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莉看她媽進來了，腦子裡滿是疑問。以前孟燕妮來得時候，只因太恨他們了，她們說得話，她壓根兒就沒心情聽進去。

而今天，因為許母說了太多關心的話，她聽著感覺特別的舒心。所以，她都全部聽進去了。

等她媽坐下后，她就迫不及待地問道：「媽，你怎麼會認識許茉他媽呀？」

單母卻有意地避開了她的這個問題，她裝作沒聽見似的。「該吃晚飯了。你想吃什麼？我下去給你買回來。」

單莉可能是因為她媽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感到很失望吧，也就沒有吭聲。

單母朝她揚了揚下巴，「你是想吃粥，還是水餃？或者是米飯，想要什麼菜？」

單莉搖搖頭，「隨便。吃什麼都可以。」

要是在往天，單母會叫她一起下去吃飯，剛好也可以順便活動一下，對身體也有好處。

今天，她卻害怕單莉等會兒又要追問這個問題，趕快走出了病房。

……

許茉跟他媽走在回去酒店的路上，他的心情大好，忍不住誇讚道：「媽，你真偉大！」

許母哭笑不得地瞪了他一眼，「老媽幫你說了幾句好話，就偉大啦！那你爸呢？」

許茉冷哼了一聲，只要提到他爸，他都懶得回答她的問話了。

見他不回話，許母又問：「你爸跟孟燕妮去到醫院裡，他們說話是不是很難聽呀？」

許茉把頭一昂，「這個還用問的！你都知道他們是些什麼人來的！」

他嘟了嘟嘴巴，很氣憤的樣子。「他們一點兒人性都沒有！」

許母笑而不語。

許茉拽著他媽的手，「媽，我們先去吃飯吧。我餓了。」

許母轉動著身子朝周圍望了一圈，「你想吃什麼？」

「隨便。吃什麼都行。」

……

單母匆匆吃完飯，又給單莉打包了一份帶回病房裡。

她把餐盒打開來，遞給單莉，「趁熱，快吃！」

單莉接過餐盒和筷子，心裡的疑問還是沒有放下。她拿著筷子撥弄著餐盒裡的飯菜，然後，又望向她媽。

「媽，你是什麼時候認識許茉他媽的？」

「快吃飯。很快就要涼了。」單母避開她的問話，大聲嚷道。

單莉嘟了嘟嘴巴，夾了一筷子菜喂進嘴裡。

單母擔心她等會兒還要提起這個話題，問她：「這菜味道怎麼樣？」

單莉點點頭，「嗯。還行。」

突然，她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她用眼角的餘光瞟了一眼手機，也沒有要接聽電話的意思。

單母看她慢吞吞的，又沖她大嚷：「接電話呀！」

她把筷子插在餐盒裡，一手端著餐盒，別一隻手伸向床頭櫃拿起手機，看是她爸打過來的。她不由得眉頭一皺，任憑手機鈴聲響個不停。

「接呀！你咋不接呢？」單母看她不慌不忙的樣子，真替她著急。「誰呀？」

單莉沒有回答她，接通電話后，她輕輕地叫了聲「爸」。

單母便知道是她爸打過來的，她朝她身邊挪近了些，眼睛緊緊地盯著她的嘴巴，生怕她說的話聽不見似的。

「單莉，你這段時間沒什麼事兒吧？」單父問。

「沒有。」

「哦。沒事就好。呃。這段時間我太忙了。」

他看單莉不吭聲，又問：「你那考研，考得怎麼樣？能考上嗎？」

單莉的鼻子酸酸的，喉嚨也有些發乾，接著，眼睛也開始紅了。

她不說話，單父還以為她沒考好呢。「你的成績有沒公布出來呀？還是沒考好？」

單母看她不說話，真是急得要命。於是，她便在旁邊催著她，「你說話呀！」

單父看她還是沒有回話，他便斷定她是因為沒考好，或者是沒考上，不好意思跟他開口。

不過，他也沒計較這事兒，安慰道：「沒考好也沒關係啊。呃。今年沒考上，明年繼續報名考。只要努力，總會考上的。」

她看她爸表現得如此大度，眼淚止不住地流了出來。再加上生病以來的各種煩心事兒，更有這幾天孟姨的辱罵，這些委屈夾雜在一起，實在是讓她太難受了。

見狀，單母急得直跺腳。「你快說話呀！你爸他還在等著呢。」

或許是單父在電話里隱約聽見她旁邊有說話聲，便問道：「單莉，你是怎麼啦？跟誰在一起啊？遇到什麼事兒了？」

他也在電話里聽到了她輕輕地抽泣聲。這可是把他給急壞了。

就這樣，他提高了音量，大聲喊道：「喂，單莉，你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啦？」

這時，她已經泣不成聲了。

單母從她手裡奪過手機來，大聲說道：「單莉她在醫院裡。」

單父搞懵了。怎麼突然間就變成了另一個人的聲音？其實，由於太心急，他也沒聽出是她媽的聲音。

愣了愣，他感覺不對勁兒。「啊？醫院？誰在醫院？喂，你是誰呀？快說！」

單母又大聲告訴他，「單莉生病了，在住院。」

「你！」這回他聽出她媽的聲音了。讓他感到無比驚訝，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愣了片刻之後，他才緩過神來，問：「你是說單莉生病了？她回家了，是吧？你怎麼不早告訴我呢？」

