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瑞…別離開我了,我已經一無所有了…」
萬姒緊緊摟住男人的腰,眼淚打濕了男人的衣襟,滾燙的熱淚把男人的胸脯燙出了一個洞。
魏瑀宸下意識的抱住萬姒,他沒想到萬姒居然把他認成了沈裴瑞,不過這樣也好,如果能安慰到萬姒,是誰又能如何呢?
就這樣,女人在自己的懷裏痛苦着,屋內的人似是觸景生情,紛紛小泣了起來。
一個堅強的女人不輕易流淚,可一旦她流淚了你就會發現,真的太叫人心疼了。
不知過了多久,萬姒雙眼通紅的抬起頭看向男人,魏瑀宸下意識的躲了一下,因為她怕萬姒看清自己的臉會生氣。
可沒想到,女人像是失心瘋了般只把他認成了沈裴瑞,那眼淚就跟不要錢似的一顆接着一顆的流落,只聽她可憐巴巴的開口道,
「裴瑞,我想回家,帶我回家吧。」
這裏好冰冷,沒有一絲人情味,在這兒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那麼讓人難過,她一點也不喜歡這裏。
魏瑀宸哭紅了雙眼,一聽到女人的要求,他撫摸了女人的面頰態度十分認真的點了點頭。
一個溫暖,摻雜着悲傷的公主抱,女人身穿病服依偎在這寬厚的懷抱中,男人雙眼朦朧補上了一層淚,打開門電梯二人走進,電梯門關閉二人無影蹤。
還是那句話,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魏瑀宸把萬姒放到副駕駛給她紮緊了安全帶,自來到副駕駛上,看着女人緊閉雙眼淚水不斷的慘白小臉,他都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現在的心情了。
男人只能咽一口苦水,啟動發動機向萬姒的私人別墅開去。
兩家老人沒有阻攔,而是回到了萬家老宅等著被打撈上來的沈裴瑞的屍體,然後辦一個簡約的葬禮,時間一久生活還要繼續,世人遺忘,從此人間蒸發。
這一路魏瑀宸開的速度都很慢,因為萬姒經常會說胡話,也總是沒安全感的亂抓,為了讓她安心,魏瑀宸將自己的一隻胳膊供她擁抱,因為只有隻是手可以操控方形盤,屬於危險駕駛自然要慢一些。
到達萬家,魏瑀宸把萬姒再次抱到二樓的一個卧室中,雨水打濕了魏瑀宸的衣服,可懷中的女人卻相安無事,連一根頭髮絲都沒有濕。
魏瑀宸把萬姒輕輕的放到床上,正當他要抽出手時誰知萬姒突然一把抓住了他,女人眼神迷離淚水再一次滑落眼角,像是在哀求般看着他,
「裴瑞,別走。」
魏瑀宸眉心一皺,鼻頭一酸,強忍着淚水撫了撫女人緊皺着的眉心,語氣輕柔的安撫道,
「好,我不走。」
這畫面似曾相識…
萬姒還是他妻子的時候,有一天她病倒在床,自己回到卧室無意間看到了她,而自己要用的文件就在床頭櫃裏面。
他走過去,女人當時也是滿臉淚水迷迷糊糊中和他說的這句話,只不過當時她說的是瑀宸。
一切都被他給毀了,毀了自己也毀了別人,魏瑀宸甚至懷疑自己活着是不是就是一個錯誤,如果那場車禍將他帶走,如果萬姒沒有來幫他恢復治療,是不是就不會有這麼多事了。
屋內的窗帘沒有被拉開,床頭柜上的枱燈還亮着,沙發上有一套疊的板板正正的男士睡衣,魏瑀宸看着心中一酸,看來那是沈裴瑞臨走前所穿的。
男人閉上眼,淚水流下燈光照亮了它,晶瑩剔透砸在男人的腿上滿是傷痕。
不知過了多久,稍稍安穩下來的萬姒不再那麼緊緊的抓着他的手,魏瑀宸小心翼翼的抽回,他緊皺眉頭艱難起身,雙腿的疼痛讓他有些承受不開。
可讓他意外的是,自己的頭痛病一直沒有複發,遇到如此大的事抑鬱症也沒有複發,最重要的是他連葯也沒有吃。
