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曹良錦
這佟福看着女兒進去了很久沒出來,怕出了亂子,忙托馬二進去瞧瞧,馬二想着這佟福平時也請自己吃過幾次酒,不好推辭,也就貓著腰往裏去。
馬二進去一看,看清了情況,躲在一邊不出聲。
葉祿安砸了不少東西,佟霜把紙筆放在案上就想走,葉祿安叫住她:「你,把這裏收拾收拾。」
佟霜退了幾步,哪裏敢抬頭:「爹說,我來這裏採茶的。」
葉祿安不由笑:「怎的?採茶做的,收拾就不會了?」
佟霜向外努努嘴兒:「外面有打掃的婆婆。」
葉祿安不理:「我今兒就是要你做。」
見佟霜局促,葉祿安笑問:「你怕我?」
佟霜也不說,拿了掃帚就往外掃,葉祿安招手喚那姑子進來:「行了,你出去吧。」
佟霜小心抬了頭,卻見一張風流瀟灑的臉,不由一時呆愣,直到馬二上前拉她,才紅著臉跑出去了。
佟福不明所以,倒是馬二拉着他走到一邊:「嘿嘿,你家姑娘好好爭氣,說不定能進葉府當個少奶奶。」
佟福一喜,笑道:「大哥是在說笑了,我佟家哪有這個福氣?」馬二剛要說,聽見葉祿安傳,立馬就往裏去了。
葉祿生從酒館回來,看見妙人守着一堆衣服抹眼淚,連忙笑道:「誰不知好歹惹你生氣了?」
妙人指著那些衣服,只管哭不說話。
葉祿生一看,這紅色金色的正是新郎官的衣服,卻裝作不知,問道:「這是什麼?」
妙人這才紅着眼,抽噎道:「夫人要你娶妻呢!」葉祿生笑道:「可見你是傷心了。」
說着就要抱過妙人,妙人哪裏肯依,推推搡搡只哭,葉祿生見她哭得梨花帶雨,到更是惹人戀愛,只想着摟着親熱,妙人推脫不過,只得與他溫存了一番。
恰巧小芸和小妗尋到這兒來,聽得院裏的動靜,不禁臉紅心跳,便站在院外叫:「大少爺!夫人叫你過去呢!」
葉祿生急急的由妙人梳了頭,換了衣服和小芸去了。
妙人眼看沒勁,又見小妗在一邊站着,問:「你怎麼不跟過去?」
小妗上前幾步,也不說話,只是看着那套新郎服,妙人不看不要緊,一看又紅了眼眶罵道:「這沒良心的!」
小妗扶她坐下,寬慰道:「也不能怪大少爺,這婚事是老夫人悄悄定下的,別說其他人,就連我也是今兒個才知道的。」
妙人抬起頭,擦擦淚道:「怎的?你進了這葉府就一直跟着夫人,你也不知道?」
小妗也嘆口氣:「姐姐不知道,小芸是個頂會裝憨賣痴,我哪有她在夫人面前得臉呢。」
妙人卻是側過頭問:「那她早知道這事兒?」
小妗點頭:「可不是,這媒要不是她還做不成呢。」
妙人更是疑惑:「怎的?」
小妗看了看四周無人,才壓低聲音說道:「上次大小姐省親,家去沒兩天小芸就去了趟李府,恰巧李老爺的親家曹老爺和他的女兒曹良錦在李府做客,小芸一回來夫人就去曹家提親了,你說這事巧不巧?」
妙人聽得動怒:「枉我平時對她好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小妗拍拍她的手,勸道:「她仗着夫人的寵,嬌持慣了,誰能說她半點不好么?」
妙人不說話,只狠狠地扯著絹子。
葉祿生來到北院大廳,只見葉老夫人正和一女子談話,開懷得很。
在看那女子,戴着縫了朵大紅色的玫瑰的帽子,穿着一身淡黃小洋裙裝,腳上一雙漆黑的皮鞋,因背對着他,臉就看不到了。
小芸上前回了話,領着葉祿生在那女子旁邊坐下。模樣嘛,不是上乘但還算耐看,葉祿生悄悄打量過去,卻發現這人有些不同,平時他這麼看哪些女人時,那個不是羞紅了臉跑開去,她卻不躲避任他看。
葉老夫人以為有了眉目,忙笑道:「祿生,這是良錦。」又轉頭看着曹良錦笑道:「這就是我的大兒子了。」
不等曹良錦說話,葉祿生就道:「這大清的姑娘家穿什麼洋裝?整的既不是國人又不是洋人了。」
葉老夫人臉色一變,呵道:「胡亂說些什麼!」
曹良錦倒沒委屈了自個兒,回道:「洋裝有什麼奇怪的?宮裏的格格也有不少人穿的。」
葉祿生一聽有人敢對着他,一時間也起了性子:「總之我的媳婦兒可不能穿這種東西。」
曹良錦站起了身:「既然葉大少爺沒這個意思,良錦就先告辭了。」
葉老夫人笑着拉過她:「這孩子是害臊了,說這些胡話頂頂讓姑娘見笑。」
葉祿生正要說幾句,小芸連忙上前奉茶,一不小心灑在曹良錦身上,葉老夫人取了腰間的絹子替她擦拭,呵道:「何時這麼笨手笨腳的?還不帶曹小姐換身衣服去。」
曹良錦怎會看不出其中貓膩,曉得他們想藉此留住自己,便退了幾步:「罷了,我此番本就不願多留的,再者大少爺這個脾氣……良錦就先去了。」
說罷便走,也不要下人相送。
葉老夫人恨鐵不成鋼,咬牙給了葉祿生一耳光:「你真要眼看着我死你才高興嗎?」
葉祿生道:「我不喜歡她。」
葉老夫人罵道:「容不得你喜不喜歡!這婚事已定,退不了!」
葉祿生又道:「要我娶她,殺了我便是。」
葉老夫人抓起茶杯往地上一砸:「滾!」
葉祿生本就不願多留,剛一走,小芸道:「夫人,大少爺臉像是受傷了。」
葉老夫人這才見自己的指甲斷了幾根:「我何嘗想打他?罷了,你去請大夫看看,不要留了傷疤才好。」
這曹良錦回到李府,自是對着李老爺一家人發了怨氣:「他不願娶,我還不願嫁呢!」
李夫人笑道:「也是,良錦嫁給他的確是糟蹋了,趕明兒姑姑親自幫你挑選一個好上十倍的。」
曹良錦笑道:「我不依,姑姑又取笑我了。」
接着便傳飯,曹家人都是李府的貴客,飯菜都是上等,不過期間葉蓉受了不少氣。
飯畢,李夫人招呼著一起去看戲,葉蓉稱身子不爽,叫李盛陪着去了,自己回房休息。
一時間這李府清靜下來,葉蓉氣得落淚,丫鬟翠萍怎麼勸也不得法,忽然葉蓉一陣頭疼便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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