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不識廬山真面目
「九哥,小妹非常感激你收留於我並為我療傷,但是我……我真的要離開啦!」聽聲音正是「黑轎娘娘」譚心柔。只是,此際聽來語聲溫柔而嫵媚,全然無法跟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淫婆子聯繫起來。
只聽傅九道:「心柔,你為何要這麼說?!你知道的,傅家莊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而我為你療傷自是心甘情願,為了你即便丟掉性命,我也在所不惜,可你……你的內傷剛剛痊癒,你就這麼着急要離開,難道你就沒有半點兒留戀么?」話語中流露出無盡的相思之情。
譚心柔道:「九哥,我知道你對小妹好,但是小妹還有些事沒有處理完,小妹……小妹必須得離開,不過,小妹還會回來看你的。」
風、芷二人聽到這裏心下均道:「沒想到傅莊主跟這女魔頭之間竟還有這麼一段情,不過看來譚心柔對傅莊主並無情意,傅莊主只是單相思罷了!」心念及此,兩人無意識地握緊了對方的手,相互凝望的眼神里滿是深情。
只聽傅九道:「心柔,我……我知道你還是忘不了解翔,如今解翔已重出江湖,你……你是要去找他對么?」
「九哥,我承認我去找過解翔,但小妹這內傷便是拜他所賜,我已明白他心裏根本沒有我,他毫不在乎我,我……我對他已經死心了。」
「我明白了,是他,是因為這個小白臉你才決定要離開的是不是?!」傅九突然吼道,「姓蕭的,你立刻給我滾出去,若再讓我看見你,我定會讓你好看!」
「九哥!」譚心柔的聲音中已然隱隱帶有了哭腔,「少飛救了我的命,若不是他,小妹已經死去,你自也不會再見到小妹了,何況他為了我已經背叛了師門,九哥你……你要讓他到哪裏去啊?!」
聽到這裏,風睿不覺眉峰一蹙,低聲道:「蕭師兄居然也在這裏!」
芷嫣嘿嘿一笑,道:「他不僅在這裏,而且還跟譚心柔在一起,看得出,譚心柔已對他有了情意呢!」
風睿直覺心頭一片茫然,沉默不語,但眉峰卻蹙得更緊了。
便在這時,忽聽遠處如一葉落地,緊接着便傳來了一陣夜梟般的怪笑。
兩人忙循聲遠眺,但見左前方數丈之外的屋頂上迎風立着一名頭戴骷髏面具的玄袍人,溶溶月光下看得明白,赫然竟是鬼堡的鬼尊特使李卓然。
兩人一見之下,俱是心頭一凜,攜手閃身躲在了牆角。
「吱呀」一聲,傅九推門而出,步到院中,沖着前方屋頂上一抱拳,朗聲道:「不知閣下是何方神聖,夤夜至此,有何貴幹?」
李卓然大喇喇地一拱手,道:「不才鬼堡特使鬼尊,今夜不請自來,實是有要事找傅大俠相商,驚擾了庄中老幼,還望恕罪則個。」
「鬼堡?」傅九不覺哼了一聲,道,「我與閣下素昧平生,更已退出江湖,閣下怕是找錯人了吧!」
李卓然身形一晃,躍下地來,施施然走上兩步,道:「傅大俠名聲之隆,四海皆知,退出江湖亦可重出,不才遠道而來有事商榷,傅大俠萬勿拒人於千里之外啊!」
「也罷,」傅九微一沉吟,「就請閣下到客廳一敘。」說罷,袍袖一拂,當先帶路。
芷嫣輕聲道:「睿哥,咱們去看看李卓然又在搞什麼鬼?」風睿「嗯」了一聲。
兩人悄步尾隨,不多時,便到了一大間燃著燭火的堂屋前,此時屋中已傳出了李卓然的聲音。
芷嫣忙止步一拉風睿,低聲道:「李卓然武功高強,咱們若躲在窗前,定能被他發覺!」
風睿點了點頭。
芷嫣眼光一掃,遂朝風睿使了個眼色,兩人便悄沒聲地隱在了窗前的一排花樹后。
便在這時,只聽傅九道:「傅某已退出江湖,不問世事,此事實是無能為力,閣下還是另請高明吧!」
李卓然乾咳兩聲,說道:「傅大俠淡泊名利,超然物外,實是令人敬佩,但此事關乎天下蒼生之禍福,還望傅大俠萬不可袖手旁觀啊!」
傅九哼了一聲,道:「傅某與望天堡主令天行無怨無仇,怎能平白無故地去招惹人家?何況,傅某武功平平,實是難克大任,還請閣下……」
李卓然截口道:「傅大俠,你若是執意不肯相助,怕是對己不利啊!」
「怎麼?閣下這是在威脅傅某么?」
「傅大俠誤會了,只是此事一舉,勢必會驚動武林,屆時群雄鏖戰,常言道『刀劍無眼』,難免會波及貴庄。但若是傅大俠肯相助,這場戰火便會儘早結束,於天下蒼生實是莫大的功德。到那時,即便傅大俠不願留在鄙堡,鄙堡亦會奉上二十萬兩黃金,暢遊河山,天下任你逍遙,如此豈不美哉?」
傅九聞言冷笑一聲,道:「閣下說得如此斬釘截鐵,卻不知貴堡譚堡主是否跟閣下所想一致呢?」
李卓然沉吟片刻,忽然呵呵一笑,道:「實不相瞞,區區便是當今的鬼堡堡主。」
