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情婉跪在地上,用長袖輕掩鼻尖,啜泣起來,開始哭訴:「爹,您要為女兒做主呀,今日女兒是被人打暈帶出去的,到了一個荒郊野嶺處,幸好女兒醒來及時,巧遇好心公子相救,否則女兒就看不到您了。」
聽着蘇情婉的哭訴,蘇建章很明顯是不信的,但是,他又垂眸看着蘇情婉故意露出手臂,手臂上的守宮砂還完好無損,因此,蘇建章信了幾分。
「是嗎?三妹妹,你看這是男人的腰帶,這可是我從你房裏搜到的。」
二姐蘇月月早已按捺不住,直接站出來,用腰帶提醒眾人,她卻被相府主母馬氏狠狠地瞪了一眼,呵斥她:「不得胡說!」
二姐蘇月月是馬氏的親生女兒,為當今嫡女。
蘇情婉看着這條藍色的腰帶,確實普通,但是她心生一計,不是誣陷自己么?那她定不能輕易放過她們。
「搜?二姐姐,你這是來我房裏做偷雞摸狗的事了?況且咱們相府規矩森嚴,若真有男人進來,家中人豈會不知?」
眾人轉念一想,覺得也有道理。蘇丞相不禁瞪了蘇月月一眼。
「對了,爹地,女兒還有一事要說,咱們府上有人紅杏出牆。」
「什麼?!」蘇建章怒目圓睜地瞪着蘇情婉,臉上瞬間掛不住了。
在這時代,妻妾若是紅杏出牆,會讓男人抬不起頭,更何況還是一國的丞相,恐怕還會遭到朝中同僚的笑話。
「是誰?!誰敢紅杏出牆?!」蘇建章怒吼一聲,隨即審視着周圍那些妻妾。
馬氏坐在蘇建章旁邊,眸光一凝,又轉頭掃了一眼旁邊那些小妾。
這些小妾個個寒蟬若禁,都規矩地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
「爹,女兒也不知道,只知道那人跟打暈女兒的男人有那種關係,那男人身材比爹魁梧。」
蘇情婉還刻意拿男人跟蘇建章比較,氣的蘇建章失態,直接將茶杯打翻在地。
啪的一聲,驚得馬氏心頭一顫,其他小妾更是嚇得驚叫一聲。
「老爺,此事尚未有定論,您何須如此動怒?倒在孩子面前失態了。」馬氏立刻穩住心神,開始勸慰蘇建章。
這才讓蘇建章意識到自己失態,他趕緊調停,故作鎮定,又看着蘇情婉,這才發現蘇情婉的左臉傷痕纍纍。
「情婉,你的臉為何會這樣?」
呵!
這不禁讓蘇情婉在心中冷笑連連,過了這麼久,才發現自己臉被毀了。
方才眾人都只想置蘇情婉於死地,毀了她的清白,現在才反應過來,發現蘇情婉的左臉有許多道血痕,雜亂無章的血痕交雜在一起,還流着膿水,令人作嘔。
「啊!三妹妹,你的臉……太可怕了。」蘇月月故作驚恐,大喊一聲,引得眾人都看着蘇情婉的臉,都被嚇了一跳。
要知道,蘇情婉是整個大順第一美人,又與太子定親了,若是她的臉毀了,恐怕這樁婚事得作廢。
想到這兒,蘇建章心頭一涼,頗為焦急地說:「情婉,你的臉怎麼成了這樣啊?若是治不好,還如何嫁給太子?」往後他在朝中的路可就沒那麼敢走了啊。
「爹,您就如此在意我能否嫁給太子么?」蘇情婉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看着這個渣爹。
「當然!」蘇建章在情急之下,想都沒想,直接回答。
隨後,蘇建章又覺不妥,假意露出擔憂:「爹也是為你餘生着想啊,你若是能成太子妃,將來母儀天下,你娘也可瞑目了。」
蘇情婉的娘余氏早已過世,余氏是蘇建章的原配,只不過沒嫁過來多久,蘇建章就納了馬氏,巧的是馬氏早已懷了蘇建章的孩子,生下大姐蘇沉魚跟二姐蘇月月。
之後,余氏因生蘇情婉難產,當時只是大出血,並未去世,只不過聽產婆說,余氏在產房中,看着剛出生的原主,大罵馬氏賤人,說她不該進府,情緒過激,大紅止不住而死。
從那以後,整個相府都說余氏善妒,真是死後都沒落個好名聲。
「多謝爹。」蘇情婉自然看出了蘇建章的虛偽,只不過她目前還不能跟他撕破臉。
眾人見蘇情婉的臉成了這樣,自然都在心中竊喜。
要知道,蘇情婉之所以能得太子青睞,全憑她大順第一美人的稱號,如今她臉毀了,將來太子妃會是誰,還不一定呢。
「我會請太醫為你醫治,你先回房吧。」蘇建章語氣裏帶着幾分失望。
提起太醫,蘇月月心下一喜,計上心頭。
蘇情婉回了自己的雪院,她一走進來,幾個丫鬟立刻行禮。
「奴婢給小姐請安。」彼岸忘川兩個丫鬟,一起走上來。
彼岸身穿紫紅色衣裳,性格更加沉穩些,忘川身着青色衣裳,性格更加開朗活潑。
倆丫鬟抬頭一看,都被嚇了一跳:「小姐,您的臉怎麼會這樣?」
「無妨。」臉上這點傷,對於她來說,簡直小菜一碟,只是看着觸目驚心,而彼岸跟忘川面面相覷,眸中都有些震驚,小姐從前可是最在意自己容貌的呀。
「可小姐,您就不怕太子殿下他……」
忘川一臉擔憂,自家小姐一直都傾心太子,也知太子愛她的美貌,所以處處仔細著,平日裏哪怕只是臉花了一點點,都會格外生氣,今日怎會如此?
他們一直在說太子,蘇情婉倒是好奇,這是怎樣的一個男人。
「好啦,我知道了,我的臉會沒事的,你們放心好了。」
如今夜色已深,困意襲來,蘇情婉轉身回屋休息了。
翌日清晨,天還未亮,蘇情婉就被叫醒了,她迷迷糊糊地起床,粗略地打扮一番,就聽說太子來了。
「小姐,太子殿下來了,您要不要戴面具出去?」
彼岸看着蘇情婉的臉,一臉擔憂。
「不必。」這太子殿下不是口口聲聲說喜歡原主么?她今日正好幫原主看看,是否痴心錯付了。
蘇情婉穿着正紅色的襦裙,戴着昨日從那男人身上得來的紫色梧桐玉佩,就大搖大擺地從雪院走出,她也想看看,這太子殿下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