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對趙曉姿的提議不置可否,他被寬大的袍子罩著,趙曉姿連他的小動作都看不到,心裡不免有些沮喪。
「如果僅僅是這個消息,我想並不值得我給你這麼多錢。」威廉悶悶的聲音從袍子中發出。
趙曉姿皺皺眉:「那你想怎麼樣?我自認為這個情報是絕對值這個價格的。雖然不明白你們到底想在中國做什麼,但人脈必然是最重要的,難道小北達不到你們的要求嗎?」
威廉對趙曉姿的試探並不做回應,只是自顧自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你既然知道PUA俱樂部這麼多內幕,想必已經混入他們內部了,既然這樣,你就繼續在裡面監視他們的動向吧。到時候配合咱們的行動,這項任務完成了,我才能給你你想要的數。」
趙曉姿委實不願意跟PUA俱樂部的那些人渣再有任何交集了,渾身上下都寫著排斥。
威廉於是加大的砝碼:「完成這項任務,你的報酬翻倍。」
這個條件相當的誘人,趙曉姿自然是不在乎的,但是威廉心目中的趙曉姿必須在乎,於是在誰都看得出的糾結之後,她點了點頭:「報酬必須是現金,至少要先給我一半。」
「成交。」
趙曉姿緊了緊包里的錢,小心的四處看看,然後去ATM存入了自己的賬戶。與此同時,阿斌也收到了趙曉姿代表成功的表情包。
阿斌鬆了口氣,看來這個法子沒問題了,到時候既可以懲罰這群給男人丟人的渣子,又可以在威廉面前給趙曉姿多爭取幾分信任,真是一舉兩得。
值得一提的是,趙曉姿剛就近存完錢,就意外碰到了默默。今天不是工作日,實驗室緊張的工作氛圍因為GUH技術的階段性勝利而畫上了句號。
能在大街上碰到默默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趙曉姿有些心虛,她剛剛正在跟阿斌在微信里用暗語交流坑人的興奮,轉眼就被碰到了熟人,她有片刻的驚慌。
這種驚慌純粹是生理性的,就好像不小心弄壞了東西,孩子的第一反應就是看周圍有沒有人看到一樣。
所以短暫的驚慌之後,她已經可以淡定的沖默默露出招牌式的微笑了:「默默啊,你怎麼在這裡?」
默默沒有說話,只是指了指趙曉姿身後的銀行。
趙曉姿回頭看了一眼,是了,蘇珊等人每次辦業務都得來區里最大的銀行,因為涉及外幣。
「需要我等等你,把你捎回去嗎?」趙曉姿只是客氣客氣,沒想到默默竟然點了點頭。
反正今天也沒有別的安排,趙曉姿乾脆跟著他一起進了銀行。大廳里人很多,默默是外賓,所以直接去了VIP室。
趙曉姿往裡面瞟了一眼,大概也有三四個人等著,於是安心的在大廳找了個角落坐下了。
據她的經驗看,親自到VIP室的顧客,一般都不會太快。
趙曉姿的經驗很准,這一等就足足等了快半個小時。趙曉姿拿出手機給阿斌發了信兒。
正準備跟他接著聊點兒什麼的,身旁的大媽忽然壓低了聲音開始說話。人嘛,都是這樣,越是不讓聽什麼,有時候就越是好奇。
況且銀行正統的靠背椅都坐滿了人,這會兒,包括她在內的幾人是在角落裡的半環形凳子上坐著,這樣的位置,哪怕她不想聽也不可能了。
「要說,還是mao老爺子在的時候好,那時候的人多單純,多善良,哪兒像現在,出個門兒,摔倒了,連個扶一下的人都沒有!」
「可不是嘛!你們說現在這些人怎麼一點公德心也沒有,尊老愛幼都不知道了!」
「是啊,你看看剛才那個年輕人,看我們幾個老的在旁邊站了半天也沒說把位子讓出來給我們坐一坐……」
也在年輕人範圍內的趙曉姿略皺皺眉,下意識看向了幾個說話的大媽。
只見幾人穿戴都還算整齊,只是臉上都或多或少露出些許滄桑和疲態。
那邊的對話接著繼續。
「可不是嘛,現在的年輕人吶,一代不如一代,上次我在路上摔了一跤,竟然沒一個人來扶我一把,還有好幾個人舉著手機對著我拍照錄像。
眼看著有個小學生要過來扶我了,他們竟然不讓他扶!這要是在原來,怎麼可能發生這樣的事兒?!