看來,治療抑鬱症的不是葯,而是看清。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走出的卧室,這是在關上門的那一刻心中隱隱有些一些決策,比如調查清楚沈裴瑞的死因,以及他的屍體。
因為他看過那則監控錄像,有很多疑點,比如那輛車子雖然拋了錨,可卻十分刻意的只追着沈裴瑞的車,目的性十分明顯。
其次搜捕大隊還沒有找到沈裴瑞的屍體,所以這也證明沈裴瑞死沒死都是一回事兒,也許是被湍流的江水被人救了也不定。
魏瑀宸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着電視機下面3D的壁爐和爐火,只見他拿出電話撥通了過去,
「幫我調查一下和沈裴瑞同時出事的車輛戶主,調查他所有的人脈還有,全程搜查沈裴瑞的身影,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多派人在宗士江這條江流附近搜索。」
「我知道了總裁。」
掛斷電話,這時秦蕭的電話又打了進來,魏瑀宸破天荒的第一次主動開口問道,
「凌嫣怎麼樣?」
電話那邊的秦蕭一怔,看着一旁正認真玩狼人殺的凌嫣回答道,
「哦總裁,凌嫣挺好的,我就是擔心您和萬姒姐,你們沒事吧?」
剛才秦蕭抽功夫已經把宗士橋上發生的車禍過程都給看了一遍,疑點重重,過大人民也是這樣呼籲的。
不過一想到因此秦蕭就會想到萬姒姐,他也是實在擔心所以才給總裁打了個電話過去。
魏瑀宸神色暗淡,說了句沒事照顧好凌嫣便掛斷了電話。
沒了手機的束縛,魏瑀宸癱坐在沙發上雙手支著頭大腦一片空白。
望着外面下的淅淅瀝瀝的小雨,他也顧不上疼痛只能一直沉浸在悲傷之中。
下午一點多——
魏瑀宸派去的人已經到達宗士橋附近,一個負責管轄那片區域的經常突然被這大部隊吸引來,為首的一個保鏢西裝革履面戴墨鏡十嚴肅的向他簡單解釋道,
「我們是魏瑀宸魏總派來協助你們搜查的。」
魏瑀宸?
一聽到這個三個字警察可是連一個不字都沒敢說,畢竟這魏瑀宸和國防部部長聶林是十分要好的朋友,而且又是萬惡的資本主義者,所以就看這方面他也不能攔著。
「非常感謝您的配合,搜!」
一聲令下,大批身穿迷彩服的男人開始搜查了起來,這只是宗士江的一部分,全程分佈的人更多。
由於宗士江是事發點,魏總居然交代了那他們就不能馬虎,各種各樣的潛水工具,大型搜救車,比他們警務人員派來的還要專業。
就這樣,搜救隊搜查了兩天一夜,萬姒也昏迷了兩天一夜,終於,搜救隊終於有了一定線索,那就是沈裴瑞的兩雙鞋子和一部還很新的智能手機,以及一塊被砸的稀巴爛但隱約看起來是大牌子的名表。
這一切在第三天的一早,也就是周一,搜救隊的總領將這件這些東西全部封閉好帶給魏瑀宸。
這幾天男人一直在萬姒的私人別墅中獃著了,而秦蕭則是以照顧凌嫣為由一直在魏瑀宸的私人別墅暫住。
陳院長每天都會來給萬姒檢查,輸液,胃藥,萬姒的父母也來過幾趟,可沈裴瑞的父母卻杳無音訊,看來是傷心欲絕閉不見人了。
這天一早上午八九點鐘,陳院長再次來到萬家給萬姒治療,魏瑀宸則和一個男人坐在沙發上聊著沈裴瑞出車禍的線索。
陳院長知道有些事他不該聽,於是草草的人打了個招呼便上樓去了。
『叩叩叩。』
「萬小姐,我是老陳,我可以進來嗎?」
還是沒有人聲,一般這種情況下就是一直在昏迷中,陳院長推門而入,意外的是床上居然沒有女人的身影!
他一抬頭,只見萬姒坐在陽台的欄桿上吹着風!
現在可是大冬天啊,快要開春最冷的時候,一個孕婦只穿着一件睡衣在外面吹風,這不是找死這是幹嘛呢?
