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綰明白,自己已經暴露,打草驚蛇,那麼想必顧承恪那邊肯定會被懷疑。
顧承風那個傢伙指不定會狗急跳牆。
而事實上,也如同沈綰所想的這樣。
福雲宮。
和沈綰上次來的時候不同,門口守了一重又一重的侍衛。
顧承風緩緩的踏入了這個地界,還伴隨著太監高昂的聲音。
「二皇子殿下駕到——」
緊接著又是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人呢?還不趕緊快出來迎接二皇子殿下,作死啊!還真當自己是以前的王爺呢?」
這番謾罵,而顧承風竟是什麼也沒說。
嘎吱一聲,原本塵封的大門,被人從內而外的推開了。
顧承風和太監的動作如出一轍的,齊刷刷的看的過去。
見到那人出現的時候,顧承風的眉頭微不可見的一皺。
隨後他皮笑肉不笑的道:「沒有想到七弟在這屋子裡面竟是過得如此瀟洒。」
出來的顧承恪和平日裡面有些大相徑庭。
他今日只穿了一身簡簡單單的,玄色衣袍,頭髮梳成了高馬尾的樣子,多了幾分瀟洒不羈,臉上也不見有絲毫的愁容。
明明是被圈禁起來,倒像是被他給過成了世外桃源一般。
「看來以前的時候真的是委屈了七弟了。」顧承風陰陽怪氣的說道。
同樣的,顧承恪也在打量顧承風。
顧承風可能是越來越放肆了,竟然穿上了明黃色的衣裳,上面隱隱約約的用暗紋綉著四爪的騰雲駕霧的龍。
「這幾日過得確實比較瀟洒,導致有些狗都忘了本王當初威風的樣子,膽敢跑到本王的面前來吠叫了,殊不知本王這一手打狗的功夫是最是厲害的。」顧承恪漫不經心的道,語氣之中帶著三分嘲諷。
他手指裡面捏著一塊銅板,輕輕的一彈。
那銅板咻的一下彈射了出去,打在顧承風身邊的太監的膝蓋上面。
那太監膝蓋一彎,直接重重地跪倒在地,底下的青石板都出現了一圈蜘蛛網一樣的裂痕。
「啊——」
太監痛苦的哀嚎一聲,捂著膝蓋滿頭大汗。
顧承風的臉色當時就變了:「七皇弟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對我監國不爽嗎?可這是父皇既定的,你有本事和父皇去說。」
「你是否監國和我沒有什麼關係,不過人在做,天在看,三皇兄的那些小心思,我心知肚明,你也知道,朝臣們也看在眼中。」顧承恪漫不經心道。
他一抬頭,眼睛又是威脅:「做人呢,還是收斂一些比較好,否則到時候跌了跟頭,可就爬不起來了。」
顧承風的面色當即就變了。
他面容猙獰,冷笑道:「那就與你無關了,你犯了這麼大的錯誤,早就已經和皇位絕緣了,如今我才是父皇欽定的繼承人,你最好還是安安分分的待在這裡,對了,你派來的那個人已經死了,你知道嗎?」
派去的那個人?
顧承恪的腦海之中閃過許許多多的念頭,最後想到了沈綰。
不過可惜的是顧承風這一招算錯了,他今日可還給那丫頭送了信。
顧承恪的心思百轉千回,其實也不過才過了一夕之間而已,他抬眸輕飄飄的道:「本王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不知道那就算了,我只是來通知你一遍而已。」顧承風死死地盯住他的那一張臉,想從上面看出一絲絲端倪。
可是他失敗了,他沒有在顧承恪的臉上找到任何的情緒。
難道真的不他派來的人?
顧承風滿腹狐疑,心中苦惱。
如果不是老七的人,難不成是老三的人?
可老三現在被圈禁在王府,更加沒有機會才是啊。
顧承風冷冷道:「罷了,我今日就是過來看看七皇弟你而已,看到七皇弟沒事,為兄心中就放鬆了很多,七皇帝就在這裡好好獃著吧。」
他很快就離去了。
大門被人給關上,侍衛們倒是留了下來。
這福雲宮之中的兵力,比之前加強了三倍有餘。
顧承恪見狀,眼中不禁閃過一絲嘲諷之色。
顧承風這個蠢貨,也就只會在後宮之中像女人一樣做做鬥爭,搞一點謀權篡位。
卻殊不知外面戰事不平,虎狼環伺,依照他這樣的處理方法,就算是如今他登基為帝,也不過是早死和晚死的區別而已。
胡國的那個野心勃勃的國王遲早有一天會兵臨城下,而顧承風根本沒有任何的抵抗之力。
方才被打趴在地上的太監看見自己的主子走了,人都懵了,慌張的一骨碌的從地上爬起來。
他懼怕的看著顧承恪,囂張的嚷嚷道:「七王爺,你現在就只是一個階下囚,所以我勸你識相一點,不要和我們殿下作對了,否則的話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顧承恪懶洋洋的看過去。
「剛才的那一下沒有打,怕現在又敢到本王的跟前來了?」
就這麼輕描淡寫的一句,就讓太監回憶起了剛才的那一枚銅板打在膝蓋上的劇痛。
他背後冷汗涔涔,下意識的往後倒退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隨後又緊跟著手腳並用的在地上爬了一段距離,才站起身來:「你,你給我等著!」
他囂張的放著狠話,卻並不敢離太近,只能躲在一群侍衛的後面。
周圍的侍衛們的心中都默默無語,仰頭望天。
沒有這個本事還要在七王爺的跟前放狠話,真是找抽!
顧承恪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現在天色還早,朝陽才剛剛從天邊完全升起來,懸挂在東方,還沒有到正午的時間。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看來是時候該走了。
正在這時,門口的高牆之上傳來了幾聲呼哨聲,又像是布谷鳥的聲音,節奏一長三短,有些奇怪。
總之,不像是正常的鳥叫。
顧承恪敏銳的抬頭看過去,就看見樹梢之上有個人在沖著他招手。
他面色陡然一變。
這丫頭怎麼來了。
而他的這一番舉動,同時也叫院子里的侍衛察覺了。
有人順著他的目光一起望過去,看見樹梢上的沈綰,大叫一聲:「不好,來人有刺客,趕緊把刺客給抓起來!」
一陣兵荒馬亂,這些人齊齊的湧出了福雲宮,沖著門口的大樹包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