想當初,我年輕的時候,在路上碰見一個快要餓死的人,硬是不顧他身上的味兒,一口氣把他背了十里路送去醫院的,後來還把他接到咱們家住了一段時間,等徹底養好了才送他走的。
那時候雖說一分錢也要掰成兩半花,但咱們心裡是滿足的,天天樂呵呵的。現在倒好了,吃也吃的飽,穿也穿得暖,可這心裡呀,空落落的。」
「可不是嗎,我也在路上摔過跤的,也是一樣的,沒人扶!還是我打電話給我閨女,她請了假才過來給我送醫院去。
那時候是夏天,醫生都說了,幸虧送來的及時,不然摔了一跤沒啥事兒,倒是在地上躺出毛病了。」
「喲,那是咋回事呀?」很快有個聲音問出了趙曉姿心中的疑問。
「地上溫度太高了,咱們老皮感覺不明顯,實際上早都燙傷了,我那胸悶的毛病就是那個時候落下的,每次天氣稍微熱點就不行了!」
「胸悶可真是問題可大可小,我是直接把腿摔斷了。在醫院養了一個月,又回家養了三個多月這才好了。」
「那得花不少錢吧!光住院費就不得了!」
「這幫醫生缺德呀,我就是斷個腿,他還一直要觀察著觀察那的,不讓出院。要不是最後我兒子閨女都來了,他們還想把我接著扣在醫院呢!
這幫混蛋玩意兒,我們都是土埋半截身子的人了,還這麼摳咱們的錢,差點給我刮層皮下來!」
趙曉姿不想聽了,怎麼說呢。她們在一定意義上說的的確是事實,但是很多問題並不是出在一方的。
就好比扶摔倒老人的這個問題,除非家裡開礦,不然誰敢輕易去扶呢。要是遇到個好的還好說,要是遇到個不要臉的,那完了,不把你訛的傾家蕩產,她們就不罷休。
趙曉姿曾經和阿斌兩人就這個現象分析過,除開極個別真的老糊塗了的,大多數訛人的摔倒老人會這麼做無外乎就那麼幾個原因。
現在的醫院,收費的確是貴了些,老一輩人承擔不了很正常。他們年輕的時候沒有買保險的想法,年老了又已經過了投保年齡,除開社保,其餘的一切疾病和意外都得自費。
如果剛好有這麼一個倒霉蛋出現,他們哪怕是丟點臉也無所謂,好歹能有些實惠不是,至少把這次摔跤之後的醫療費都能訛回來。運氣好的,說不定還能多訛一些補貼補貼家用;
其次,這些中老年人大多數都是獨居,聽多了周圍老人們說的「豐功偉績」,慢慢的也就覺得訛人不那麼可惡了。為著不拖累自己的子女,周圍的人一出主意,立馬就開始動搖。
心裡沒了那層底線,做出來的事情自然也沒了下線,每每總是讓人恨得牙痒痒;
最後就是來自子女的挑唆,有時候老人或許還存了點兒善意,但是耐不住有那麼幾個不願意出錢的子女,他們聽多了關於訛人的故事,反正丟的也不是自己的人,所以乾脆想著靠這條路子發發財。
至於醫院坑人的事情,這個同樣得看看是從什麼角度說,剛建國的時候,百廢待興,什麼都處在初級階段,一瓶紫藥水基本上算是萬能的。
誤診之類的事情雖然也會發生,但那時候沒有網路,傳播到底有限,並不會造成多大的恐慌。
現在就不一樣了,一有點兒什麼事兒,馬上就傳的人盡皆知了。醫生們誰也不敢讓誤診的名頭落在自己身上,毀了自己的職業生涯,自然是寧可多做些檢查,確定再確定的。
趙曉姿不想聽,奈何幾人說的聲音越來越大,想忽略都難。
「這世道真是不如從前咯,吃的轉基因,蓋的黑心棉,走個路都得小心再小心不能摔跤,哎……」
「還是從前好,想當初mao老爺子執政的時候哪兒有這些事兒,貢產檔要完咯!」
「這話可不能亂說……」聊到敏感問題,他們的聲音又低了下去。趙曉姿忍不住又開始聽。
「怎麼能是亂說,你知道咱們老一輩入檔的現在退了多少人了嗎?好幾十萬!那時候都以入檔為榮,現在呢,檔員除了不停的交檔費還能幹啥?!」
「那倒是,前年開始還要咱們補檔費呢!算下來有好幾千!」
「是啊,所以我乾脆退了!什麼破檔,早就不是原來的檔了。這幫人就知道吃我們老百姓的肉,喝老百姓的血!」
「你直接退了?沒給你退錢吶?」
「什麼錢?」
「你不知道嗎?有個貢產檔復興會,領頭都是mao老爺子手下的人,也意識到現在的檔不是原來的檔了,所以才辦了復興會。只要退了檔的人,到他那兒登記,他就把咱們這些年交的檔費全退回來!」
「還有這事兒?」
「可不嘛!我今天就是過來取這筆錢的,足足有三四千呢!」
「快跟我說說,這個復興會到底怎麼回事……」
「……」
趙曉姿越聽心越沉,要說開始只是中老年婦女對生活的普通抱怨,後面的肯定就是有問題了,她好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