聽著他埋怨的話，她心裡實在是很不爽快。轉念一想，今天下午許茉他媽說過的話，還在她耳邊索繞。

想想，她說得沒錯。為了孩子，團結就是力量。為了孩子，受點兒委屈，根本就不算什麼。

「單莉她還在學校這邊。」

「啊？不是吧？生病了，還在學校？你怎麼不讓她回家啊？」也許剛才他太焦躁，沒聽清她說單莉在住院吧。

頓了頓，他又追問：「喂，單莉她是什麼病呀？嚴重不？」

單母長長地嘆了口氣，「唉……她在學校這邊住院呢。」

「啊？住院？你……」單父聽到「住院」兩個字，便慌了神。

「嗯。她在住院，胃不舒服。」單母回道。

「哦」。他嘆了口氣，「唉！她生病有多久了？」

「有一段時間了。」單母也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起病的，她只能這樣籠統地回道。

單父愣了愣，心想，她嘴裡的「有一段時間了」，想必應該是很久了吧。

於是，他又很生氣。「那你怎麼不通知我一聲呢？要是我今天不打電話來，你也是不會告訴我的，是吧？」

要是在以往，聽到他滿腹牢騷的話，她肯定會立馬火冒三丈的。只是今天許母提醒了她，她努力地壓制住心中的怒火。

她心平氣和地回道：「其實，我也不知道她生病了。她也沒告訴我。還是她那個同學妞妞去家裡找我，才跟我講的。」

怎麼會是這樣呢？生病了也不告訴我們，你這到底是為什麼呀？許父很是想不明白。

「哦。這樣啊。那她病得嚴重嗎？還需要怎樣治療？你有沒問醫生呀？」

聽到他的這些問話，想著這些天的擔憂，還有醫生的質問，更有許父和孟燕妮的侮辱，這些委屈，一股腦兒地湧上心頭，也沒一個人可以傾訴，實在是太憋屈了。

她只是感覺嗓子無比乾澀，就好像是有根魚刺卡在喉嚨裡面。

她也很想跟他解釋，可是，想說卻又說不出來。

單父看她不回話，又問道：「是不是很嚴重啊？她是住在大醫院，還是小醫院？那醫院可靠嗎？」

她哽咽著回道：「大醫院。」

單莉聽著她媽嗓子沙啞的聲音，感到於心不忍。她很想讓她媽告訴她爸，叫他別擔心，可是，她又感到說不出口。

「哦。那她的診斷結果，你知道嗎？」單父又問。

單母實在是說不出話來了，眼眶紅紅的。心想，原來他還是關心單莉的。

單父看她不說話，猜想，她現在一定是為了單莉的病而很傷心。他又勸道：「行啦！你別急！我會很快趕過來的！」

單母哽咽著「嗯」了一聲，她那眼淚便不受控制地大顆大顆地滾落而出，順著臉頰滑下來。她趕緊掛斷了電話。

她不想讓單莉看到她淚流滿面的狼狽樣子，便抬手用衣袖抹了抹臉上的淚痕。

過了許久后，她才轉過臉看向靠在床頭的單莉，「你爸他說會過來的。」

單莉「嗯」了一聲。此刻，她似乎對他爸即將到來的事兒沒多大的興趣，她腦子裡還在想著許茉他媽。

或許是許茉他媽給她留下了一個好印象吧。她那強烈的好奇心促使她想要弄清楚這個問題。

她還是忍不住問道：「媽，那個，許茉他媽怎麼會認識你呀？我覺得好奇怪。」

單母怔了怔，沒想到她還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想了想，她隨口回道：「有什麼好奇怪的！她今天來了這裡，我們不就認識了。」

單莉看她說得這麼隨意，也就不再追問了。在她看來，或許善良的大人們都應該是這個樣子吧。待人熱情，心存善意，處處為著別人著想吧。

這時，單母可能是為了躲避單莉的追問，站起身來，「我出去外面看看。」

單莉也沒在意，以為她媽是在這病房呆悶了，想出去外面透口氣。於是，她又覺得生個病，還要連累她媽，讓她在這醫院裡吃不好睡不好，跟著受苦還要受氣。

當她正在獨自發獃時，許茉陪他媽吃過晚飯，又陪他媽在外面閑逛了一會兒，趕過來了。