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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尊 - 第1294章 遁入輪迴,幽冥窮荒字體大小: A+
     

    鏡中的自己,年輕,倔強,比起海外甲子海市初遇師尊的時候,眉眼張開了許多,已然是一個俏麗的少女了。

    花黛兒看着知命鏡中的自己,微微嘆息:“就這樣了嗎?”

    師兄們都是很好很好的,都盡力在照顧自己了!但相比之下,自己真的很笨,幾位師兄談玄論道,神采飛揚,每每都有驚人之語。道法神通信手拈來,便是道門的對手,亦是天賦絕倫,臺上一步破境,若非師尊,自己別說和這些人比了。

    只能在海外花家一個小小的天地裡,手託着腮,聽着他們的故事長大。

    何其有幸,遇到師尊。

    何其有幸,遇到你們……

    花黛兒將手舉過了頭頂,然後反手按在了眉心。

    雷珠子驟然起身,姜尚亦是心有不安。

    但花黛兒只是觸動了那天籟音丹裡,那一縷和諧天音。

    她回頭對師兄們笑了笑,小聲開口道:“姜師兄,對不起!這天籟音丹,要毀在我手裡了!”

    遠處的姜尚看着她的脣語,微微搖頭:“丹不要緊,別做傻事啊!”

    花黛兒身在知命鏡光中,自己的命運映照於鏡中,彷彿看到了一切命運收束在了鏡中,看到了自己往左往右,往前往後,過去未來,都映照於鏡中。

    別說高歡還有四鏡,只是這一鏡,便是她無法逃,也逃不出的宿命。

    花黛兒看着高歡,忽而笑道:“樓觀弟子,不弱於人……”

    樓觀那邊,一衆師兄紛紛起身,便是馬小白也半懂不懂的站了起來。

    雷珠子剛剛彈動希夷神雷,便見花黛兒突然自斬一刀,斬情刀痕貫穿了元神,斬卻三尸九蟲,讓她的心境驟然昇華到一種近仙的境界,此時她已然可以波動眉心的天籟音丹。

    但她卻只是逆轉了肉身百竅之中的‘神靈’,一瞬間天籟撥動。

    所有和諧都變成了不諧……

    花黛兒看着姜尚笑道:“姜師兄…唔!明明你是後入門的,應該叫你姜師弟纔是,奈何我想讓大家照顧,就默認自己是小師妹了!”

    “和諧天音,與萬物同,是一種與天地萬物和諧的天籟之音。”

    “雖然你沒有說,但我卻想到了如果逆轉天籟會怎麼樣?與天地萬物和諧,自然就有和天地萬物不諧,被天地萬物排斥,也就等於,從此番天地之中墮落下去……”

    “此即爲九幽魔音!”

    那刺耳的、與整個天地萬物和諧韻律極不協調的頻率驟然從花黛兒的眉心爆發。

    她的身軀失去了顏色,化爲了灰白,受到了整個天地的排斥。

    她的肉身在顫動之中漸漸模糊,便是身旁的虛空都已開始下陷……

    只是一瞬間,快到雷珠子都反應不及,花黛兒肉身百竅之中的神靈便化爲百鬼,她的肌膚失去了血色變得蒼白,豐腴的,帶着一點嬰兒肥的面孔驟然消瘦下去,挽着頭髮的玉簪靈光飛逝,很快化爲了灰白,隨即又飛灰而去。

    一頭情絲灑落下來,披散在身後。

    花黛兒掐了一個道門最常見的隱身訣,聲音飄忽宛若鬼魅,宛若從幽冥傳出。

    “這一回,看你怎麼贏!”

    說罷,便身軀化鬼,消失在了現世。

    高歡反手接住知命鏡,只見鏡中空蕩蕩的,已再無身影,反手通幽鏡光射出,欲追尋花黛兒的衣角而去。

    鏡光破開數層幽冥淨土,卻只照到了一縷隨風飄蕩的飄帶。

    伴隨着陰風吹過,飄帶揚起,就連這人世間最後一縷痕跡也消失了!

    臺下衆人鴉雀無聲,寧原長大了嘴巴,捅了捅身邊的葛師兄。

    葛師兄的語氣也不可思議:“我是不是看到有人比試隱身法,直接尸解,將肉身魂魄全都帶入幽冥去了!這也算隱身嗎?”