於是陳院長不敢輕舉妄動,而是按下了兜里魏瑀宸給的一個呼叫鈴,只要樓上有事他按下鈴魏瑀宸便會第一時間到來。
果然,下一秒男人的身影便出現在門口,他扶著門檻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那一眼,魏瑀宸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的畫面一樣,二話不說,推開陳院長便向陽台跑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女人抱了下來。
頓時,魏瑀宸只覺得怒火攻心,忍不住責怪她「姒姒!你還有凌嫣,還有你肚子裏的孩子,你怎麼可以想到輕生這麼不負責的選擇?」
說到凌嫣和肚子裏的孩子,萬姒原本空洞的雙眼突然轉動了一下,僵硬的手摸向自己的肚子,之後便一味的保持這個動作沒有動。
不言不語,好像一個木頭刻出來的美人。
見萬姒老實了,魏瑀宸小心翼翼的將她放到床上,愁眉不展的看向陳院長,陳院長似是知道男人的意思,只聽他也愁容滿面的解釋道,
「生無可戀,心郁未解,自閉症。」
「怎麼才能醫好她?」
陳院長搖了搖頭「魏總,自閉症如果源於心結那就只能從根本上解決,可偏偏這是一個死結,所以,只能看萬小姐自己的念頭了,畢竟她懷着孕,一些葯對胎兒的損傷太大。」
這一刻,魏瑀宸看着坐在床邊一動不動的人女人,她一隻手捂著肚子看向窗外,那眼睛連眨也不眨,這幾天下來魏瑀宸雙眼中滿是紅血絲,萬姒的眼中也滿是紅血絲。
魏瑀宸嘆了口氣「你先出去吧,一會兒再來給她輸液。」
陳院長怔了怔,回了個好便走出。
屋內只剩下魏瑀宸和萬姒二人,男人雙眸一閃,淚光拂過,更多的便是心疼。
他蹲在萬姒的身前,十分耐心的拉過她那冰涼的手,心疼到時不時眉毛緊鎖道,
「姒姒,我知道你難過,可你現在肚子裏有寶寶,你快要是兩個孩子的媽媽,也許,也許是三個呢?萬一你懷的是雙胞胎,對吧?」
第一次,魏瑀宸的聲音如此溫柔,以前都是別人蹲著哄他,現在也到了他哄別人的地步了。
魏瑀宸忍着心中之痛,發現萬姒的眼神開始鬆懈,似乎已經起了效果,於是這時男人心中突然出現了一個想法。
他拍了拍萬姒的手,起身坐到她身邊掏出電話給秦蕭打了過去,秦蕭和凌嫣正在公司,男人一看是總裁打來的趕忙接了起來,
「喂,總裁。」
「把凌嫣帶到萬姒家。」
「好好好,正好凌嫣也吵著要回家呢,我真的快束手無策了,總裁您稍等。」
掛下電話,魏瑀宸看着還是沒什麼反應的萬姒,他真的很想把她擁入懷中,可不知為何,他卻沒有這份勇氣,所以只能坐在她身邊默默地守護着她。
就像當年她守護自己一樣。
十五分鐘后,秦蕭帶着小傢伙回來了,凌嫣連鞋都沒換趕忙跑到二樓,卧室的門沒關,小傢伙看着二人的背影十分高興的喊道,
「爸爸,媽媽!凌嫣回來啦!」
聞聲,魏瑀宸轉過頭,那一刻,凌嫣的臉上有一秒的失落,她心想,不是爸爸…
走過去,和雨叔叔打了個招呼后又來到媽媽身邊,看着媽媽那目光直視前方一眨不眨模樣,小傢伙奇怪的問道
「媽媽,凌嫣回來啦!你在看什麼呀?」
沒反應。
「媽媽…」
小傢伙慌了,今天的媽媽和平時的不一樣啊,如果是平時媽媽早都會說,『喲,凌嫣回來了啊~』
可今天沒有哎…
小傢伙一着急,一把撲進媽媽的懷中,語氣有些哭喪著問道,
「媽媽,你怎麼了?怎麼不說話?是凌嫣讓你生氣了嗎?凌嫣下次不會了,媽媽看看我吧。」
一旁的魏瑀宸看的鼻子一酸,眼眶頓時又紅了很多。
而萬姒,許是聽到了她在意的聲音,於是她緩緩低下頭,撫摸著凌嫣的小腦袋,聲音沙啞的彷彿變了一個人道,
「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