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羽維持着這個姿勢,手臂又酸又澀,眼睛瞪大委屈道:「你還在這裏干看着做什麼,還不趕緊的將我給放下來。」
那趾高氣昂的態度讓宋青的眉頭狠狠的一擰。
他當時也不好奇了,反而是捏著扇子在手掌心拍了拍,笑道:「你都成這個樣子了,還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大家都是同僚,你要是客氣點呢,我還能試着幫幫你,你這個樣子……算了吧。」
他也拿了個小馬扎坐在一邊看着沈綰的動作。
「夫人這是在腌制鹹菜,不知道我能做些什麼?」
「把這菜包子的皮給扒了,洗乾淨就成。」
沈綰頭也不抬得到。
於是兩個人就真的這麼埋頭苦幹了起來。
紅羽懵了。
紅羽怒了。
原來現在宋青都被這個妖女給策反了嗎?
紅羽的心中越想越不得勁兒,越想臉色就越猙獰,於是等到其他人回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紅羽站在兩個人的跟前,穿着一身紅衣,猶如地獄前來索命的厲鬼一樣。
「我去!」鶴鳴實在是沒忍住,發生了一聲震嘆,「這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羽夜,紅葉這個時候也紛紛進來了。
紅羽一看見羽夜,心中的委屈就猶如潮水一樣連綿不絕的涌了過來,哽咽道:「主子,您可總算是回來了,你要是再不回來的話,屬下就要被人給害死了。」
羽夜聽完之後眉頭都不曾皺一下,而是直接看向沈綰:「她又找你的麻煩了?」
沈綰將手裏面的菜幫子扔在盆子裏面:「倒也算不上是找麻煩,只是早上我洗臉的時候,她準備將我推進井裏面而已。」
她手指了一下那口井。
羽夜眼神深寒,翻湧著一捧花不開的濃霧。
他冷冰冰的看一下紅羽,目光猶如在看着一個死人。
鶴鳴適時的腳往前一伸,插進了兩個人之間,擋住了羽夜的視線。
他笑着打圓場,道:「這其中可能是有什麼誤會,紅羽的性子主子您也應該是知道的,她不會違背您吩咐下來的事情。」
沈綰在旁邊洗乾淨了手,順勢對着宋青說:「勞煩,你把這些東西洗乾淨了,放在簸箕裏面晾乾。」
她走過去,將紅羽脖子上的銀針扯下來,剎那之間,紅羽渾身一軟直接跌倒在了地上。
她能夠動彈了。
羽夜卻因為她的這個動作驚疑不定,「銀針是哪裏來的?」
「我頭上戴着的簪子裏面有一根。」沈綰隨口道,「當時拿到這東西的時候,我還有些不相信,不過沒曾想真的有用,不過也多虧了這東西,保住了我的命。」
她漫不經心又居高臨下的看着地上躺着的人。
「紅羽姑娘是有意而為之還是無心之失,你自己心中是最清楚的,也不必說出來。」
沈綰背負着自己的雙手眉頭輕挑着,眼神也變得邪氣,「這一次讓你在這兒站一個早晨,只是給你一個小小的教訓,我不明白你為什麼一直非要針對我,可是要是再有下一次的話,我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她意味深長地指著那口井。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她必有百倍償之。
雖然她失憶了,可也不是好欺負的。
紅羽現在渾身酸軟的從地上爬都爬不起來,她雙手撐地,淚水也跟着落了下去。
「紅羽,你自己回去領罰吧,別讓我再看見你了。」羽夜抓着沈綰的手腕,將來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發現她確實並沒有什麼大問題,這才冷冰冰的沖着紅羽道。
沒有對她下手,是因為看在這多年的情分之上。
可是她對沈綰下手,是他絕對不能夠忍的。
「主子,您就因為這點小事情,所以就要趕我走嗎?」紅羽愕然的抬起自己的頭,不敢置信的瞪着他。
她臉上血色盡失,如同渺茫大海中的一葉扁舟,已經迷失了自己的方向。
「多年的情分,難道還比不上一個她嗎?」
「閉嘴。」羽夜擔心她現在會說漏嘴,於是立刻呵斥了一聲,「夫人是夫人,你是你,你和夫人是沒有什麼可比性的,如果不想我親自對你出手的話,現在就不要在這裏胡攪蠻纏。」
他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那殺意就像是一把刀子,一刀又一刀的扎進了紅羽的心中。
紅羽捂著自己的心臟,痛苦而艱難的喘著粗氣:「我們謀劃了這麼多年,主子因為了她說放棄就放棄,可有在乎過我們這些屬下的感受,我就只想問問憑什麼?」
她聲嘶力竭的質問著:「她讓您放棄您就放棄,可是她什麼也不知道,上下嘴皮子一碰,毀了我們大半的心血,卻讓我們如何自處?」
羽夜沉默了半晌。
他確實對不起這些忠心耿耿的屬下。
沈綰這會兒看出了羽夜的為難。
她攥著羽夜的手,讓她不要說話。
「你問我為什麼?你們謀劃了這麼多年,那和那些無辜的老百姓又有什麼關係?憑什麼就因為你們的謀划,就要去殺那些無辜的百姓?」沈綰反問。
「他不是百姓,他是大梁王朝的官員。」紅羽憤憤道。
「可他也是人,他是一個孩子的父親,是一位妻子的夫君,更是一對父母的兒子。」沈綰一聲比一聲更加的嚴肅。
「你想要殺了一個家中的頂樑柱,你有什麼資格?你憑什麼這麼去干?就因為那些錢?有能力的人,賺錢的方法千千萬萬,沒有能力的人才會選擇這種殺人放火的勾當。」
說到這的時候,其他的人卻有些聽不下去了。
畢竟沈綰這話可是將他們連帶着羽夜一起給內涵進去了。
鶴鳴跳出來解釋道:「夫人有所不知,那白葉林曾幾次三番的打擊我們的人,還將我們的人關進地牢之中,所以才有了這一檔子事情,我們也實在是沒有辦法。」
「我看你們就是活該。」沈綰毫不客氣的數落他們,「殺人放火的勾當,難道還有理了?」
鶴鳴一噎,一時半會兒竟是找不到話來反駁她。
畢竟其實沈綰說的也並沒有錯。
可是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凡是擋他們路的人必定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