傅九道:「閣下當真是『鬼魅劍』譚心閻譚堡主?」顯是內心激動,連聲音都已在微微顫抖。
李卓然反問道:「傅大俠莫非不信?」話音甫落,忽聽一人冷冷地道:「當然不信啦!」
風、芷二人聞聲抬眼一望,只見「黑轎娘娘」譚心柔和「索魂魔笛」蕭少飛已推門走了進去。緊接着,只聽李卓然一聲低呼,道:「譚……譚宮主?」
譚心柔冷冰冰地道:「你未想到本宮也會在此吧!鼠輩,你膽敢冒充鬼堡堡主,當真不想活了么?」
「冒充?」李卓然桀桀一笑,「譚心閻早就死了,這半年以來,我一直以堡主特使的身份統御鬼堡,我才是真正的鬼堡堡主。這半年來,譚宮主連挑了丐幫數處分舵,實是幫了鄙堡的大忙,本座真得感謝你啊!」說罷,放聲大笑。
譚心柔森寒地道:「你這畜牲害死了我哥?」
只聽李卓然道:「江湖之中,掌門之位,向來是能者居之,譚心閻技不如人,丟了性命,亦是天數使然,無可奈何!」
譚心柔「啐」了一口,冷冷地道:「今夜本宮便要拿你的項上人頭祭奠我哥的在天之靈,畜牲,受死吧!」
陡然間,「波」地一聲脆響,房中的燭火似乎閃了一閃,緊接着,只聽譚心柔低呼道:「你……你怎地也會使『寒煞指』?!」聲音中滿是驚訝之意。
李卓然微笑道:「其實,本堡主應該尊稱你一聲師姐。」
「師姐?」譚心柔道。
「小弟亦是學藝於鬼冥大聖。」李卓然不經風塵地道,「譚師兄習得了『鬼魅劍』,師姐你參修了『幽靈拳』與『寒煞指』,而小弟我卻有緣得授了師父的所有武技,自然也包括你們未曾修習過的『天魔爪』。譚師兄反出望天堡,開創了鬼堡一門,而我不過是取而代之,並未自立門戶,何況我本就是咱們師姐弟之中武功最高的一個,難道這鬼堡堡主的位子小弟便坐不得么?」
只聽譚心柔道:「你殺死了我哥!」語聲寒冷如冰,如千年的嚴冰。
「難道譚師兄便從未殺過人么?」李卓然道,「須知,殺人者人恆殺之,即便小弟不殺他,他遲早亦會死在別人的手裏。譚師兄命喪同門之手,也算是未辱沒了師父的一世英名!」「虧你說得出口,你這殺千刀的畜牲!」
這時,忽聽傅九說道:「心柔,你內傷初癒,莫要動怒,讓九哥來對付他。惡賊,納命來!」他最後這句話自然是沖李卓然說的。
頃刻間,只聽風聲虎虎,窗紙上人影飛舞,燭火忽明忽暗,兩人斗得甚是猛惡。
風睿低聲道:「怎麼辦?」
芷嫣沉吟道:「李卓然身負鬼冥大聖的絕世武技,武功高深莫測,而傅莊主這幾日來一直為譚心柔運功療傷,定然損耗了不少真力,怕不是李卓然這廝的對手,咱們……」剛說到這裏,突聽李卓然嘿嘿兩聲,道:「想不到名動八表的『飛天魔爪』卻也不過如此,真是見面不如聞名!」
傅九森寒地道:「惡賊,縱然你武功已臻登峰造極之境,今夜亦休想活着走出此地!」喘氣連連,顯然已受了內傷。
李卓然一聲獰笑,道:「傅九,你可知本座今夜來此的真正目的?」
「你……什麼目的?」
李卓然嘿嘿兩聲,道:「本座今夜前來固然是為了讓你投身鬼堡,但你若是不肯,本座自也不會再容你苟活於世了,並要將你這傅家莊殺個雞犬不留!怎麼,你不相信?」
傅九道:「不相信。」
便在這時,突聽「咻」地一聲銳響,緊接着一道藍焰穿透屋瓦衝天而起。
風、芷二人俱是心頭一震,只聽李卓然陰鷙地道:「傅九,現在你信了么?」話落,忽聽一人冷冷地道:「惡賊,但教區區還有一口氣在,就斷不能讓你傷害譚娘娘一根寒毛!」聽聲音卻是蕭少飛。
李卓然哈哈一笑:「原來是神劍樓的蕭五俠,你的所作所為,本座聽高使者說起過,本座絕不允許你這種人再活在世上,你要做護花使者,就到陰間去吧!此際,本座就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天魔爪』,一起受死吧!」話落,風聲又起。
只片刻工夫,便聽得傅、蕭二人齊聲慘叫,同時傳出了桌椅碎裂之聲。
芷嫣忽然一拉風睿,說了聲「走!」兩人飛身掠到窗前,用舌尖舔破窗紙,向里窺望。
但見蕭少飛歪倒在牆角一動不動,不知生死,譚心柔正俯身察看他的傷勢。便在這時,李卓然五指成鈎,欺身向她當頭抓落,指風尖嘯,銳不可當。
驀地,人影一閃。
風、芷二人定睛望去,只見傅九已攔在了譚心柔身前,並出掌迎向來敵,掌風呼嘯,力道甚是驚人。然而,李卓然卻渾若未睹,不閃不避,只手臂一晃,便聽「波」地一聲,指爪已然洞穿了傅九的肉掌。
傅九忍痛疾避。
李卓然哼了一聲,猛然欺近,手臂一縮一伸,便抓住了對方的一隻手腕,跟着手臂一揚,「嗤喇」一聲,竟生生撕下了他整條手臂。
鮮血狂噴而出,傅九立時一聲慘叫,委頓在地。
風、芷二人一見之下,不覺齊地一聲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