    這一幕,大概和一個旁觀者看着兩個人做迷藏,一個還在蒙着眼睛數一二三,另一個已經開始往自己身上倒汽油,然後點着了一把火,往旁邊的粉碎機衝,而且粉碎機的出料口直通大海。

    別說做迷藏了,毀屍滅跡都沒有那麼幹淨!

    所有人都只來得及浮現一個念頭——“至於嗎?”

    “爲了贏,至於嗎?”

    一個臺上以神鏡自磨金丹神魂,只求一步破境;一個逆轉天音,將樓觀道玄同和光大神通徹地逆修,現場表演沉淪九幽,永墮幽冥!

    玉山周圍,興致勃勃來看道門內鬥大比的世家,散修心中亦是駭然。

    再不懂的修士,幽冥也是熟悉的。

    畢竟修士一生都在逃離生死……

    “這就是道門爭鳴嗎?”

    京兆杜氏子弟語氣震撼:“我聽說過昔年造化道那一場大論道,爭鳴臺上,爲證大道,數十尊元神身隕,無數造化道統滅絕,本以爲這只是傳說,現實必不至於此,但……這哪裡是傳說!這是真的啊!”

    “道心堅定,太上道真傳不愧是太上道真傳。”一名結丹散修渾身顫抖道:“道心太堅定了!”

    “論道臺上,朝聞道,夕可死也……”

    “道門太狠了!難怪他們是道門,是三教之尊,論道臺上真個你認輸我不要,我要用命證明我的大道啊!”

    便是朝廷官員,悄悄躲在冰井臺上的皇帝,都有些目瞪口呆,轉頭問曹皇叔道:“這也在道門的算計之中嗎?”

    曹皇叔看着已經兵荒馬亂,亂成一片的太上道和樓觀道,忍不住白了這個廢物皇帝一眼。

    “這哪能在算計之中!”

    “誰能算到這個啊!或者說,正是因爲算不到,她才踏出了這一步,我願意把剛剛那一鏡的勝利也算在她頭上,因爲她整個跳出了知命鏡映照的命運啊!”曹皇叔感慨道:“是個狠人,讓我想起了歸墟一行!”

    “樓觀道的師徒,都是狠人啊!”

    便連回到心頭靈山的捨身大士都忍不住步出淨土,腳下生蓮,一步踏到了三皇廟前。

    他雙掌合十:“阿彌陀佛!人身有百鬼,肉身註定會死亡,故爲陰身,今世之軀是爲前陰,後世之軀乃是後陰。爾道門元神純陽,駐世肉身,也不過是以陽神暖陰身,猶如守屍之鬼。註定還是要拋卻肉身,去往長生!”

    “但老衲好像看見那位女施主,不,女菩薩自斬前陰,去往輪迴了?”

    捨身大士覺得自己不應該叫捨身大士,這個名字應該給花黛兒。

    雖說佛門將肉身視爲臭皮囊,但你這皮囊也丟的太輕易了吧!

    “前陰已謝,後陰未至,是爲中陰!”

    捨身大士道:“那位女菩薩已經成就中陰,我們還是抓緊時間爲其超度吧!不然等她踏足來世,業力輪轉就已經來不及了!”

    “閉嘴!”寧青宸回頭吼了一聲。

    太陰神刀的刀意一閃而過,捨身大士嚇了一跳,雙掌合十,頓時閉上了嘴。

    天爐子也瞪了他一眼,對寧青宸道:“我們聯手施展黃帝神鏡,應該還來得及把她找回來!”

    寧青宸有些猶豫,高歡卻施施然然站了起來,開口道:“諸位,比試還未結束。”

    杜衝冷聲對他道:“此番比試,不過是我太上道內部的理念之爭,非要鬧出人命來你才滿意嗎?”

    高歡詫異道:“道理重於性命,理念之爭鬧出人命來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花道友有如此大智慧,大勇氣,踏出這一步,亦是在比鬥之中。和光同塵,世間再沒有比輪迴更能和光同塵,混一衆生的事情了!”

