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蘭聽得，連忙帶著葉祿歡去了。正巧方老爺也有事要出去一下，曹良錦尋得了機會，對方景瑞小聲問道：「你在做什麼呢？」
「愛妻何必生氣，你瞧見了，四少爺太熱情，」說著，方景瑞將兩手一攤，笑道：「我這也沒有辦法。」
曹良錦被一聲「愛妻」堵得一時半會找不出話來，倒是曹良瑟以為二人已經過得甜蜜，心下微微一安。
方景瑞又看著葉老夫人，笑道：「老夫人也不會怪我吧？」
葉老夫人自然不怪方景瑞，她還需要通過方景瑞來和方家溝通，由此微笑道：「祿歡酒量差讓方少爺喝不盡興，來，」她轉過身叫住李盛，道：「阿盛，你來陪方少爺喝幾杯。」
由此，算是相安無事地撐到了宴席結束。
葉祿生和李盛在外面陪著其他客人吃茶鬥牌，曹良瑟本來是和曹良錦一起陪著曹夫人和葉老夫人去暖閣說話，不想一個沒注意就不見了曹良錦蹤影。
這廂，方景瑞被曹良錦拉到一邊。
「怎麼了？我看戲呢。」方景瑞一臉無辜。
曹良錦一把推開他靠過來的臉，問：「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知道什麼？知道你愛過一個洋人還是你現在和葉家四少爺是兩情相悅？」方景瑞說得坦蕩。
「你……你怎麼知道的？」曹良錦問。
方景瑞努努嘴，道：「小姑子說得。」
「小姑子？」
「吶，良瑟。」方景瑞笑得輕浮，又道：「她也是為了讓我更了解你，怕一不小心就惹你傷心。」
「你現在說出來，還有用嗎？」曹良錦一直都覺得，這方景瑞要麼是沒心沒肺得厲害，要麼就是真的蠢。
「你問我，我就告訴你。我不想騙你。」方景瑞這一句話卻是答得認認真真。
曹良錦又是被堵了一句，撇撇嘴道：「總之，我和葉四少爺沒有什麼的，你不用針對他。」
「是他針對我好不好！」方景瑞似聽到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不正經道：「你當你自己丈夫的，這樣幫另一個男人，我也會不開心的。」
「去，」曹良錦一把推開他，既然知道方景瑞不會對葉祿歡怎麼樣，心裡一松，便要回去。
「不過，」方景瑞在後面笑道：「他和我拼酒，算是做了一件男人的事。」
曹良錦腳步沒停，遠遠地說：「知道你酒量好！」
方景瑞又是聳聳肩，在一邊坐下了，苦笑著喃喃自語道：「你就這麼喜歡推開我？我酒量再好，也是會傷心的。」
葉祿歡是晚上才清醒一些的，他扶著腫漲的腦袋，搖頭道：「頭暈。」
卓蘭忙勸道：「四少爺既然覺得頭暈，那就不要晃頭，小心更暈乎。」
葉祿歡記得自己是陪著眾人吃飯，突然聽到那個姓方的喚了一句「愛妻……」，然後也不知從哪裡來得一股子勁兒，硬逼著別人陪他喝酒……
「我沒鬧笑話吧？」葉祿歡問。
卓蘭回想一會兒道：「沒有，幸好老夫人命我拖著四少爺回來了，否則指不定要讓方家氣成什麼樣呢！」
葉祿歡聽此，忙要問個明白，卻聽見屋外傳來笑聲：「四弟！四弟？」是葉祿生。
見自家大哥來找自己，葉祿歡忙拖著暈沉沉的頭坐起來。還沒等他給葉祿生問好，葉祿生卻是拍著他的肩膀，笑道：「想不到你小子還真厲害！」
一句話說得葉祿歡很不好意思，忙擺手道：「大哥是專門來取笑我的嗎？」
葉祿生玩笑也開夠了，便坐下，遞過一杯熱茶過去，問：「怎麼？好受些了嗎？」
葉祿歡接過茶杯，點了點頭。
葉祿生還是忘不了葉祿歡醉酒的樣子，嘆道：「你呀，喝酒喝得猛，這麼樣子喝下去，多個幾次能喝死！你難道是有什麼煩心事，借酒澆愁？」
「大哥不要亂猜。」葉祿歡解釋道：「只不過為曹大小姐得良配，為她高興罷了。」
「良配？高興？」葉祿生搖頭表示不信，道：「不說你這些年在英國，再說你回來跟她也沒有見過幾次，人家得不得良配與你何干？」
「……」
「我看吶，你不是替人家高興，你這是……」葉祿生故意拖長了聲音，后又小聲道：「吃醋了。」
「大哥胡說什麼！」葉祿歡***白，一張白凈的臉漲得通紅。
「別別別，我不過開玩笑。」葉祿生勸道：「怎麼我跟良瑟這麼說，她也是反應那麼大。」
葉祿歡自然知道隱情，聽此也道：「人家是有夫之婦了，你這樣詆毀別人，終究不是好事。」
葉祿生將信將疑，看了看天色，也不再計較，便笑道：「這個點，晚飯已經過了，我特地給你送了些過來。」
本來午飯就是什麼也沒吃，如今一覺起來，的確有些飢餓難耐，葉祿歡強打起精神，搶過卓言手裡的食盒，笑道：「我來看看都有些什麼好吃的？」
葉祿生吩咐卓言將碗筷放好，又回頭笑罵葉祿歡道：「餓死鬼投胎么？要吃也下床來吃。」
葉祿歡揭開食盒，卻是一盤大小不一的餃子，雖然參差不齊，但好在個個都是包得有模有樣，好看打眼。葉祿生指著餃子，道：「晚上的時候，大家吃了幾天的席也有些膩味，良瑟便要包餃子，哪裡知道大家一起動手，竟吃不完，還有不少擱在廚房沒煮呢。」
葉祿歡夾起一個餃子正要咬下去，葉祿生卻又端出一碗黑色的汁，笑道：「吃餃子么，怎麼能不蘸醋？」
本來吃餃子蘸醋是無可厚非的，但因著剛剛葉祿生的一番話，這個醋就變了味道。
葉祿生乾咳幾下，道：「好了，你慢慢吃，我先走了。也不用送。」
葉祿歡點點頭，道：「大哥路上小心。」等著卓蘭去關門，葉祿歡盯著那盤醋，心裡有些發酸。
他的的確確，就是吃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