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氣運青龍身上有傷痕，蘇文便心裡便驀然想到，燕國的傳國玉璽上的裂痕。

「殺死氣運之龍沒什麼用處。」

蘇文很快便理清頭緒：「要殺死燕十六，不，是要毀掉他身上的傳國玉璽，才能終結這個陣法，我們才能離開此地！」

只是……燕十六此時在皇宮大內，無數高手正護著他，而他此時的力量，也比還是燕正道的時候更為強大。

想在這時候殺死燕十六，難度實在太大。

「哈哈哈……」

就在蘇文在心裡盤算，如何靠近燕十六的時候，卻是聽到了燕十六放肆的笑聲。

抬頭一看，蘇文便看到了燕十六騎在一頭氣運朱雀上，居高臨下，看著三人。

「蘇文，你覺得自己還能逃出朕的手掌心？」

「呵……」

蘇文看到燕十六就在眼前，內心的焦慮便消失了大半。

「燕正道，你心裡是不是挺後悔的，沒有在博浪城就殺死我？」

「……你胡說什麼？！」

燕十六眼裡的殺意一下子變得凜然起來。

他到底是誰，他自然心知肚明。

可他不認為，這世上還有其他人知道他這個秘密。

「燕正道，我是史官。」

蘇文笑了笑：「序列五的史官。」

當然，這其實跟史官途徑的序列力量無關，他只是猜到燕正道的目的，而南石又佐證了他的猜想而已。

說起來……這個燕國的史官的胳膊往外拐的程度，都拐到骨折了吧。

蘇文在心裡不厚道地吐槽了南石。

「哼。」

燕十六卻是冷冷一笑：「可惜了。」

他倒不是可惜蘇文知道太多秘密，需要殺蘇文滅口。畢竟他的真實身份，從蘇文口中說出，也不可能會有人相信。

燕十六可惜的是，蘇文這一身能力，不能為他所用。

既然不能被利用，那就只能徹底毀滅了。

「現在……朕也不想再聽你說什麼遺言了。」

燕十六幽幽嘆息。

然而就在這麼一瞬間，他瞳孔猛然緊縮了一下。

一根大鐵錐，貼著他頭皮擦了過去。

蘇文使用了詩文里的典故人物的力量，對他發起了襲擊。

而且不知為何……這鐵錐對他，似乎有著什麼深仇大恨似的，哪怕他此時擁有接近聖人層次的力量，這玩意也能奔他要害而來。

「桃夭！」

蘇文淡淡一句。

「來了！」

桃夭瞬間化為一團黑煙，黑煙很快化為荊棘，纏在了燕十六的四肢上。

「錚錚！」

許玲瓏也快速撥動焦尾琴，幾根琴弦斷裂。可幾道看不見的利刃，朝著燕十六的要害襲去。

蘇文反應自然不慢，往前一步，人已來到了燕十六面前，手中的刻刀，就要往燕十六的腹部刺去！

「啾！」

只是燕十六身下的氣運玄鳥，猛然發出了一聲長鳴。

無形的利刃消散無蹤，而黑煙變成了荊棘藤蔓也消失不見，桃夭跌跌撞撞，墜落地面。

蘇文也是頭昏腦漲。

他強打起精神，準備給燕十六致命一擊。

然而燕十六一拳砸了過來，蘇文便倒飛了出去。

「爹，這樣殺不死他！」

地支的聲音在蘇文心裡響起。

蘇文晉陞到了序列五之後，地支的防禦能力也相應提升。

燕十六這一拳能將普通序列五的超凡者砸成肉泥的力量，被地支吸收，蘇文承受的力量只是讓他輕微地骨折。

而身體強大的恢復能力，很快就治癒了傷勢。

「啾！」

氣運玄鳥又對著三人發出嘶吼叫聲。

「吼……」

氣運青龍，氣運白虎，也出現在周圍。

「果然……燕國還是有點底牌的。」

蘇文使出畫地為牢，擋住了氣運朱雀的攻擊。

「怎麼樣才能殺死他？」

蘇文問地支。

「要聖人層次，甚至這個層次之上的力量，才可能殺得了燕國皇帝！」

蘇文凜然。

地支實際上是在提醒他，雖然燕十六不具備聖人層次的力量，可他的防禦能力，卻已處於聖人級別的存在。

「刻刀也不行嗎？」

刻刀可是聖人用過的寶物，在蘇文看來，這就是聖人層次的力量。

「還不夠。」

地支鬱悶說道：「刻刀老爺只是武器……聖人留下的痕迹過於久遠，已經鎮殺不了燕皇。」

「那可怎麼辦？」

蘇文深吸一口氣。

按照地支的說法，他們一行人都得交代在這裡。

「您先拖一拖，我來想想辦法……」

地支有些神神叨叨：「老大說，祂會給您留下保命的後手……保命……不對啊……這不是我嗎……我哪有這能力呀……」

地支嘀咕的聲音，在蘇文腦海響起。

「蘇文！我來了！」

柳三刀的聲音在附近響起。

只是玄龜、玄蛇的嘶吼聲，也很快出現。

聽到這聲音，蘇文不知該喜還是憂。

「對，我想起來啦……」

地支欣喜地說道。

……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歸墟深處，忽然出現一個巨大的聲音。

蘇文所吟誦的詩句，此時在歸墟深處激蕩迴響著。

「發生了什麼事？」

議事堂中，正在緊急議事的超凡者們，驚詫地看著彼此。

「誰在寫詩？」

「奇怪，這文氣很浩瀚……是從歸墟之外垂落下來的。」