    “花道友願以性命一賭,我們應該尊重她的作爲……”

    他抽出腰間長劍,豎於眉心,對花黛兒所入幽冥方位一禮,道:“敬大道!”

    說罷,他再催通幽鏡,幽冥如書頁一般,一層層翻開,追尋着花黛兒遁去的痕跡,高歡確確實實將其當成了比斗的繼續。

    生死而已,修道人的事情,生死亦不過是一場輪迴罷了。

    高歡決定,此番要是來不及在花黛兒輪迴之前,找到她的痕跡,定要用那黃帝五鏡尋找到她的轉世之身,以知命鏡照回過去,如此也算被他逮到了!

    傳說無常宗有一門絕世遁法,名爲輪迴……花黛兒這也是一門絕世的隱身之法,和光同塵之道,亦名輪迴。

    好巧哦!

    這可能是一個東西……

    太陽西升,流火劃過夜空,照亮了那無盡幽暗的一瞬,一面長旌飄揚的旗幟插在這片陰土的最深處。

    旗幟下,一個女童的虛影若有若無,哼着歌謠。

    旗幟所在的陰土,是一片石像廢墟,許多面目殘缺的石人立在此地,滿地都是石像的殘骸斷臂。

    花黛兒的身影驟然出現在旗幟下,同那女童的影子合一。

    她閉上了眼睛,體會到腦海中帶着一絲陳舊的光,一種回憶般的情感磨損了鮮活的記憶,使其出現在意識之中,久久才睜開了眼睛。

    “這便是死去的我嗎?”

    “今日之我,並非昨日之我,一日生,一日死,那回不去的過去,被忘卻的記憶就會順着地魂,來到這裡嗎?”

    花黛兒微微有些感慨,她雖然蒐集了一些磨損的自己,被遺忘,被毀滅的‘自我’,利用中字旗,凝聚爲一道中陰之身。

    佛門說:‘前陰已謝,後陰未至,是爲中陰!’但花黛兒以爲,人生無常,既然無常何來前後,無常亦無斷,所以前陰,中陰,後陰乃是同時在發生的。

    這三者之間並無世間所謂的先後關係。

    也就是說,此世之我、來世之我和中間之我,是同時存在的。

    修成中陰身的方式,極爲巧合,一方面是師尊帶她前往始皇陵,途中見到夏后氏神秘莫測的儺法,由此獲得靈感,但更多的還是寧青宸平日裡的教導。

    她用於塑造中陰身的,正是一個‘情’字。

    “師叔說,情是人身上最爲變幻莫測,也最容易死去的東西了!她見過許多情絲凋落,還好奇過凋落的情絲去了何處。師尊告訴她,那些情絲都系在了毀滅道果之上,情不是永恆,毀滅之下,便是情絲也會被磨滅。”

    “修士的記憶很好,許多人甚至能記得從出生起所有發生過的事情,但是寧師叔說,那都不是完整的過去,再好的記憶,也只是一幅畫,永遠也無法真正烙印‘昨日之我’。”

    “最深刻的是情感,最容易被遺忘的也是情感。”

    “許多凡人縱然模糊了記憶,但許多情緒刻骨銘心,反而更容易回憶,據說李休纂還以此創造了一門特別不要臉的大神通——歲月史書,發動起來,能利用衆生之情篡改過去。”

    “但縱然是修士,記憶中的一絲一毫都十分清晰,許多微妙的情緒卻終究失去了!”

    “過去之心不可得,此心終非過去之心,見到過去的記憶,情感和思念也都變了,那些被遺忘,被失去的情感就落入了九幽,甚至落入到毀滅道果之中,亦是巫道儺法的盡頭……”

    “我自明悟情絲凋落,在九幽繫有千千不可解開之結,於是從寧師叔那裡得到了一部分情絲法門,用其打結,繫上飄帶,藉助太古祭祀黃帝的中字旗,將自身散落的種種塵埃收集起來,化爲了這一道淺淺的中陰之身。”

    “也是依託中字旗玄妙,與太古巫道祭祀有關。”

    “居然能深入幽冥,在這裡開闢一部分屬於我的淨土。”

    花黛兒反手拔起旗幟,兩根飄帶猶如紅綾纏繞在她身上,手中的旗杆化爲了一柄龍紋長槍。

    旗面之上映照幽冥輪迴,所化的一正一逆轉動的兩個法輪,亦脫落下來,化爲兩個輪子被花黛兒腳踩着,向着幽冥更深處咕嚕嚕的前進。

    “此地還不夠深,只怕通幽鏡還能照到,而且要修成玄同鬼身,我非得循着九幽陰路,蒐集起來我被世間磨滅的種種塵埃,成就儺鬼才是!”

