵我也從沒聽說過世界上有哪所頂尖大學裡面有叫什麼賽什麼克什麼斯的。
我覺得無聊又氣人,但這小姑娘的聲音還挺可人的,便沒有著急忙慌立馬掛掉,撇嘴有模有樣的裝腔作勢調侃道:「Doyouk
ow,ifyoucallmegotoyou
cou
t
y,youshuouldaskmesomemo
eyfi
st.Thisisthep
acticeofou
f
audi
dust
y.Youmustlea
itwellthe
comeouttocheat.」
(此處意思為罵她是個大傻叉,騙人沒過腦子)
說完后我便極速按上了關機鍵,想要徹底跟這個小姑娘作上最後的告別。
被她啰里啰嗦的耽誤半天,馬上就要到我55秒的極限通話時間了。
我之前在別人嘴裡聽到過,咱們國家的電信公司總會在通話進行到55秒時就將費用計到下一分鐘去。
所以別人的一分鐘通話在我這裡只有55秒的極限時間。
我急切的想要將這個點卡在55秒以內,畢竟咱這號碼接聽電話費用與播出的一樣貴,長途費8塊錢一分鐘的資費根本不是我這種窮鬼能消耗得起的。
此時我的身上並沒多少錢財,能拮据一分,把錢用到正事上才是正經。
沒想到當我按上關機鍵,以為甩開了那個聲音酥軟的外國婆娘,正準備將手機塞回褲帶的時候,電話那端聲音繼續想我:「苟先生,我們並沒有騙你,費爾南多教授今晨坐M聯航動身去的明江,希望與您保持聯繫,並衷誠期待您能加入我們塞洛克斯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