「你們感覺到沒有……歸墟的封印，好像鬆掉了！」

「沒錯……感覺到了。」

越來越多的歸墟強者，感覺到了歸墟深處的變化。

錢浩然忽然心有所感，一抬頭，與董知章對視一眼，站了起來。

「師弟……是師弟！」

寧靜海深處，掄著一根木棍，敲擊在一頭紫色龍蝦人頭上的顏簞，忽然失神了瞬間。

腦袋凹陷到了脖子里的龍蝦人，趁機反攻，卻是被大袞巨大的觸手抽中，將其擊落在寧靜海里。

「我感覺到了……有一股力量，在衝擊黑暗深淵的封印。」

大袞將巨大的腦袋探出海面。

「好小子……」

正在撰寫歸墟編年史的任正安，忽然停筆。

匆忙拿出了一塊石板，迅速將其刮平，刻下印記：「蘇文史家大成，天地震動，史家將有聖人現世矣，以此為記……」

「我感覺到了……主人。」

兩根金角閃爍著血色光芒的金坷垃，拄著大銅錘，迷茫看著四周，低聲呢喃：「他似乎在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唔，他現在需要我，需要幫忙！」

金坷垃閉上了眼睛，在意識深處溝通地支。

「不錯！主人的確在危險之中，我必須要幫忙！」

金坷垃大步跨出，很快出現在任正安面前：「老任，我需要你幫忙，我要離開歸墟，我要去幫主人！」

任正安埋頭刻字，眼皮抬了抬說道：「用不著你去，他會解決得了麻煩。」

「不……」

這話還沒說出口，金坷垃便感覺自己的嘴巴被強力堵住。

「蠢貨，你沒發現，歸墟的封印已經解開了嗎，錢浩然他們，肯定會第一時間去找蘇文，你一個達貢急什麼急？」

「我給你講一段達貢族歷史。」

「呵……」

「還有始祖大袞在星海時候的！」

「成交！」

……

「疤痕，是疤痕！」

地支的聲音充滿了驚喜。

「爹，是核桃大佬留在柳三刀臉上的疤痕！」

「什麼疤痕？」

蘇文一頭霧水。

但他很快想起來，柳三刀當初去家裡找他的時候，調戲核桃，被核桃在臉上留下了一道傷疤，差點還把柳三刀給抓瞎掉。

「傷疤里……」

蘇文長長地吸了一口氣。

整個人戰慄了一下。

當初的核桃，跟柳三刀可不熟。

但以核桃的層次，也不至於會真的跟柳三刀發脾氣。

也就是說，核桃很可能看到了今日，因而在柳三刀臉上留下一道精神烙印。

核桃是超越了聖人層次的存在。

祂的精神烙印，恐怕也有聖人層次的力量！

「咦！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候，柳三刀感覺自己身上似乎有一股力量被剝離，身上序列六的力量，也瞬間消失無蹤。

整個人，頃刻就變成了凡人！

不過他意識倒是清醒，察覺到自己的力量，似乎是被某位大能暫時拿走。

可不管是拿走還是借去，或者說是劫掠，能夠讓一位序列六的兵家超凡者瞬間失去所有力量，這本身就是非常恐怖的事。

「呼……」

一個虛影從柳三刀身上走出，蘇文立即便有了心神感應。

頃刻之間，那虛影便落在了他身上。

「捅他，喵！」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蘇文腦海里響起。

這一刻，蘇文感覺自己充滿了力量。

他身上不僅有諸多途徑的序列五力量，還有核桃精神烙印從柳三刀身上「借來」的序列六力量，更有核桃超越了序列七的精神烙印！

握住刻刀，蘇文頃刻之間便來到了燕十六面前。

燕十六一臉茫然。

他有些無法理解眼前所發生的事。

可事情，偏偏就這樣發生了。

氣運朱雀朝著蘇文發出怒吼，可它的力量落在蘇文身上，卻沒有任何的殺傷力。

蘇文手起刀落，瞬間便刺入燕十六腹部。

「咔嚓！」

蘇文聽到傳國玉璽粉碎的聲音。

「呃……」

燕十六眼裡出現不可思議的神色。

他可從沒想到，傳國玉璽，竟然能夠被擊碎。

「咔嚓……」

周圍的氣運靈獸，隨著傳國玉璽崩散而消失。

燕都的防禦陣法，在這一刻，消失無蹤。

而此時，都城上空，一艘艘戰列艦從傳送陣里跳躍出來。

而在燕都太廟的傳送陣里，幾個儒衫超凡從中走出。

若蘇文看到這場景，定然能認出為首一人便是錢浩然，然後是桃高更，還有金坷垃……

「嗯？」

桃夭這時也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先是一驚，隨後喜聲叫了起來：「爹，我爹回來了！」

「……」

被桃夭聲音打破了迷惘，燕十六捂住腹部傷口，他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戰列艦編隊，喃喃說道：「怎麼可能，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