    花黛兒知道太古巫道修成儺鬼的大致原理。

    這還是錢晨點透的,但具體法門,則並不知曉,而且就算知曉了,她也不能修。

    畢竟她要成就的乃是樓觀道的玄同鬼身,而並非太古巫道的儺鬼。

    所以此番遁入幽冥,能不能成就另類的玄同大道,她心裡也並無半分把握,畢竟幽冥莫測,哪裡是人能知道的呢?

    非得變成鬼來一趟,經歷一回,才能知曉。

    就在此時,身後突然傳出一個畏畏縮縮的聲音:“你是陽間來的走陰人嗎?”

    花黛兒猛地回頭,四處打量不見,才聽到有聲音在腳邊喊道:“在這裡!”

    她低頭一看原來是一隻小小的黃鼠狼,上半身直立起來,尾巴在身後一掃一掃的,綠豆大的眼睛狡黠地看着她。

    “你是陽間的走陰人嗎?你的陰器真奇怪,爲什麼是一面旗幟?我看其他人的法器可多了,有燈籠、鏡子、蠟燭、小鼓和鞭子!”

    花黛兒微微皺眉:“曾經有走陰人來過這裡?”

    她以爲自己踏入的極深,至少有七八十層幽冥了,便是用地仙界過去的時光計算,也有萬年了!

    走什麼陰要走到萬年前?

    元神真仙也要探訪死去的家人嗎?

    這不早就輪迴去了?

    雖然花黛兒知道,有些東西註定不會輪迴,而是隨着過去的舊塵,沉澱在了這裡。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黃鼠狼站着跟她說話都要擡頭,乾脆爬到了旁邊的一座石像上站了起來。

    “那時候這些石像還會動,夜裡月光從地下照出來,他們便會化爲很威武的模樣,佔據好大一片地盤,還有各種侍女服侍他們,夜夜都開宴會,美酒美食如流水一般,漸漸的,祭拜他們的人少了,侍女也腐朽化成了紙人,美食也沒有了,美酒也酸敗了!”

    “它們也變回了草木頑石……”

    黃鼠狼甩了甩尾巴,狡黠道:“你是迷路了嗎?你的肉身在哪裡,我能帶你回去……”

    花黛兒神色古怪的看了它一眼,笑道:“沒想到都那麼久了,你還想奪舍?”

    “奪舍?”

    黃鼠狼尾巴拼命地甩動:“那我肯定不敢的,我不是完整的魂魄,是無法奪舍的!我只是過去的一道影子,最多最多棲息在你的影子裡,而且我能行走九幽,做你的使者,給你帶來神通和法術,只需要你供奉我就行。”

    “讓人不要忘了我!”

    黃鼠狼道:“我不是鬼,我是……嗯!我是仙家!”

    “很多走陰人最想的,就是供奉我這樣的仙家,非但害不了人,還能幫你們在幽冥尋找道路。”

    花黛兒恍然道:“你們的確不是魂,你們是鬼神!”

    “舊日裡不斷被人記起,供奉,寄託靈情,又不斷被遺忘,消磨,散去,存在的痕跡貫通了幾千上萬年,卻沒有天庭冊封,只能在幽冥存身的鬼神!”

    黃鼠狼把尾巴一掀,一股黃煙直撲花黛兒的面門。

    但花黛兒身上的飄帶翻卷,一道道火光落下將那煙氣焚燒一空,甚至捲起黃鼠狼,一點若有若無的業火將要焚燒起來。

    黃鼠狼嚇得魂飛魄散,當即求道:“饒命啊!”

    “鬼神,也怕死嗎?”花黛兒一愣。

    黃鼠狼求饒道:“我沒有壞心,是你,是你犯了鬼神的忌諱,不能在鬼神面前拆穿它的跟腳。所以我纔想小懲大誡的。沒想到……你一定是一個厲害的走陰世家,年紀輕輕,就有了這般厲害的陰器!”

    “它好古老,就好像來自上古,上面有大神的味道。”

    黃鼠狼瞪大綠豆般的眼睛,看着捆住自己的飄帶,駭然道:“這不會是上古供奉大神的祭器吧!”

    花黛兒將它放了下來,黃鼠狼卻圍繞着飄帶吱吱亂叫。

    “大神不是在天庭,就是在九幽……我們只是衆生過去的記憶留下的一個淺淺的烙印,本質是鬼,但它們,可是神,是魔。不需要信仰和祭祀,便能永恆存在,擁有無窮的力量。”

    花黛兒心中有些納悶,沒覺得九幽魔神有這麼厲害啊!

    祂們不都是被裴二柯養在眼睛裡,在地仙界隨時被鎮壓,被普通修士打回九幽,沒什麼存在感的舊神嗎?

    黃鼠狼還在感慨:“傳說最強大的魔神,甚至從九幽逆行到了陽間,重新活了過來!”

    “這太可怕了,簡直無法想象。”

    “我只能在我的廟宇香火籠罩的地方活動,向上走個十幾層,但如果你能重新給我建個廟,我就能隨你到現世去了。”

    花黛兒無情打擊道:“沒那麼簡單,首先神道對於淫祀查的很嚴,若是被抓住,便是正經的道門弟子都要被削去天功,貶落道籙,吃掛落的。其次,你這般弱小的鬼神,想要回到現世,最好的方法還是盜取人的‘造化’吧!”

    黃鼠狼低下了頭:“我……我哪裡敢……你懂得好多,我哪裡敢騙你。”

    “算了!我給你帶路吧,你要回陽間嗎?我可以送你個十幾層。”

    花黛兒看向腳下,忽然問道:“如果我要往更深處去呢?”

    黃鼠狼大驚失色:“再往深處,再往深處就是你們走陰人的禁忌了!那是‘巫’的地盤,只有男巫在魔神的庇佑之下,女巫在雲雨夢中才能去……”

    花黛兒微微沉吟,忽而問道:“那道門呢?道門來的多嗎?”

    黃鼠狼猛地搖頭:“道門哪會來這種地方,況且來,也是走城隍神道庇佑的黃泉路,魔道通常會渡陰河,佛門也在幽冥開闢了一個個淨土和神域,如此才能避免沾染不祥。只有我們這種孤魂野鬼,纔會在‘窮荒’駐留……”

    “這裡有荒氣,神靈不喜歡,你們生人也不好沾染的!”

    黃鼠狼搖頭晃腦道:“所以我才問你是不是迷路了,不是迷路,誰到這啊!”

    “窮荒?”

    花黛兒只覺得好似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

    黃鼠狼見她沒有惡意,用尾巴點點,示意她鬆開自己,然後在前面領路道:“幽冥無窮大,越是偏僻廢棄,不爲人所回憶之處,便是‘荒’。我們這些被遺忘的鬼神活動的地方,還只是邊荒,真正的‘窮荒’在荒的最深處,是被徹底遺忘的地方。”

    “只有在諸天萬界沒有留下一絲的痕跡,也從不被人記起,幾乎被徹底毀滅的曾經,纔會墮入窮荒!”

    黃鼠狼尾巴一點,道:“你別以爲這很簡單……道祖會記得一切。”

    “整個窮荒之所以沒有被徹底拖入毀滅,傳說就是因爲有一位道祖,一直記得一切……”

    “我現在帶你去荒集,那是一尊被遺忘的城隍廢棄的神域。”

    “唉,傳說他犯了忌諱,從正神的位置上被打落,殘餘的一點神力守護着昔日的神域,倒也不排斥我們這些下九流的鬼神,他很好客,尤其是陽世生人。”

    “若是求得他耗費神力爲你開路,你就能回到黃泉路上去了!”

    花黛兒隨着黃鼠狼漸漸向幽冥更深處走去……

    而數十層幽冥界域之外,通幽鏡光一層一層的照破幽冥,驚動了無數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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